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五條線同時推進
第80章 五條線同時推進
謝長風坐在角落裡，人是瘦了一圈，但精神頭比三個月前好了太多，他推了推眼鏡。
「精餾塔的方案我畫出來交給何建軍就行，他盯日常操作，我每天抽一個小時審數據，主力還是放在UF6上，蒸餾柱填料剛換了新的，下周出結果。」
何建軍在旁邊點了下頭，這人三十出頭，話不多，陳序年了解過他的底子，化學工程本科畢業，動手能力不差，就是缺點經驗。
「謝長風。」
錢忠國看著他。
「第一批粗三氯氫矽出來之後，純度指標多少算及格？」
謝長風想了想。
「粗品純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精餾之後目標九十九點九以上，三個九，如果不夠就再加精餾柱級數。」
「時間呢？」
「粗品一周內能出，精餾的話得看何建軍把塔焊好的速度。」
何建軍接話：「管道都從廢舊設備上拆好了，焊接加裝配，三天夠。」
「好，第三條。」
錢忠國把目光轉向孫耀祖。
孫耀祖坐在前排，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臉上帶著他常有的那種不耐煩表情，但他在認真聽。
「矽準備線二，高純石英坩堝，孫耀祖技術指導，陶振華負責日常實驗，江西來的石英砂已經運到了，先用氫氟酸清洗雜質，然後高溫熔製成型。老孫，你轉子鋼第二爐正在跑，能分出手不？」
孫耀祖瓮聲瓮氣的說：「白天盯轉子鋼，晚上看陶振華的結果，不耽誤事。」
陶振華在旁邊補了一句：「第一批坩堝我試過了，氣泡太多，記了三種改進思路，正在逐一驗證。」
孫耀祖斜了他一眼。
「先把最有可能的那條試完再說，別三條一起鋪，你爐子只有一台，鋪不開的。」
「明白。」
陳序年在旁邊插了一句：「陶工，氣泡問題大概率出在熔制溫度和保溫時間上，溫度不夠高氣泡排不出去，保溫時間不夠長氣泡也來不及跑，你先查這兩個方向。」
陶振華掏出本子記下來。
「行，我先從這兩個方向入手。」
「第四條。」
錢忠國看向劉大壯。
「矽準備線三，拉晶爐核心部件，劉大壯。」
劉大壯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
「圖紙呢？」
陳序年從挎包里抽出兩張圖紙遞過去。
劉大壯展開看了半天，手指在尺寸標註上劃了一下。
「公差多少？」
「最嚴格的位置零點零一，其他位置零點零五就行。」
劉大壯把圖紙捲起來塞兜里。
「行，但這活排後面，軸承還沒交呢，白天磨軸承，空了開粗，粗加工讓小趙先幹著。」
小趙在後面應了一聲：「知道了師父。
「，「可以。」
陳序年說。
「軸承優先，拉晶爐部件不是最急的，排後面沒問題。」
錢忠國在方案上又畫了個勾。
「第五條，離心機UF6線，謝長風繼續，冷凝裝置改進後純度到百分之九十八點一了，目標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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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風說：「填料換了含鎳合金的，理論上吸附效率能提兩成，下周出第一批數據。」
錢忠國把五條線全過了一遍，確認沒遺漏。
他把方案折好裝進上衣口袋。
「五條線一起跑，每條線出了問題隨時找我匯報，每周一次碰頭會，核對進度。」
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散會，各回各位，今天就動起來。」
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片聲響，人往外走。
方培生走在最前面，他得趕回去繞線圈，謝長風跟何建軍走在一起，兩人邊走邊低聲討論精餾塔管徑的事，孫耀祖走的慢，路過劉大壯身邊的時候拍了他一下肩膀，沒說話，算是打了個招呼。
陳序年最後一個出門。
錢忠國在他身後叫了一聲。
「序年。」
他回頭。
錢忠國站在桌前面，手裡還攥著那支筆。
「五條線同時跑，你是總協調，哪條線卡住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別自己硬扛。」
「明白。」
「還有，注意身體，你上次暈倒才一個月。
「知道了錢老。」
陳序年出了門，他在腦子裡把時間線捋了一遍。
方培生的區熔提純，最快兩周出第一批結果，何建軍的精餾塔，三天裝完，陶振華的石英坩堝，一周一輪驗證，劉大壯的軸承，按進度快了，謝長風的UF6，下周出數據。
哪條最容易卡住？
區熔提純。
方培生第一次用新設備，溫度分布是未知數。
陳序年加快腳步往方培生的實驗室走。
方培生的實驗室在研究所東側一排平房裡，門口掛了塊木牌子，手寫的半導體組四個字。
陳序年推門進去的時候，方培生已經在繞線圈了。
銅線是從所里庫房領的，一卷十米長的紫銅線，方培生把石墨舟固定在操作台上，銅線一圈一圈往上繞，旁邊老張幫他扶著線頭，小李在記繞組參數。
「溫度分布的事你想好了沒有？」
陳序年站在操作台邊上問。
方培生頭也沒抬。
「先繞等距的試一爐，看看熱場分布再說。」
「等距的兩端會偏高。」
方培生停下手，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高頻感應加熱，線圈兩端磁場有邊緣效應，端部場強衰減不均勻，反而會在端部集中多餘的熱量，具體看你的頻率和線圈長徑比，但一般規律是兩端比中間高。」
方培生想了想。
「那你的意思是？」
「匝間距不能等距，中間疏兩端密，補償端部場強衰減。」
方培生放下銅線，走到黑板前面畫了個線圈剖面示意圖，在上面標了幾個位置的磁場方向，嘴裡嘟囔著算了一會兒。
「有道理，但具體疏密比例得試，沒有現成數據能套。」
「先按中間間距是兩端的1.5倍試，不行再調，反正銅線能拆了重繞。」
方培生點頭，把已經繞好的線圈拆了，重新按變間距的方式繞，這活比等距的難，每一圈的間距都不一樣，得用尺子量著來。
老張在旁邊看著，嘴上沒說什麼，幫著遞尺子扶線頭。
繞了兩個小時，新線圈裝上石墨舟，接上調壓變壓器。
方培生打開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