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今晚是我們的洞房夜
月上三竿，門外傳來了蕭徹的腳步聲。
沈驚鴻睜開眼，恰好看到蕭徹推開門進來。
兩人四目相對，蕭徹率先開口，「怎麼還沒睡？」
沈驚鴻連忙起身，「世子難道忘了，今晚是我們的洞房夜，你不在，我如何睡得安心？」
蕭徹沒想到她居然會這樣回答，上前兩步來到了她身邊，「世子妃，我們該休息了。」
「好啊。」沈驚鴻又坐回床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蕭徹也不拖沓，跟著就坐在她身邊，抬手環在她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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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鴻呼吸微微一滯，抬眸對上了蕭徹的眼，平靜，無波，看不出絲毫欲望，有的只是無邊探究。
這個男人，明明就不想，卻偏偏還是選擇碰她，不愧是未來的新帝，心思果然非常人。
她想看他的反應，他又何嘗不想試探她的底線。
「世子，」沈驚鴻主動開口了。
只是不等她說完話，就被蕭徹打斷，「你我夫妻，洞房花燭，該做的事總要做。」
說著，蕭徹主動俯身，朝著沈驚鴻靠近。
灼熱的呼吸噴在沈驚鴻臉上，她清晰感覺到，蕭徹放在她腰間的手指緊了一分。
沈驚鴻眉眼微微下壓，抬手直接攀住蕭徹後背，更加主動地湊近。
蕭徹渾身一僵，在兩人唇瓣將要觸碰到時，猛地扭過頭。
但因為沈驚鴻的主動，還是沒能完全躲開，只那麼輕輕擦了過去。
一抹冰涼的觸感從唇間傳來，沈驚鴻輕笑，「世子這是嫌棄我？」
蕭徹聲音沉悶，「世子妃乃沈家嫡女，沈家一族忠良，我怎會嫌棄你。」
「那世子就是不相信我了？」沈驚鴻捧著他的臉，讓他轉頭看著自己。
依照前世她對他的了解，她知道他不是好色之人。
他要的從來不是女人，是權力，是這天下！
蕭徹看著她明亮的眼睛，語氣冷下去，「世子妃知道什麼？」
沈驚鴻眨了眨眼，「什麼知道什麼？我只知道，嫁入王府，我就是你的世子妃，夫唱婦隨，世子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蕭徹靜靜地看著她，半晌，突然收回手，「不急，是狐狸還是兔子，總有顯形的那天。」
說著，他翻過身，直接橫躺在床上。
沈驚鴻見狀，也跟著躺下去，平靜道：「趙大人今天沒來。」
蕭徹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
「表妹說他要把你灌倒。」沈驚鴻追問。
蕭徹翻過身，面朝她的方向，「晚星從小就是這樣。」
「她父親早亡，母親改嫁，母妃憐她孤苦，把她接到王府養著，她叫我表哥叫了十年，我一直當她是妹妹，但你是她嫂子。」
沈驚鴻皺眉，什麼叫她是嫂子？
是能管，還是不能管？
蕭徹卻沒給她解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睡吧。」
沈驚鴻只能跟著閉上眼睛。
蕭徹這個人，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娶她雖然是皇帝賜婚，可蕭徹答應了，那麼目的是什麼？
總不成是想拉攏他們沈家吧？
可明明，他都不信她，都懷疑她。
三更天的打更聲傳來，沈驚鴻呼吸漸漸均勻。
身側，蕭徹翻了個身。
他以為她睡著了。
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探向她放在身側的手。
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好厚的繭，不愧是將門虎女。
蕭徹收回手，平躺回去。
第二日，天色未亮。
碧桃焦急的聲音便從門外響起，「小姐，該起了，王妃那邊已經傳話了，各房嬸娘都到了。」
沈驚鴻睜開眼，坐起來。
碧桃端著銅盆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一個捧著巾帕，一個端著漱口用的青鹽水。
碧桃進門第一件事是往床上看，蕭徹那邊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昨晚根本沒有人在上面躺過。
碧桃愣了一下，小聲問：「世子呢？」
沈驚鴻看向窗邊，碧桃跟著轉過頭去，這才注意到窗邊坐著一個人。
蕭徹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坐在窗邊看。
碧桃吐了吐舌頭，趕緊把銅盆放在架子上，走到沈驚鴻身邊，「小姐，水涼了，要不要換熱的？」
「不用。」沈驚鴻捧了把冷水洗臉，而後又拿起青鹽水漱口。
碧桃拿著巾帕替她擦臉，擦完後，拿起梳子站到她身後，「小姐，今日敬茶，梳什麼髮式？」
「利落的，不要碎發。」
碧桃的手很巧。
梳子從發頂一梳到底，青絲在她指間分成三股，編，盤，扣，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簡潔利落的髮髻就成了。
她用那支素銀簪子從髮髻正中穿過，牢牢固定。
蕭徹從書頁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沈驚鴻透過銅鏡和他對視，「世子起得好早。」
「習慣了。」蕭徹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沈驚鴻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碧桃給她套上今日敬茶要穿的褙子，替她系好衣帶。
沈驚鴻低頭看了一眼，對著蕭徹招呼，「那我們現在就去？」
她率先出門，碧桃連忙跟在後面，蕭徹也起身跟上。
正廳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
沈驚鴻和蕭徹一前一後走進去。
一眼掃過，高堂滿座，靖王和靖王妃端坐在主位上，旁邊依次坐著各房嬸娘。
沈驚鴻剛剛站定，就感受到了一片注視，什麼樣的都有，打量的，挑剔的，好奇的，幸災樂禍的。
沈驚鴻就像沒感覺到，直勾勾地盯著主位，跪下去叩首，「驚鴻給父王，母妃請安。」
蕭徹在她身側，同樣撩袍跪下。
喜娘見狀，端著茶盤上來，沈驚鴻雙手捧起茶盞，舉過頭頂，「父王，請用茶。」
第一盞茶，敬靖王。
靖王接過茶盞，飲了一口，「好，驚鴻，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然入了我們靖王府，以後只管安穩過日子就行。」
說完一句話，他便不再開口。
沈驚鴻叩首：「謝父王。」
安穩過日子？
只是單純對新媳婦的寬慰話，還是在提醒她不要給王府惹事？
沈驚鴻沒有多想，端起來第二盞茶，這一盞，敬靖王妃。
「母妃，請用茶。」沈驚鴻同樣雙手捧起茶盞，姿態標準地舉過頭頂。
靖王妃接過茶盞，上下打量著她，「沈大小姐，你娘當年在京中是出了名的知書達理，你既然嫁進靖王府，該守的規矩，可都學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