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鍺濃度抵達六個九，轉子鋼煉製成功
第84章 鍺濃度抵達六個九，轉子鋼煉製成功
食堂里的人漸漸都注意到了。
每天中午，那個年輕的小林大夫都會坐到陳工對面去，然後把自己的口糧分出一半。
兩人也不怎麼說話，各吃各的。
但那半個窩頭，天天都在陳序年碗裡。
劉大壯有一次端著碗路過，低頭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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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上跟徒弟小趙嘟囔了一句。
「人家小林大夫都知道給陳工勻口糧，你倒好，吃起來比誰都快。」
小趙一臉委屈。
「師父，我也餓啊。」
「餓就餓，吃慢點。」
老張有一次在食堂里湊到方培生跟前，壓低了聲音問。
「方老師，那個小林大夫跟陳工是不是有點那個什麼意思啊？」
方培生推了推眼鏡。
「吃你的飯，別人的事少打聽。」
老張嘿笑了兩聲，縮回去了。
區熔第一輪結束。
方培生從顯微鏡後面抬起頭，在本子上記下數字：99.99%。
從三個九到四個九，走通了。
「第二輪。」
老張把新鍺錠裝進石墨舟。
加熱區從頭掃到尾，一遍過去，雜質全部趕到末端。
第二輪出來：五個九。
99.999%。
「還不夠，離六個九還差一個數量級。」
方培生在本子上劃了條線。
——
第三輪開始。
同樣的參數，同樣的操作。
加熱區掃過去，出來一看，還是五個九。
方培生盯著數據看了半天。
雜質濃度到了一個平台，降不動了。
他把這幾輪的數據全攤在桌上，一行一行對比。
溫度沒變，氣氛沒變，加熱區長度沒變。
變的只有雜質濃度，從第一輪的急劇下降，到第三輪的幾乎不動。
「卡住了。」
老張在旁邊說了一句。
「我知道卡住了。」
方培生手指在數據上劃著名看，嘴裡嘟囔著什麼。
老張沒再吱聲，在旁邊站著等。
陳序年當天傍晚過來看進度，聽了方培生的匯報。
「你現在加熱區移動速度多少？」
「每分鐘2毫米。」
「溫度梯度呢？」
「實測大概每厘米四十度。受限於咱們的線圈長度和功率，再高也上不去了。」
陳序年想了想。
「溫度梯度不夠陡的話，雜質遷移的驅動力不足。到了低濃度區間，驅動力跟濃度梯度成正比，濃度越低越難驅動。」
「那怎麼辦？加溫度？」
「不行，溫度再加石墨舟要出問題。換個思路，既然驅動力不夠，那就給雜質更多時間，把加熱區移動速度降下來。」
方培生眼睛眯了一下。
「降多少？」
「你試試1.5。」
方培生在本子上記下來，沒有馬上動。
他把那幾輪數據又看了一遍，手指在每分鐘2毫米那個數字上點了點。
「有道理。速度快了，雜質還沒來得及往前跑，加熱區已經掃過去了。慢一點的話，液態區停留時間長，雜質有更多時間往末端遷移。」
「對。」
「但會不會慢過頭了？太慢的話溫度場不穩定，可能引入新的問題。」
「先試1.5，不行再調。」
方培生點了點頭。
第二天，第四輪區熔。
加熱區移動速度從每分鐘2毫米降到1.5毫米，其他參數不變。
一爐跑完要比之前多花三個小時。
方培生親自盯著。
爐子停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方培生沒急著測，他太困了，趴在操作台上打了個盹。
天亮後醒來，第一件事切樣品上顯微鏡。
測完了。
他坐在凳子上看著數據，手裡的筆轉了兩圈，然後站起來，走出實驗室。
外面天剛亮透。
他穿過院子往陳序年辦公室走，到了門口敲門。
「進來。」
方培生進去，把本子翻開放在陳序年面前。
「六個九。」
陳序年低頭看了一眼數據。
99.999%。
「後面可以復現嗎？」
「裝了第二爐料，同樣參數跑。等結果出來對比，如果穩定可復現，就鎖定工藝。」
「好。」
方培生走了。
同一天下午，孫耀祖的馬氏體鋼第三爐出結果。
陳序年到冶金車間的時候，孫耀祖正拿著一張試驗報告站在爐前。
旁邊站著兩個助手，兩人的表情都挺鬆快，一看就是好消息。
「孫老？」
孫耀祖把報告遞過來。
陳序年接過去看。
抗拉強度：1860兆帕。
衝擊韌性：合格。
硬度：合格。
所有指標，全到位了。
「轉子鋼，成了。」
孫耀祖瓮聲瓮氣的說了這麼一句。
陳序年看完報告，把紙遞迴去。
「孫老，第三爐跟前兩爐比改了什麼？」
「回火溫度。前兩爐580度，強度夠但脆了。第三爐降到560度，多保溫半小時，韌性上來了。」
「恭喜。」
孫耀祖哼了一聲。
「有什麼好恭喜的，得趕緊給劉大壯送毛坯去，他那邊軸承等著用呢。
，轉子鋼試件當天下午就送到了劉大壯的車間。
兩個助手抬著一根銀灰色的鋼棒進門。
鋼棒不長，大概小臂那麼粗，表面還帶著熱處理後的氧化色，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份量跟同體積的普通鋼明顯不一樣。
劉大壯正在磨一根軸承外圈，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兩個人抬著東西進來。
「放檯面上。」
助手把鋼棒擱在鉗工台上，遞過來一張檢測報告。
劉大壯拿過來掃了一眼，抗拉強度1860兆帕，衝擊韌性合格，硬度合格。
「孫老說這是第三爐的試件，參數全到位了。這批料可以用來車轉子筒體。」
劉大壯放下報告，用手指彈了一下鋼棒表面。
叮的一聲，聲音清脆短促，沒有雜音。
材質均勻，內部沒有明顯缺陷。
「知道了。回去告訴孫老，筒體的事我排上。」
助手走了。
劉大壯把鋼棒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放下來。
轉頭看了看車間角落裡那台車床，上面還夾著幹了一半的軸承內圈。
轉子筒體的活不急，急的是軸承。
沒有軸承，轉子裝不上去，試驗台跑不起來。
錢忠國在會上說的明白，軸承精度0.005毫米。
這個數字壓在劉大壯頭頂已經兩周了。
兩周前他就開始磨軸承了，從粗車到精車，從精車到磨削，一步逼近目標。
到了0.01的時候還算順，咬牙又磨到了0.08。
然後就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