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婢女白芍


  她盯著剛剛謝沉舟躺的位置,有些失神。

  「阿舟……是你嗎?」

  她很快將思緒拉回。

  阿舟這麼溫柔的人,怎麼可能是謝沉舟這種老狐狸。

  她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背。

  

  這具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該回侯府了。

  另一邊,侯府——

  秦晚晚和柳姨娘守在秦山床前,觀察秦山的狀況。

  「秦安瑤這死丫頭,哪來這麼大力氣的!我看平日裡還是讓她餓少了,等這次回來,我非得讓她餓個七天七夜!」

  柳姨娘哪還有白日裡的膽怯,她只恨自己沒能攔住秦安瑤,然後將她關進柴房狠狠折磨。

  秦晚晚坐在秦山床邊,一隻手撐著腦袋,皺眉道:「母親,你不覺得秦安瑤就和變了個人一樣嗎?」

  柳姨娘疑惑回道:「變了個人?」

  「對啊。」秦晚晚分析道,「放在以前,秦安瑤別說是打三皇子了,就是下人拿著鞭子打她,她都不敢還手,只敢在原地乖乖受罰。」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如此。」柳姨娘也蹙起眉頭。

  秦晚晚繼續道:「但也不排除她是被欺負多了,想殊死反抗,所以才做出毆打三皇子這一舉動,但有一點,秦安瑤比之前聰明了,這是我能肯定的。」

  柳姨娘附和著點頭。

  說完,秦晚晚喊來管家:「吩咐下去,將秦安瑤所有的物品都扔出府,別沾染了晦氣。」

  雖不知謝雲飛有沒有找到秦安瑤,但就她今日那狀態,多半是要死了。

  「是。」管家回應道,隨即起身退下。

  然而,管家走著走著,卻在門口停下來,一動不動。

  「愣在那幹嘛?走啊!」秦晚晚不耐煩道。

  只見管家向見了鬼一般,身體顫抖起來。

  「大、大、大……」

  「大什麼大,幹事磨磨唧唧的,這管家你還想不想當!」秦晚晚走上前,將管家推到一邊,「看到什麼了,跟見鬼——」

  見到眼前的人,秦晚晚瞳孔驟縮,她使勁甩了甩頭,又不停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人。

  可無論她怎麼揉眼,眼前的人都是秦安瑤,她那個大鬧侯府的嫡姐。

  「秦安瑤!你竟然還活著!」

  在反應過來眼前人真是秦安瑤時,秦晚晚雙目瞪圓,滿臉不可思議。

  此時的秦安瑤已褪去大紅喜服,換了件紅白色便服,頭髮用銀冠束起,將青絲利落高豎,碎發垂落頸側。紅衣裁邊,白衣襯身,紅白交織襯得秦安瑤眉眼鋒利清冷,身姿挺拔如槍。

  她看著秦晚晚驚訝的眼神,眸光沉寂,眉眼無半分波瀾,好似早已預料到一般。

  「看樣子,妹妹很驚訝?」秦安瑤嘴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

  秦晚晚見秦安瑤這幅模樣,當即就炸了:「你竟然沒事!」

  秦安瑤沒理會,直接忽視秦晚晚,朝桌子那邊走去,坐到椅子上,端起茶壺給自己沏了杯熱茶,開始品鑑起來。

  「秦安瑤!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見秦安瑤這幅目中無人的模樣,秦晚晚當場就怒了。

  秦安瑤瞥了秦晚晚一眼,漫不經心道:「我不僅沒事,還碰到了昭王,他許諾讓我當他的王妃呢。」

  此話一出,秦晚晚先是一愣,隨後眸光閃爍,滿是得意的愉悅:「我懂了秦安瑤,你一定是怕自己惹惱了三皇子,借著這個嚇我們呢。

  「昭王殿下雖有腿疾,但他擁兵數十萬,權傾朝野,無數京城貴女都想嫁給他,他怎麼可能看上你?」

  「秦安瑤,」秦晚晚下巴微揚,滿臉不屑與驕縱,「休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我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你玩不過我的。」

  「巧了。」

  秦安瑤冷笑,「砰」地一聲將茶杯放到桌上,「這個京城第一才女,我也當過。」

  秦安瑤沒說謊。

  上一世,在她帶兵打仗征戰沙場前,她也是將軍府嫡長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京城最耀眼的一顆明珠。

  「秦安瑤,你能別吹牛了嗎,自此你那個賤人娘親死了,你出過這侯府的門——」

  聞言,秦安瑤目光驟冷,眼底像淬了冰一樣寒。她將手上的茶杯猛地朝地上一摔,散落的瓷碎片炸開,精準劃傷了秦晚晚的臉。

  「啊!」秦晚晚慘叫一聲,伸手摸了摸臉上滲血的傷口,當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跡時,秦晚晚踉蹌幾步,朝後面倒去。

  「晚晚!」柳姨娘嚇壞了,連忙跑過去扶住秦晚晚,著急地朝門外丫鬟喊道:「快去請府醫,若是我女兒臉上留了疤我就把你們的臉全劃爛!」

  丫鬟們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朝府醫的住處跑去。

  吩咐完丫鬟,柳姨娘惡狠狠地看向秦安瑤:「秦安瑤,若是我女兒毀了容,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聞之,秦安瑤冷笑一聲,眼底無半分起伏。

  她懶散起身,走到柳姨娘和秦晚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我很期待那天,」

  「秦安瑤,你到底想幹什麼?」秦晚晚死死盯著她,仿佛看到了厲鬼。

  「我想幹什麼,你們不清楚嗎?」秦安瑤對上她的目光。

  在她面前罵她生母,還問她想幹什麼?

  腦子沒問題吧?

  秦晚晚只覺得脊背發涼,身體不自覺顫抖起來,冷汗直流。

  「你、你不過一個空有其名的嫡女,說到底還是要靠侯府,又能拿我們怎麼樣?」許久,秦晚晚平靜下來,又恢復了往日那般驕縱。

  聞言,秦安瑤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她看著秦晚晚臉上的傷,眼神漸漸冷下來,道:「秦晚晚,你還是太天真了。」

  「我說過我只有一個人嗎?」

  說完,秦安瑤轉身離開,只留下失魂落魄的秦晚晚與柳姨娘。

  秦晚晚看著她的背影,不自覺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秦安瑤,你別太囂張!」

  她又看向柳姨娘,眼裡滿是怨恨:「她都這麼欺負我了,母親你不幫女兒教訓她嗎!」

  聞言,柳姨娘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秦晚晚的後背,輕聲哄道:「放心,剛剛我在侯爺床邊守著的時候,便想出了對策。」

  「明日皇后的百花宴,我會讓秦安瑤這個賤人身敗名裂。」

  聽到此處,秦晚晚臉上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她開口道:「正好,百花宴上,我要表演我最拿手的劍舞,到時候我們逼著秦安瑤也上去,她自幼便乾的全是粗活,上去也是出醜,我要讓全京城都看她的笑話!」

  這時,一名侍衛推門而入,跪在地上稟報。

  「夫人,小姐。」

  柳姨娘微微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侍衛繼續道:「您要求調動的50精銳已全部到達梨花院,護您和小姐周全。」

  此言一出,秦晚晚微皺眉頭,疑惑地看向柳姨娘:「母親,您為何要大動干戈,調50精銳守梨花院?」

  柳姨娘輕笑一聲,看著秦安瑤消失的方向眼底滿是得意:

  「秦安瑤不是性情大變,說要報復我們嗎?她的第一步動作定是奪回她母親的梨花院,可惜了,我早已猜到她心中所想,今晚只要她敢來鬧,我這50精銳會讓她生不如死!」

  月上柳梢。

  秦安瑤依稀記得,原身居住的地方是個小破屋,裡面雜物胡亂堆著,髒得甚至不如丫鬟的住房。

  而她有一名婢女,名為白芍,她們自幼便一起長大,哪怕秦安瑤落魄至此,白芍也並未拋棄她。

  於她而言,白芍早已不是貼身婢女這麼簡單,而是朝夕相處的姐妹,不離不棄。

  既然秦安瑤借了原身的身體,那日後照顧白芍的活,她一分不差都包了。

  一直走到侯府最偏僻的位置,秦安瑤才看到自己的小破屋,

  白芍一身粗布衣衫,正焦急地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想必是在找她。秦安瑤心想。

  秦安瑤邁出一隻腳,準備上前。

  突然,一個衣著華麗的丫鬟趾高氣揚地來到白芍身邊。

  「這個月的月錢呢?為什麼不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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