第408章 雙鑰歸源
禁地深處的葉家印記亮起後，融合後的古玉懸在兩人之間，玉面裂開一道金線。
葉長生垂眼看向帆布包底。
「長生密匙還在你手裡？」姬如雪的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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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狼交給我的東西，我一直帶著。」
「剛才合上的古玉只是外層？」
「現在才算碰到真正的秘鑰。」
姬如雪抬手抓住他的手腕。
「先停下。」
「門外的人已經到了。」
「島主會察覺。」
「他早晚會察覺。」
「雙鑰一合，他會順著神印追進來。」
「那就讓他追。」
青銅門外傳來連續震響，九道鎖紋同時亮起，門縫中的黑光沿著地面湧入祭壇。
姬如雪眉心的雪印隨之收緊。
「葉長生，放下秘鑰。」
島主的聲音穿過青銅門，落在兩人耳邊。
「把姬如雪交出來，今日的事可以到此為止。」
葉長生抬眼看向門外。
「你叫她三年祭品，也配談到此為止？」
「她能活到現在，靠的是神隱島。」
「靠的是她自己。」
「你闖入祭壇，毀掉九根鎮魂鏈，神境禁制很快會反噬她的神魂。」
「你替我擔心？」
「交出秘鑰，我可以替她續命。」
「你先把自己的命留住。」
島主的聲音沉了下去。
「年輕人，你還沒見過神境真正的力量。」
「你也沒見過我真正想殺誰。」
門外的壓力驟然加重，青銅門上的鎖紋裂開數道細痕。
姬如雪的手腕重新滲出血色。
「別刺激他。」
「你怕他？」
「我怕你低估神境。」
「我只低估過死人。」
葉長生掀開帆布包底，取出一塊被舊布包裹的青玉。
那是他從殘狼手裡拿到的半塊秘鑰。
姬如雪按住他的手背。
「你若現在拼上，島主的神念會直接落進你的識海。」
「讓它進來。」
「你會被它鎖住。」
「我先鎖住它。」
葉長生將半塊秘鑰托在掌心，貼向懸空古玉的斷口。
姬如雪咬緊牙關。
「葉長生，停手。」
「你想活著出去，就站穩。」
「你若出事，我也會被拖進去。」
「所以你更要站穩。」
雙鑰接觸的剎那，璀璨金光從斷口爆開。
祭壇七盞白燈同時升起，光柱穿過石壁，直入山腹深處。
兩道玄奧洪流從秘鑰中分出，一道沖入葉長生眉心，另一道沿著姬如雪的雪印落進她的氣海。
姬如雪身體一顫，手指扣住葉長生的衣袖。
「這股力量在撕開我的經脈。」
「順著它走。」
「我控制不住。」
「別控制，守住心脈。」
「你呢？」
「我在壓住剩下的。」
葉長生五指合攏，金紋沿著掌臂爬向肩頭。
第一道洪流進入識海，崑崙四脈同時震動。
長生訣金紋鋪開，四位師父留下的傳承在他體內交匯。
七張泛黃婚書浮現在意識深處。
蘇清月、林霜兒、顧傾城、苗靈兒、秦無雙、陸清寒、姬如雪七個名字依次亮起。
每一張婚書背面，都壓著一道葉家祖印。
七道祖印沿著虛空排列，缺失的中心正是雙鑰所在的位置。
葉長生想起大師父把七份婚書拍在桌上的那天。
「小子，七份婚書收齊之前，少問退不退。」
「我下山就是為了退婚。」
「先把它們找齊，再決定。」
「婚書還能藏著什麼？」
「你看懂了，自然會回來問我。」
那時的葉長生只當師父故意繞彎子。
此刻七道命格歸位，婚書上的舊印全部顯出完整紋路。
婚約表面寫著兩姓之約，背後壓著葉家血脈的七道定位印。
大師父讓他集齊婚書，等的是七道命格歸源。
也是為了讓他找到打開葉家血脈枷鎖的鑰匙。
姬如雪睜開眼，看見葉長生額頭浮起金紋。
「你看見了什麼？」
「七份婚書的真正用途。」
「它們和葉家血案有關？」
「每一份都有關。」
「我這份也在其中？」
「你守著秘鑰三年，當然在其中。」
「我等的人，果然是葉家傳人。」
「你師父知道？」
「姬家只告訴我，守住秘鑰，等葉家人來取。」
「至少這句話沒錯。」
姬如雪望向懸在兩人之間的雙鑰。
「那神隱島的祭禮……」
「後人改出來的。」
金光穿過葉長生的身體，直入血脈深處。
葉家血脈里沉睡多年的鎖印逐層浮出。
鎖印外層布滿黑色血紋，核心位置壓著一枚崑崙古篆。
葉長生抬手按住胸口。
「這就是困住葉家血脈的東西？」
姬如雪看著那枚古篆。
「島主一直在找它。」
「他找的是長生訣，真正想要的是葉家血脈里的傳承鎖。」
「鎖開之後，會發生什麼？」
「葉家血脈歸位，崑崙傳承歸位。」
「你能承受？」
「還在承受。」
葉長生五指向內一扣，金色真氣沿著古篆壓下。
一聲鎖響從他心脈深處傳出。
黑色血紋接連斷裂，崑崙古篆徹底亮起。
姬如雪的雪印也隨之鬆開。
她被困三年的氣海重新流動，受損經脈開始自行修復。
「你身上的枷鎖開了。」
「核心已經斷開。」
「力量還未歸位？」
「還在找位置。」
青銅門外傳來守衛的喊聲。
「祭壇陣力失控！」
「核心禁門正在反鎖！」
「快請島主！」
葉長生側頭看了一眼門縫。
「他們進不來。」
「島主能進。」
「他進來之前，門會先認我。」
雙鑰金光向外擴散，青銅門上的九道鎖紋同時倒轉。
門外的撞擊聲停住。
傳訊陣盤接連碎裂，守衛的聲音被截斷在門外。
祭壇中央，剩餘的六盞白燈陸續熄滅。
葉長生扶住姬如雪的肩背。
「能站嗎？」
「我試試。」
姬如雪撐著石台起身，雙腿剛落地，身體便向前傾去。
葉長生伸手托住她。
「還逞強？」
「我想親眼看清這裡。」
「先站穩。」
「我站得住。」
「那就別抓我的衣服。」
姬如雪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剛才一直攥著葉長生的袖口。
「我鬆開，你會走嗎？」
「暫時不會。」
「暫時？」
「我還要查完這裡。」
葉長生扶她站好，轉身走向祭台後方。
七盞祭燈熄滅後，石壁上的血垢逐漸脫落。
一段深刻在石壁里的古字顯露出來。
姬如雪念出第一行。
「葉氏執鑰，姬氏守門，七契護源，門閉歸墟。」
葉長生抬手擦過下方的血痕。
第二行字藏在血痕底部。
「七命獻祭，血開神門。」
兩行字的刻痕深淺不同。
上方古字已經被石層包住，下方血字仍帶著新鮮刀痕。
姬如雪盯著那行血字，呼吸逐漸變沉。
「這句話是島主刻的。」
「刀痕未入石底，血印也未沉進陣根。」
「他們把守門之法改成了獻祭。」
「他們把守鑰人改成了祭品。」
姬如雪抬手摸向眉心雪印。
「我守了三年祭壇。」
「你守的是葉家留下的門。」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阻止仙門開啟。」
「你確實擋住了他們三年。」
「可他們說過，只有抽乾我的血，才能取出秘鑰。」
「那是他們想讓你相信的話。」
姬如雪看著牆上的舊字，眼裡的光逐漸散去。
她在祭壇里熬過三年，靠的就是這套所謂古法。
現在古法下方埋著後刻的血字。
她守住的信念，被神隱島改成了殺人的工具。
「島主知道原文？」
「他知道。」
「他還敢把後刻的字放在這裡？」
「他不怕你看見。」
「因為他認定我活不到今天。」
「他算錯了。」
姬如雪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目光恢復清醒。
「葉長生，帶我出去。」
「先查完雙鑰。」
「你還要查什麼？」
「師父讓我找齊婚書，答案就在婚書里。」
葉長生轉身取出七份婚書。
姬如雪伸手接過其中一張。
「你一直帶著它們？」
「下山時帶了七份。」
「你真打算全部退掉？」
「以前打算。」
「現在呢？」
「先查真相。」
葉長生將七份婚書依次鋪在石台上。
七枚葉家祖印同時亮起，金線從紙頁邊緣延伸而出。
姬如雪看向第七份婚書。
「這張屬於我。」
「嗯。」
「你還要退嗎？」
葉長生把融合後的雙鑰放到七份婚書中央。
「等它們告訴我。」
七份婚書同時翻開，紙背浮出一行從未出現過的古字。
「七契歸源，葉血歸位，長生門啟。」
姬如雪盯著最後三個字。
「後面還有內容。」
「被撕掉了。」
「誰撕的？」
「這要問神隱島主。」
雙鑰突然發出低沉震動。
七道祖印同時湧入葉長生眉心，剛剛平息的金色洪流重新回到他體內。
姬如雪察覺到他的氣息變化。
「葉長生，你還壓得住嗎？」
葉長生抬手按住丹田。
第二道鎖響從體內傳出。
他看向姬如雪。
「退後。」
「你要做什麼？」
「看看葉家血脈解開之後，裡面究竟關著什麼。」
雙鑰在他掌下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