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解決區熔煉溫度問題
第81章 解決區熔煉溫度問題
銅線通電之後嗡響，石墨舟開始往上走溫度。
三個人圍著看溫度計，方培生在石墨舟上插了三根熱電偶，一根左端，一根中間，一根右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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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讀數不動了。
方培生念：「左端923，中間928，右端921。
溫差七度，比之前等距線圈好了不少，方培生在物理所那會兒用搪瓷缸，溫差能到三十度往上，但七度還是不行。
「七度。」方培生把本子往桌上一擱，眉頭擰著，「區熔的時候加熱區得從頭掃到尾，整根鍺錠都得過一遍。要是掃到不同位置溫度差著七度，雜質遷移效率肯定不均勻，提純出來的東西沒法用。」
陳序年湊過去看了看記下來的數。
「中間比兩端高了五到七度，線圈中段的匝距再拉開一點行不行？疏一點，中段發熱量就小了。」
方培生想了想，搖頭。
「再疏下去就不單是補償的事了。你想，中間那段兩邊都有線圈擋著，散熱本來就比兩端差。兩端暴露在空氣里，熱量散的快。這個溫差主要是散熱不均勻造成的，光調匝距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兩個人都沒吭聲，各自在腦子裡轉。
老張在旁邊站著也不敢插嘴，就看著他倆。
過了幾秒，方培生一拍大腿。
「加散熱翅片。中間段的石墨舟外壁上貼兩片銅片，把散熱面積撐大，熱量多帶走一些，溫度自然就降下來了。」
「行，這個思路對。」陳序年點頭，「銅片讓劉大壯幫忙裁一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剪就行，一點大的東西，還麻煩他幹嘛。」
方培生翻了桌上那堆廢銅料，扒拉出一塊薄銅板來，拿起剪刀咔嚓咔擦剪了兩片，大小差不多，往石墨舟中段外壁上一貼，拿細銅絲綁了兩圈，綁緊實了。
「再來。」
重新通電，等五分鐘。
方培生念數：「左端924，中間925，右端923。」
溫差兩度。
方培生長吐了口氣，肩膀都松下來了。
「行了，兩度以內，夠用了。」
老張在旁邊樂了。
「方老師，這可比物理所那陣子強太多了。您還記得那個搪瓷缸不？上下差三十度，拉出來的晶體都是歪的，表面坑坑窪窪。」
方培生沒理他這茬，他把溫度數據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記完了，從旁邊拿起一根鍺錠。
這根鍺錠是從物理所帶過來的，純度只有三個九，算粗鍺，提純用的原料。
「今天先開始跑一爐。」方培生把鍺錠在手裡掂了掂，「別指望出什麼好結果，就是走一遍流程，看哪個環節還有問題。」
「行。」陳序年往後退了一步給他騰地方，「我晚上再過來看數據。」
「去忙你的吧。」
方培生已經開始往石墨舟里裝鍺錠了。
陳序年出了實驗室，往謝長風那邊走。
何建軍在焊精餾塔，管子是從廢設備上一根一根拆下來的，焊接口得先打磨乾淨，再一節一節對上去焊。
何建軍的焊工手藝說不上好，焊口有幾處不太平整，但他弄完了拿肥皂水裡外抹了一遍，沒冒泡，密封性過得去。
謝長風沒在這兒，去另一間實驗室盯UF6的蒸餾柱了。
陳序年看了看何建軍的進度，沒打擾他，轉身走了。
下一站是坩堝實驗室。
陶振華蹲在爐前頭，手裡攥著記錄本，爐膛裡頭一個石英砂坯正在燒結，溫度表的指針指著1650度。
陳序年走過去站他旁邊。
「溫度夠嗎？」
陶振華直起腰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比上回高了五十度。但我總覺得保溫時間還差點事兒，上次燒了兩個小時，拿出來一看，裡頭氣泡還有。這回我打算燒四個小時試。」
「四個小時能行嗎？」
「不知道啊，先燒著看唄。」
陶振華笑了一下，又蹲回去盯著爐膛。
「行，有結果了跟我說一聲。」
「沒問題。」
一圈轉下來，天全黑了，陳序年又折回方培生的實驗室看數據。
第一爐跑完了，方培生坐在顯微鏡前面，手裡捏著一小截鍺錠在鏡頭底下翻來覆去的看。
陳序年進門就問：「怎麼樣？」
方培生從顯微鏡後面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說，說高興也不算高興，說失望也沒到那個程度。
「溫度分布這塊沒問題了，散熱翅片管用。但是加熱效率跟不上，銅線的電阻還是偏高，功率拉不上去。鍺錠只化了大半截，尾巴上有一小段沒化透。」
「那換材料？用別的導線？」
「換什麼呢？銅已經是能找到的導電率最好的了。除非上銀線，那玩意兒導電率比銅還好，但你上哪兒弄去？不現實。」
陳序年靠在操作台邊上想了一會兒。
「銅銀合金線呢？不用純銀，就往銅里摻一點銀，能把電阻往下拉一截。」
方培生愣了一下。
「銅銀合金線？這東西咱們有嗎？」
「我明天問孫老那邊的人。搞冶金的嘛，說不定之前做實驗剩了余料。」
「要真有那可太好了。你去問問。」
第二天一早，陳序年去找陶振華，孫耀祖白天不在，他在盯轉子鋼那邊的活兒，找不著人。
陶振華幫忙翻了翻庫存清單，翻到最後還真翻出來了，一小卷銅銀合金線，上個月熔煉實驗剩的余料，擱在庫房裡沒人碰過。
陶振華把線送到方培生那兒，方培生拿到線二話沒說，拆了舊線圈重新繞，當天下午就跑了一爐。
加熱效率比之前高了快兩成，石墨舟里的鍺錠這回全化了，從頭到尾沒有死角。
方培生盯著爐膛里完全融化的鍺錠，終於露出點笑模樣來。
區熔提純正式開跑了。
區熔啟動之後第四天，食堂那邊又砍了一刀。
早飯直接取消了，午飯從四兩降到三兩半。
一天就中午那一頓能吃上正經東西，晚上發一碗白菜湯，說是湯，碗裡頭就飄著兩片菜葉子，剩下全是清水。
以前食堂吃飯的時候多少還能聽見幾句說笑，現在全安靜了，大伙兒端著碗坐在那兒，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聲音。
碗裡就那麼一個三兩半的粗糧窩頭，加一碗稀粥，稀的快能照見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