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踢石成陣
三十六股威壓同時落下,東岸石道上的碎甲離地半尺,連兩側牆磚也開始向內擠壓。
姬如雪手中的短刀向前一沉,刀柄擦開了掌心舊傷。
「鬆手。」
葉長生托住她的手腕,敲了一下刀背。短刀倒轉,釘進身後斷柱。
「它在拖我的手。」
「拖的是鐵。站我右邊,別踩腳下那條黑縫。」
石縫中傳出低響,散落的弩箭紛紛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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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護法靠在門邊,折斷的雙腿拖在血里,臉上卻有了笑意。
「聖衛的甲連著內島磁脈!三十六人站穩,進出都得聽我的!」
「你先把自己的腿擺直。」
「毀了我兩條腿又如何?你敢強行震開磁脈,姬如雪的神印就會跟著震!」
姬如雪按住眉心銀針,低聲道:「他想拖住你,等島主來。我能忍,別讓他拿這個要挾。」
「疼了就說,忍著對我沒用。」
葉長生指腹掠過針尾,金光穩住她的雪印。
「我答應帶你走,用不著拿你試陣。」
「他們靠磁場疊起威壓,你一退,就會被壓回祭壇。」姬如雪抓住他的袖口,「這次我跟緊,不用等我。」
「我不退。」
葉長生掃過浮起的碎甲。入島時擾亂神識的磁潮,正沿聖衛腳下的鐵軌匯集。
「往前的路,也不必拿命去撞。」
最前方兩名聖衛踏碎石板,寬刃一左一右劈下,後方銀甲隨之向兩側展開,封住所有空隙。
葉長生兩指扣住左側刃鋒,往旁邊一壓。
鐺!
兩柄寬刃撞在一起。聖衛雙腳緊貼地面,胸前藥管鼓起,甲縫間湧出暗紅氣流。
葉長生手腕一轉,兩人便擦著他的衣角撞向牆根。
大護法臉色微變,隨即喊道:「別分開!壓住整條路,他帶著人,騰不出手!」
十餘名聖衛從左右逼近,銀甲上的花紋接連亮起。
幾名趴在廊下的守衛被拖得向前滑行,指甲摳進磚縫。
「救命!我們沒拿兵器!」
「把腰牌解了。」葉長生掃了他們一眼,「滾到石柱後面,別露頭。」
「那是島上的人。」大護法咬牙。
「你要連他們一起碾碎?」
「吃了島上的藥,就該給島主賣命!」
姬如雪朝東側看去。
「那邊的鐵屑在轉,只有靠牆的裂口沒動。」
「看見了。磁場到那裡,缺了一個口。」
「能出去?」
「能讓他們進去。」
「你要借這股磁力?」
「他們把自己接上去了,正好。」
「可那是三十六個人的力氣。」
「人多才夠用。你替我盯著廊下,誰還戴著鐵牌,讓他摘乾淨。」
姬如雪轉頭提醒,兩名守衛扯斷腰帶,連滾帶爬地避進石柱後。
葉長生鬆開她的手,將帆布包往肩上一提。
「腳下別動。等碎鐵落了,再跟我走。」
「你準備拆陣?」
「不拆。東西擺得挺齊,換個用法。」
大護法盯著他的腳,斷臂處的藥液滴上石階。
「你破聞九章的陣,用了多久?聖衛可不會站著等你!」
「用不著他們等。」
「那你動啊!身後是傷號,前面是三十六個武聖,你拿什麼開路?」
葉長生鞋尖撥過一塊碎石。
「就這個。」
大護法才張開嘴,葉長生已經踢了出去。
砰!
一聲音爆掀翻地上碎甲。
石子貫穿迎面劈來的刃鋒,撞上路中的鐵軌,炸成四片。四點金芒隨之散開,三片沒入道旁裂隙,最後一片卡進東側缺口。
地面所有鐵屑同時停住。
姬如雪的裙角被勁風掀起,又被葉長生拂袖壓下。
「你沒動外環?」
「只借這段路,碰不到你的神印。」
「那他們怎麼停了?」
「腳抬不起來。」
最近的一名聖衛用力抬腿,鐵軌卻跟著拱起,牢牢夾住他的腳甲。
後方十三人剛踏進金芒圍起的範圍,肩甲便向地面沉去。
大護法喉結一動。
「回來!退出那四塊石頭!」
十四具銀甲齊齊震顫,寬刃刺進石板,卻拔不出陷在地下的腳。
「現在想走?」葉長生抬眼,「剛才這條路,不還歸你管嗎?」
大護法朝外側聖衛喝道:「砸掉石頭!把陣腳砸了!」
四柄寬刃脫臂飛出,直取東側裂口。
葉長生屈指一扣,四柄刃鋒當空折轉,釘進困陣四角。
金芒驟亮,地下磁潮翻起,銀甲胸前的黑花紋寸寸崩斷。
「還給我添四根陣釘,謝了。」
「那是島主煉出來的聖衛!你調動這點磁力,毀不了他們的骨架!」
葉長生伸出一根手指,點向陣內。
「你讓他們一起發力試試。」
大護法剛要喝令,十四名聖衛已經繃緊四肢,藥管中的紅光全湧向胸口。
石板轟然下陷。
銀甲承受的磁力隨之暴漲,前後兩排被扯向中心,寬刃與肩甲撞出火花。
「停下!把藥力停下!」
大護法的喊聲被金屬崩裂聲截斷。
葉長生手指向下一划。
困陣四角同時收緊,十餘道暗紅氣息被扯入磁流。銀甲碎開,血從甲縫濺出,連同嵌入骨骼的金屬支架,被交錯迴旋的陣力絞碎。
四根陣釘盡數折斷。
餘下的磁流撞上四處裂隙便散了,廊下石柱紋絲未動。
「他們能走了嗎?」姬如雪看向柱後。
「能。摘乾淨鐵器,退回側廊,別擠上這條路。」
石路中央空出一片,碎鐵和血水落下,十四名生化武聖再無一人站著。
葉長生抖了抖袖口,一塊碎甲落在大護法腳邊。
「這骨架,也沒你說的結實。」
大護法低頭看著碎甲,嘴唇翕動。
「一塊石頭……」
「石頭是撿的,力氣是你們出的。」
葉長生朝東側一抬下巴。
「封路之前,先看看自己站在哪兒。」
姬如雪望著腳邊一線未亂的灰土,緩緩鬆開按針的手。
「他們剛才還在逼我回祭壇。」
「現在呢?」
「路空出來了。」
「那就走,別回頭。」
她從斷柱上拔下短刀,剛邁步,外側的二十二名聖衛已經轉過身。
臂甲相扣,刃鋒再次橫向道口。
「還沒完!」大護法聲音發啞,「有種就把所有聖衛都留下!」
葉長生踩住一塊沾血的碎石。
「如雪,聖庫後面的路,你認得多少?」
「出了這條石道,我就能帶你去東岸。」
「好。」
他鞋底一碾,碎石滾向餘下的銀甲。
「攔一次,我拆一次。」
姬如雪握緊短刀,跨過了第一道陣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