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愧是將門嫡女!
來了!
自古婆婆看兒媳,向來都是不順眼,沈驚鴻早有準備。
她低眉垂首,姿態恭敬道:「兒媳都學過了。」
「只是學過?」靖王妃還沒答話,旁邊的二嬸娘王氏卻突然開了口,「學過可不代表就會了!」
王氏朝著靖王妃開口,「嫂子,我聽說這位新娘子在閨閣里就愛騎馬射箭,這府里的規矩和戰場上可不同!」
正廳瞬間安靜,每個人都給出了不同的反應。
三嬸娘李氏坐在角落裡,滿臉不關自己事的態度。
五嬸娘孫氏坐得筆直,姿態端莊,全然就是怎樣都無所謂的感覺。
長房大姑奶奶坐在靖王妃右側,笑眯眯地看著,她是出嫁的閨女,嫁到定遠侯府已經很多年了,今日就是衝著世子妃回來的。
趙側妃坐在靖王妃下首第一把椅子上,穿得比王妃還鮮艷。
柳側妃坐在趙側妃下首,衣著素樸,看上去平平無奇,不過這也和她的出身有關,她是江南小官吏之女,性情溫順,最不喜歡爭搶什麼。
靖王妃沒有接王氏的話,就端著茶盞直勾勾看著沈驚鴻。
她很好奇,都說虎父無犬子,將門之後,又會怎麼應對這種情況。
沈驚鴻看向王氏,不急不緩道:「二嬸娘說得對,府里的規矩和騎馬的規矩確實不一樣,騎馬要快,府里的規矩要穩。」
頓了頓。
她又道,「快是本事,穩也是本事。」
王氏嘴角笑容僵住,她沒想到一個新媳婦竟然真敢接她的話,而且還這樣滴水不漏!
王氏輕哼了一聲,閉嘴不再開口。
靖王妃看了沈驚鴻一眼,低下頭,飲了一口茶,開口道:「起來吧。」
沈驚鴻站起來,接下來是給嬸娘們敬茶。
王氏直接沒接沈驚鴻的茶盞,沈驚鴻也不在乎。
三嬸娘李氏倒是接得快,還沒喝就說了兩聲好。
五嬸娘孫氏倒是誇了沈驚鴻一句,說她姿態端正。
最後輪到大姑奶奶,她笑吟吟地接過茶盞,嘮家常一般問沈驚鴻,「聽說昨天陸將軍府上也在辦喜事,姐妹同出嫁倒是好名聲,只不過,一個嫁的是手掌兵權的大將軍,一個許的是咱們府上的閒散世子,新娘子,你心裡,可委屈?」
瞬間,所有人都看向沈驚鴻。
她不可能沒聽說一點消息,不可能沒有一點想法!
沈驚鴻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這個看起來笑容和藹的大姑奶奶,居然才是最難對付的那個。
廳內,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她們都想知道沈驚鴻會怎麼回答。
說不委屈那是虛偽。
可如果說委屈,那就是對這門婚事不滿,對靖王府不滿!
沈驚鴻抬起頭,「大姑奶奶說笑了,妹妹嫁得好,我心裡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委屈?」
大姑奶奶臉上笑容凝固。
她沒想到沈驚鴻居然會把話題轉移到自己妹妹身上。
不愧是沈家嫡女,確實不同。
她認真地打量了沈驚鴻兩眼,突然大笑道,「好,好肚量。」
她把茶盞放下,看沈驚鴻的眼底明顯帶著一抹忌憚。
沈驚鴻站起來,端著空茶盞走回托盤前,把茶盞放好。
蕭徹站在她身側,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沈驚鴻也沒有管他。
她轉過身,面向靖王妃,垂首道:「母妃,茶敬完了。」
「嗯。」靖王妃淡淡開口,「坐吧。」
蕭徹主動落座,沈驚鴻跟著在蕭徹旁邊坐下來。
嬸娘們三三兩兩地開始閒談。
王氏拉著大姑奶奶說,「到底是將門出身,嘴皮子就是利索。」
大姑奶奶笑著擺手,沒有接話,她發現沈驚鴻和自己想像中不一樣,已經不想再蹚渾水。
王氏碰了個沒趣,訕訕地坐回去。
靖王妃左右看了眼,突然開口,「好了,都散了吧,新媳婦累了,讓她回去歇著。」
嬸娘們三三兩兩散去。
沈驚鴻見狀,也跟著起身打算離開。
只是還不等她走出正廳,就看到了從外面進來的林晚星。
林晚星先是跑到靖王妃面前,挽著靖王妃手臂,幾句話將靖王妃逗得嘴角微彎,接著才朝蕭徹追去。
「表哥!走,陪我去看看後院那棵海棠,昨晚風大,我擔心它枝子被吹斷。」
第二次,當著沈驚鴻的面,林晚星輕鬆將蕭徹拉走。
碧桃看到這一幕,滿臉糾結,「小姐,表姑娘又把世子拉走了,您不去看看?」
沈驚鴻皺眉看向迴廊盡頭,林晚星拉著蕭徹袖子已經越走越遠。
「碧桃!」沈驚鴻開口,「我們也去看看海棠。」
碧桃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沈驚鴻已經走遠。
她連忙抬腳跟上去,「小姐,等等我。」
沈驚鴻放慢了腳步,心底卻在盤算,按照蕭徹的性子,應該不會駁了她的面子。
蕭徹這個人,前世她反覆分析過數次。
有能力,有原則,夠鐵血。
不會輕易被眼淚所打動,也不會因為身邊人的柔情就軟化。
從他決定造反,或者說,在他決定造反之前,就是那種,只看你能力的人!
你越是沒用,他就越看不起你。
而你越是表現出不同,他就越會掂量你的價值!
後院,海棠樹前。
林晚星兩人站定,沈驚鴻剛剛穿過迴廊,就聽到了林晚星的撒嬌聲,「哎呀,居然沒斷,真好啊,這樹我們養了好幾年,跟孩子一樣,我就是擔心它,表哥你不會怪我吧?」
蕭徹眼神平靜,沒有一絲表情,從小到大,他已經習慣了林晚星這樣一驚一乍。
只是,
他突然很好奇,沈驚鴻會如何應對?
沒錯,他聽到了沈驚鴻的腳步聲,他很想知道,沈驚鴻是忍氣吞聲,還是反駁回去?
直到沈驚鴻靠近,林晚星才聽到動靜。
她轉過頭,看著沈驚鴻,主動招呼道:「嫂子也來了?我還以為你在正廳陪嬸娘們說話呢。」
沈驚鴻瞥了她一眼,走到蕭徹身邊站定,沒有靠得太近,但距離卻恰好比林晚星的站位近了一寸。
「表妹叫我來看海棠,我怎麼能不來。」
蕭徹注意到這個細節,目光在沈驚鴻側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個女人,很懂。
她沒有刻意討好,沒有生氣打壓,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這裡,就拉開了林晚星和她的距離。
不愧是將門嫡女,果然不一樣!
林晚星也注意到了這細微的差距,眸色深了深,立即轉頭對蕭徹道:「表哥,昨天我從北疆朋友的信中聽說北疆下雪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北疆看看嗎,擇日不如撞日,過些天我們就去?」
她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張口就來,沒有一點猶豫,就好像,她和蕭徹之間還有很多類似的小秘密。
比如經常一起出遠門,經常一起遊山玩水。
蕭徹還是不語,他想再看看沈驚鴻會怎麼應對。
要知道,北疆對沈驚鴻來說,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沈家四位兄長都戰死在那裡,唯一活著回來的五哥還斷了腿,北疆對沈驚鴻來說,就是她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