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半步神境
葉長生掌下的雙鑰再次震動，金光順著掌紋直入丹田。
第二道鎖響從血脈深處傳出。
姬如雪扶住石台，胸口雪印驟然發燙。
「葉長生，你還壓得住嗎？」
「暫時壓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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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也說暫時。」
「這回是真的。」
「你的臉色不像真的。」
葉長生沒有抬頭，五指扣住雙鑰，金紋沿著手腕攀上肩頭。
「退到石台後面。」
「我不退。」
「秘鑰牽著你的雪印，繼續靠近會傷到你。」
「那我更不能走。」
姬如雪撐直身體，腳下仍有些虛浮。
「你現在需要有人盯著脈息，免得氣息亂竄。」
「你剛恢復經脈，連站穩都費力。」
「我能幫你。」
葉長生掃了她一眼。
「怎麼幫？」
「告訴我該做什麼。」
雙鑰間的金線緩慢收緊，古玉表面浮現出密集紋路，七枚葉家祖印逐一亮起。
葉長生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擠入經脈，丹田隨之震盪。
他肩背繃緊，掌中金光向外翻湧。
「坐下，守住眉心雪印。」
「然後呢？」
「跟著我的呼吸，把湧進你體內的力量穩在氣海。」
「會不會傷到你？」
「你穩住自己就行。」
「我問的是你。」
「我還沒倒。」
姬如雪依言盤膝坐下，雙手按在膝頭，眉心雪印泛起微光。
她才運轉一周天，便咬住下唇，額上沁出汗水。
「這股力量太強，我引不動。」
「別引它。」
「那我該怎麼做？」
「只守住雪印，讓它別亂。」
「你把最難的部分全留給自己了。」
「我比較習慣。」
葉長生閉上雙眼，抱元守一，運轉長生訣。
經脈中的真氣迅速迴旋，雙鑰釋放的本源力量隨之灌入，撞開盤踞在血脈深處的舊印。
第一道關卡鬆動時，葉長生周身筋骨同時震響。
他喉間湧出一股腥甜，隨即咽下。
姬如雪睜開眼。
「你受傷了？」
「舊血。」
「你別騙我。」
「等我吐出來，你再判斷。」
「葉長生。」
「我聽著。」
「你若撐不住，就停下。」
「現在停下，力量會回沖秘鑰，再從你身上過一遍。」
姬如雪的手指收緊。
「你是在告訴我不能停，還是讓我別擔心？」
「兩樣都有。」
她沒再追問，垂眼盯著自己的雪印。
金色紋路從葉長生掌心擴散，沿著小臂、胸口，一寸寸向丹田匯聚。
他引導本源力量繞過受損經絡，沿著長生訣的運行路線逐層推進。
氣海翻湧，真氣不斷擴張，原本已經抵達武皇巔峰的修為被推向更深處。
第二道關卡崩開。
祭壇石台上的古字接連亮起，字跡間的金線向葉長生身上延伸。
姬如雪咬緊牙關，雪印微微震顫。
「我這裡也有變化。」
「哪裡不舒服？」
「經脈發熱，氣海在跟著震。」
「把氣息放慢。」
「我怕雪印牽住你的力量。」
「它只在替你護住心脈。」
「你怎麼確定？」
「我能感覺到。」
「那你也能感覺到自己快撐不住嗎？」
「還能再走一層。」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只多一層。」
姬如雪抬眼看著他。
「你說話算數嗎？」
「我儘量。」
「我不接受儘量。」
「那就等我走完再問。」
第三道關卡隨之鬆動。
葉長生丹田中的真氣衝過壁障，沿著周身經脈奔涌，骨節間傳出連續的震響。
他掌心金紋驟亮，長生訣本源壓進血脈核心。
那些沉積多年的黑色血紋被一層層剝離。
姬如雪的雪印同時亮起，光芒落在她腕側，護住剛剛修復的經脈。
她抬手按住胸口，呼吸逐漸平穩。
「這就是你說的血脈歸位？」
「只是開始。」
「葉家血脈里還藏著多少東西？」
「等我打開再說。」
「你師父知道這些？」
「知道一部分。」
「他讓你帶著七份婚書下山，就是為了今天？」
葉長生沒有立刻回答。
一道更沉的鎖音從識海深處傳來，長生訣的紋路在他意識中鋪開，七道祖印圍繞雙鑰緩緩轉動。
「他讓我把婚書找齊。」
「你以前只想著退婚。」
「以前沒看到背面的印記。」
「現在看到了呢？」
「現在先活著出去，再談婚約。」
姬如雪的臉色仍舊蒼白，眼神卻沒有移開。
「你還是把話留到以後。」
「你現在還有力氣跟我算帳，說明撐得住。」
「我是在提醒你，別把所有事都一個人扛。」
「記下了。」
「等出去以後，你要把婚書上的事說清楚。」
「好。」
「不是敷衍我？」
「我答應的事會辦。」
葉長生胸口的金紋驀然收束，第四道關卡在體內打開。
他的氣息陡然一沉。
姬如雪按著石台，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傾去。
葉長生袖口一動，金線從掌間掠出，穩穩托住她的肩背。
「我沒事。」
「坐好。」
「我只是被氣息壓了一下。」
「那就坐著看。」
「你答應讓我幫忙。」
「你已經幫了。」
「我只守住雪印，算什麼幫忙？」
「讓我不用分神護著你。」
姬如雪望著他，隨後重新坐穩。
「這句話還算中聽。」
「那就別再起身。」
「我聽你的。」
長生訣運轉不止，本源力量越過氣海，灌入每一處經脈。
葉長生體內的真氣凝實成金，武皇巔峰的壁障徹底鬆開。
他沒有急著衝擊更高處，只以神識收束涌動的力量，一次次壓入丹田。
「葉長生，停一下。」
「怎麼了？」
「你的眉心在滲血。」
「識海承受的力量太多。」
「你再這樣下去，識海會裂開。」
「還差最後一步。」
「你看不見自己的傷。」
「你看見了，就替我報數。」
姬如雪抬手擦過自己的眉心，指尖沾上血跡。
「你也在流血。」
「這點傷礙不了事。」
「你剛剛說舊血。」
「現在是新傷。」
「你還笑得出來？」
「我沒笑。」
「你明明在笑。」
「是你看錯了。」
葉長生重新閉眼，將散開的金紋壓回經脈。
第五道關卡轟然鬆脫，氣海擴展，奔涌的真氣匯入丹田，長生訣本源也隨之沉入血脈深處。
他身上的氣息繼續攀升，隨後穩穩停在武皇巔峰之上。
姬如雪盯著他的眉心。
「到頂了嗎？」
「沒有。」
「你還要衝？」
「再往前一步，才算真正跨過武皇巔峰。」
「那是什麼境界？」
葉長生睜開眼，掌心金光漸漸收斂。
「神境。」
「你要衝擊神境？」
「只邁半步。」
「半步也會出事。」
「我知道。」
「那你還要繼續？」
「秘鑰已經把力量送進來了，半途壓回去，對你也有損傷。」
姬如雪抿緊唇，雙手重新按住雪印。
「我能替你分擔多少？」
「守好自己。」
「你總把我當成需要護著的人。」
「你現在確實需要護著。」
「等我恢復，我會自己選要走的路。」
「我沒攔你。」
「那你也別攔我幫你。」
葉長生看了她片刻，點頭。
「守住雪印就夠了。」
「好。」
他再度運轉長生訣，將剩餘本源力量引入識海。
識海深處，一道沉重壁障顯出輪廓。
葉長生以神識凝聚真氣，向前推去。
壁障震動，裂開一道窄縫。
姬如雪眉心的雪印隨之亮起，金光穿過她的經脈，穩住葉長生最後一段紊亂的氣息。
「就是現在？」她問。
「別鬆手。」
「我沒有松。」
「再撐一會兒。」
「你也一樣。」
葉長生抬手按住眉心，神識與氣海同時發力。
那道壁障終於裂開。
武皇巔峰的氣息盡數沉穩，神境門檻被他踏過半步。
雙鑰停止震動，最後一縷金光沒入葉長生眉心。
他看向姬如雪。
「撐住了。」
姬如雪緩緩鬆開手，低頭看著眉心雪印。
「你現在算什麼境界？」
「半步神境。」
話音落下，葉長生體內那道尚未閉合的門縫，透出一線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