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時間流逝，很快到了第一期帳目回收的日子。
這天，林晚星穿戴整齊，專程坐在棲雲小築的院子中等著，可從早到晚，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一個回來還錢的人。
林晚星急了，「怎麼回事？那些傢伙還真的敢賴帳不成！」
春蘭站在旁邊陪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第二天，林晚星又等了一天，還是沒看到來還錢的人，她徹底坐不住了，「春蘭，你馬上去找鄭麻子，讓他催催，問問那些傢伙都是怎麼回事！」
「是！」春蘭連忙離開。
不過等她再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出門更加難看了，她站在林晚星面前，低著頭，遲疑道，「小姐，賣豆腐的老王頭早就湊夠了利息，就等著鄭麻子上門，已經交給鄭麻子了。
開雜貨鋪的老李頭準備把鋪子轉讓出去，希望我們再寬限幾天，還有那佃戶，老母親的病還沒好，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林晚星猛地瞪大眼，「現在說寬限，借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可能還不上？！你去告訴鄭麻子，讓他帶人去催，再不還就把他們家裡的東西搬了！」
春蘭遲疑道，「小姐，這樣會不會太……」
也太不講情面了。
「太什麼？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林晚星目光灼灼。
春蘭只得低下頭，「是！奴婢告退！」
林晚星說得不錯，她只是王府的一個下人，還輪不到她為別人做主。
城東豆腐坊。
老王頭交了利息，暫時鬆了一口氣，但想起接下來還要繼續交的利息，滿臉愁容，「這錢借的，利滾利，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就憑他賣豆腐這點收入，遲早家破人亡。
不過和其他人比起來，他還算是好的，至少有一頭老母豬可以先緩緩。
而此時的老李雜貨鋪外，鄭麻子正帶著幾個人堵在門口，一邊拍門，一邊大聲嚷嚷道，「老李啊，做人不能這樣，借錢的時候好話說盡，還錢的時候全靠躲？」
老李隔著門板，聲音顫抖道，「鄭大哥，不是我想躲，實在是拿不出來，要不您再寬限幾天，等我這鋪子一轉出去，我立馬就還錢。」
鄭麻子也看到了雜貨鋪外面掛著的轉讓招牌，他啐了一口，暗罵一聲晦氣，接著道，「三天！我頂多幫你拖延三天時間，到時候如果還是拿不出來，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話落，他一揮手，帶著人就走。
老李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早知道當初就是打死他，也絕對不會去借那錢。
城外，趙大家的茅草屋。
趙大遠遠看到鄭麻子一群人，連忙湊上去，哀求道，「鄭大哥，求你幫我給貴人說說，寬限幾天，就幾天！」
鄭麻子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不耐煩道，「寬限幾天？三天還是五天？這三五天的，你還能想出什麼辦法去湊錢？」
趙大瞬間沉默了，別說三五天，就是三五十天，他也拿不出來這錢啊。
鄭麻子看著不遠處的茅草屋，「別說哥逼你，你家那頭老耕牛，就暫時抵了利息吧，剩下還有一個月時間，你自己再想想辦法。」
耕牛？趙大瞬間慌了神，沒了耕牛，他還如何耕地，如何過活！
鄭麻子卻不和他廢話，一巴掌將他掀翻在地，帶著人靠近茅草屋，就將耕牛拉走。
「別啊！鄭大哥，我求求你了！」
趙大還想追上去，卻被鄭麻子揮了揮拳頭嚇退。
眼睜睜看著鄭麻子等人將自家唯一的耕牛牽走，趙大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茅草屋內，聽到動靜的婦人，突然一陣劇烈咳嗽，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趙大聽到動靜，連忙衝進屋，跪在床邊，「娘！娘您怎麼了？」
婦人有氣無力地開口，「大啊，娘這病不治了，你把借來的銀子還了吧，不要因為娘把你自己也搭進去。」
趙大攥著拳頭，眼眶通紅，「娘！您別說了，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您先把藥吃了！」
婦人不願意，趙大還是強行給她餵了進去。
餵完藥，他走出茅草屋，一陣失神，耕牛被牽走，地里的莊稼也還沒到收的時候，去做工吧，一天也就那幾十文錢，一個月下來頂了天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連利息都不夠，更別說還要給他老娘買藥。
「啊！老天爺，你真的無眼！」趙大仰天怒吼。
不行，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當初借錢的人那麼多，也不止他一個人還不上，對，他要去找他們，人多點子多，總歸有辦法。
又是兩日過去。
這天，靖王府採買的雜役王管事，趕著牛車，路過了老李雜貨鋪。
看到雜貨鋪緊閉的大門，和上面轉讓的招牌，他跳下牛車，走上前，向旁邊一個賣菜的大嬸問道，「這雜貨鋪是怎麼回事？咋就關門還要轉讓了？」
老李雜貨鋪他有印象，也接觸過幾次。
雖然賣的東西不算太多，但勝在物美價廉，品質有保障。
大嬸聽到終於有人問起這事，連忙一陣八卦，「還能為什麼？欠錢了唄，借了靖王府表小姐的銀子，利滾利，還不上了！」
旁邊一個拉貨路過的漢子也馬上接口，「我聽說那利息可高得嚇人，借十兩一個月就要還十二兩，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嗎？」
雜役王管事心底咯噔一聲，林晚星？那不是他們王府的表小姐嗎？
他皺著眉頭，衝著幾人道了聲謝，轉頭買了東西，連忙回了王府。
只是這次過後，連續好幾天，他心裡想的都是這件事。
直到終於有相熟的雜役問起他，「老王啊，你這是思春了還是咋滴？天天愁成這樣，要真看上哪家姑娘，和兄弟們說說，幫你湊湊錢，娶回來？」
王管事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思個屁！你們真想知道？」
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反倒是更加勾起了幾人興趣。
「那你倒是說說！」
王管事衝著他們招了招手，幾人立即湊到一起，只是聽完王管事的話以後，他們就後悔了，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而且這老王居然還想著要不要去找王妃說說，且不說這件事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他們幾個雜役管事，有什麼資格妄議王府表小姐？
可要是不說吧，想起外面百姓的慘狀，他們心底確實又有些過不去。
最終，還是一個年紀大些的老雜役管事出了個主意，「我們不一定非得親自過去告狀，可以把這件事寫在紙條上，托人送進慈安堂，王妃看了，自然會讓人去查明真相。」
剩下幾人一聽，都覺得有道理，連忙把王管事這幾天在外面打聽到的消息全部寫在了紙條上。
當天晚上，紙條就被塞進了慈安堂的門縫裡。
而棲雲小築中的林晚星對這一切卻全然不知。
她此時正躺在美人榻上，數著春蘭遞上來的銀子和借據。
「老王頭這個月的帳先平了，雜貨鋪那邊一分沒給，趙大也一樣，不過雜貨鋪轉出去錢就能收回來，趙大的耕牛也值幾個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春蘭只能附和著點頭，「小姐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