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定是嫂子栽贓陷害我！
沈驚鴻不明白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認真的想了想，堅定道，「規矩！」
「還有呢？」蕭徹又繼續追問。
「名聲。」沈驚鴻繼續說，「內宅之事，上行下效，自古好的東西很難傳，可壞的東西一看就會，暗弊遠比明爭更傷人，明爭鬥的是手段力氣，可暗弊傷的卻是家族根基，根基壞了，家也就散了。」
說完這句話，沈驚鴻反應過來，看來蕭徹也是知道了林晚星這些天幹的好事。
蕭徹目光深深，不管沈驚鴻帶著何種目的嫁過來，但至少她這一刻說的話，很得他心。
「你說得對。」蕭徹把玩著茶盞，「內宅不穩，府庫空虛，名聲敗壞，再大的家業也難長久傳承。」
沈驚鴻點了點頭，沒再開口，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不說話，但誰也不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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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月上三竿，聽著窗外的蟲鳴聲，蕭徹才站起身，走到窗前，「不管母妃還是父王，他們交代你的事，你該做就做，只要我還在，就沒人敢動你。」
沈驚鴻挑眉，「世子現在是信我了？」
蕭徹轉身，緩緩開口，「不，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才不該被埋沒。」
沈驚鴻緊盯著他的眼睛，一直看的蕭徹轉過頭去，她嘴角微微上揚，男人吶，口是心非！
她突然站起身，跟著來到了蕭徹身旁，「世子既然覺得我不該被埋沒，那不如就收了去？」
她微微抬起頭，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蕭徹不自然地撇開目光，聲音沉悶，「你上次說，我們日子還長。」
還是她的話，他又還給了她。
「原來世子是害羞了。」沈驚鴻輕笑一聲，猛地退開，上下打量著他。
她前世怎麼就沒看出來，蕭徹居然還有這樣一面？
是因為那時候的蕭徹已經登上帝位，不能再對任何人敞開心扉了嗎？
蕭徹轉頭看向窗外，「不是。」
沈驚鴻卻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根明顯泛紅。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世子說不是就不是吧。」
話雖如此，可誰都聽得出來她語氣中的不信。
蕭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目光從沈驚鴻臉上掠過，隨即大踏步朝著門口走去。
「世子慢走！更深露重，世子其實可以不用走的，靜閒院本就是世子的寢房，世子住在這裡天經地義！」沈驚鴻喊道。
蕭徹腳步頓了一下，沈驚鴻看到他肩膀微微一僵，隨即腳下發力，明顯比剛才走得更快了，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驚鴻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碧桃端著茶盤從側間走出來，滿臉莫名其妙，「小姐，世子怎麼走得這麼快？奴婢還想著給他換盞熱茶呢。」
沈驚鴻接過茶盞，抿了一口，輕笑道，「誰知道呢，可能被什麼攆的吧。」
碧桃撓了撓頭，嘀咕道，「世子這天天來去匆匆的，也不知道幹什麼來了。」
沈驚鴻想起蕭徹剛才匆匆離開的那一幕，越加覺得有意思，看來很快她就可以準備回門了。
次日，慈安堂內。
靖王妃屏退了除大丫鬟以外的所有人，看著大丫鬟連日暗訪帶回來的記錄。
砸鋪子，牽耕牛，賣母豬，樁樁件件，有鼻子有眼，甚至連鄭麻子什麼時候在哪裡說過什麼話，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靖王妃把那些紙張疊在一起，壓在茶盞下面，半晌才道，「去，讓表小姐過來。」
「是。」大丫鬟立即轉身離開。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林晚星才姍姍來到慈安堂，她是專程換了衣服，又梳洗了妝容才過來的。
看到靖王妃，她直接快步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撒嬌道，「姨母，我正想著來給您請安呢，你就找我了，您說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
靖王妃不動聲色地將林晚星手掌從自己手臂上輕輕拿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低聲道，「坐。」
林晚星愣了愣，不對，姨母怎麼是這個反應？
語氣，表情，還有眼神，和以前對待她的時候都不一樣了。
她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乖乖坐在靖王妃指著的椅子上。
「姨母怎麼了？是不是什麼人惹您不高興了？您告訴我，我幫您出氣！」林晚星嗲著聲音撒嬌道。
靖王妃瞥了她一眼，將壓在茶盞下面的那疊紙拿出來，推到林晚星面前，「你看看。」
林晚星疑惑地拿起那些紙張，一張一張看過去，越看臉色越是蒼白，「姨母，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我怎麼不知道，一定是有人在栽贓陷害我！」
她下意識否認。
靖王妃看著她的眼睛，一直看得她心底發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她就徹底完了。
她把那些紙張扔在桌上，站起來，紅著眼撲到靖王妃懷裡，大聲哭道，「姨母，嫂子對不對？一定是嫂子！她從入府開始就看不慣我，故意找人編了這些東西來害我，姨母您可不能信了她的話呀！」
靖王妃心底深深一嘆，任由她哭得夠了，才淡淡開口，「這些東西和你嫂子沒關係，是我找人查到的。」
林晚星整個人僵在原地，一時間全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鄭麻子，老王頭，老李，趙大……」靖王妃一個一個地吐出這些名字。
「你讓春蘭找鄭麻子牽線，說出了事自然有王府兜著，還不上銀子的，就讓鄭麻子帶人去搬空人家的家底！」說到這裡的時候，靖王妃聲音都顫抖起來。
這還是她從小養大的那個外甥女嗎，如此心性，和街邊那些偷雞摸狗的小賊有什麼區別？
至少小賊還會專挑富貴人家下手，林晚星坑的卻全是那些窮苦百姓！
「晚星，這些事情你認還是不認？」靖王妃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林晚星渾身一軟，瞬間癱坐在地上，都被查得這麼清楚了，她知道再狡辯沒有任何意義，反倒是會讓姨母更加厭煩她。
她垂下眼帘，心思急轉，「姨母，您聽我解釋，實在是嫂子定的新規太嚴，我一時半會兒手頭太緊，沒辦法，才想著做點生意周轉一下。」
靖王妃臉色瞬間更冷了，「借十兩，一個月還十二兩，沒錢就帶人搬空別人家底，晚星，你跟我說這叫周轉？」
她從小把林晚星放在自己身邊，她自認從來沒有虧待過她，林晚星想要什麼她都給，想花多少，她從來沒有說過半個不字！
怎麼就養成了如今這種性子？
林晚星哭著搖頭，「姨母，不是這樣的，我也沒想到……」
「新規是我同意了的，是為了王府的長遠發展。」靖王妃打斷她的話，滿眼疲憊道，「做人做事的道理，我從小都在教，而你是怎麼回報我的？打著我們王府的旗號，在外面剝削百姓，你可知道，這件事一旦傳出去，靖王府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林晚星撲通一聲跪在靖王妃面前，抱著她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姨母，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馬上讓人把東西都還回去，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了！」
靖王妃低頭看著她，看了很久，她還記得林晚星剛剛被她接回府中的模樣，那時候的林晚星那么小，像一個小糰子般粉雕玉琢，如今長大成人，出落得亭亭玉立，可就林晚星這次做的事，她都沒辦法再用不懂事三個字來騙自己了。
「起來！」靖王妃聲音威嚴。
林晚星站起來，低頭抽噎著，完全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