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巨大成功，性能提升百分之四十七！
檢測室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老齊第一個喊出來：「多少？！四十七？！」
他一把搶過小本子，自己又算了一遍。沒錯，就是 47%。
「老天爺。」他說。
第二個反應過來的是那個記錄員，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他「嗷」地叫了一聲，差點把手裡的記錄本扔到天花板上。
然後整個檢測室都歡呼起來。
「四十七個百分點！」
「蘇聯人在的時候都沒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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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配方是真的！」
有人喊了一句：「不愧是莫斯科大學出來的，真學到東西了！」
陳序年站在角落裡，沒有參與慶祝。他的手插在褲兜里，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的跳。
四十七個百分點。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反應堆的耐熱部件有了可行的材料方案。意味著蘇聯人帶走的那些配方，不再是卡脖子的瓶頸了。
他在心裡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值了。這幾天的折騰，這幾個百分點的電量，值了。
但陳序年的目光落在了孫耀祖身上。
孫耀祖沒有跟著歡呼。他放下小本子，站起來，轉身面對陳序年。
檢測室的喧鬧聲漸漸的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什麼，目光開始集中。
孫耀祖走到陳序年面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一個五十二歲的冶金學泰斗，一個二十四歲的留蘇畢業生。
孫耀祖的嘴唇動了動，要說什麼但又沒出聲。
然後他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整個檢測室都安靜了。
「小陳，」孫耀祖的聲音從腰彎處傳上來，有點悶，「我孫耀祖活了五十二年，搞了三十年冶金，第一次服一個年輕人。」
他直起腰，看著陳序年的眼睛。
「這個配方，你教我。」
這是一個在自己領域頂了三十年的老頭，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和驕傲，向一個年輕人的誠心求教。
陳序年伸出手，握住了孫耀祖的手。
「孫老師，不是我教您，是咱們一起摸索。蘇聯人帶走的，我們自己造出來。帶不走的，是我們中國人的腦子。」
孫耀祖握著他的手，握得很緊。他的手上全是繭子和燒傷的疤痕，十分粗糙。
「好。好！」
這天晚上，檢測報告連同試樣的詳細數據，被送到了錢忠國的辦公桌上。
錢忠國坐在堆滿手稿的桌子後面，打開報告，一頁一頁的看。他看得很慢。
看完最後一頁，他把報告合上，雙手放在上面，盯著那份報告的封皮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台黑色的撥盤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接部里。」他說，「是，我找李鑄鼎同志。」
……
陳序年不知道錢忠國打了那通電話。
他此刻正在宿舍里，坐在床邊發呆。
試驗成功了。第一步走出去了。但後面的路更長更難——特種鋼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核武器需要的材料和工藝遠不止這些。他得趕緊規劃下一階段。
電量還剩 81%。加上備用電池的那塊，總共還有大約十七個小時的使用時間。省著用，每次開機控制在半小時以內，還能撐三十多次。
三十多次。
看來過不了多久就得開始找辦法給電腦充電了。
他推開這個念頭，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
先把下一階段的核心問題理清楚——鈾濃縮、含能材料、精密加工，哪個先切入？
但他今晚不打算開機。原因很簡單——他得小心。
趙鐵軍是安全聯絡員，對所有人都保持著職業性的關注。上次查房的事之後，陳序年注意到趙鐵軍偶爾會在走廊里出現——不是針對他一個人，這是安保人員的本職工作。
但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讓他時刻保持著警惕。
今晚不能冒險。
他躺下來，拉過被子，閉上眼睛。
但他沒睡著。腦子裡的東西太多了，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按都按不住。
今天的試驗之所以能成功，靠的不是他一個人。孫耀祖的煉鋼經驗，劉大壯的手工精度，周明德的資源協調，甚至那些普通爐工在高溫下四個小時的穩定操作——每一個環節缺了都不行。
他需要更多的人。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噼啪」聲驚醒。
驚醒他的是窗外的聲音——碎石路上的腳步聲，夜間巡邏的，很輕。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他像往常一樣去食堂吃早飯，然後去冶金車間找孫耀祖討論後續工作。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平靜。
但下午發生了一件事，讓他的心臟快了好幾拍。
下午三點左右，他回到宿舍取一本參考書。剛推開門，就看到趙鐵軍站在他的屋子裡。
趙鐵軍手裡沒拿任何東西，就是站著，站在窗戶和床之間的位置，面朝他。
「趙同志。」陳序年的聲音很平穩。
「陳序年同志。」趙鐵軍的語氣跟平時一樣，不冷不熱，「我來通知你一聲，新一批人員到所後，宿舍要調整。你可能要搬到四樓去。」
「好，我知道了。什麼時候搬？」
「還沒定。等通知。」
趙鐵軍說完這句話，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桌上的書、牆上的公式草稿紙、角落裡的臉盆架。這是安全聯絡員的習慣，到哪個房間都會看一圈。
「你的筆記本呢？」趙鐵軍隨口問了一句，「上次看你在寫。」
「鎖在皮箱裡了。涉密內容，不能亂放。」
趙鐵軍嗯了一聲：「安全意識不錯。對了，聽說你那個合金鋼的實驗搞成了？47%的性能提升？」
「是。」
「不愧是莫斯科大學出來的。錢先生很看好你。好好干。」
「謝謝趙同志。」
門關上了。腳步聲往走廊深處去了。
陳序年站在原地，心跳慢慢恢復了正常。
虛驚一場。趙鐵軍就是來通知搬宿舍的，順便看看情況。安保人員的本職工作，沒什麼好緊張的。
但筆記本電腦的藏匿問題，他還是得想得更周全一些。
床板底下這個位置，雖然不太起眼，但要是哪天搬宿舍的時候有人幫忙搬床——那就什麼都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