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皇后最喜月季


  秦安瑤提劍而立,眼神一下子覆上寒光。

  

  一陣風吹過,她的衣袖隨風飄舞,劍鋒出鞘,光影隨著劍影流動,一招一式行雲流水,剛勁藏於溫婉之內,英氣隱於清雅之間。

  她騰空一躍,英姿颯爽,足尖點地卻絲毫沒有失去平衡,劍光輾轉交錯,衣袂飄飄,翩若驚鴻。

  謝沉舟看著她瘦小卻不失力量的身體,不自覺地失了神。

  十五年前,那個人也是這樣的。

  只可惜天妒英才,五年前,她在沙場戰死了。

  怎麼回事,今日為何總是想到她……

  謝沉舟用手捏了捏眉心,輕嘆一口氣,舉杯飲盡杯中的酒,強行拉回自己的思緒。

  秦安瑤那邊的劍舞也收了尾,謝沉舟再次朝她望去。

  那認真的眼神,就像她真的上過戰場一般。

  一曲舞罷,掌聲卻遲遲沒到來。

  台下賓客都瞪大雙眼,看著這驚艷四座的表演愣了神。

  就連秦晚晚也怔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秦安瑤,在劍舞結束後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可結局依舊沒變,她沒看錯。

  那個在台上跳出舉世無雙舞姿的人,真的是秦安瑤。

  「怎麼可能?」秦晚晚喃喃。

  她寧願相信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也不願意相信秦安瑤如此有天賦。

  一時間,在座的所有賓客都將她忘到一旁,去稱讚秦安瑤。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轉身朝柳姨娘求助。

  「母親……」她眼角含淚,眼神里滿是彷徨,「怎麼會這樣,秦安瑤怎麼會劍舞,還跳得如此之好?」

  柳姨娘似乎也沒料到這一幕,同樣皺緊眉頭。

  「我也不知,不過……」

  她看向主位上的皇后,眼神冷戾,透露出不耐煩與殺氣。

  她真正的目的,達到了。

  柳姨娘冷哼一聲,看著秦安瑤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將死之人。

  「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一旁的謝沉舟也徹底回過神,用手指慢慢摩挲茶杯邊緣,微眯著眼睛看向秦安瑤。

  「玄夜,你說這一次,她該如何解決這個難題?」

  話音剛落,主位上的皇后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放肆!」

  秦安瑤連忙跪下。

  「娘娘息怒。」

  似乎是反應過來周邊還有人,皇后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內心的怒火。

  「你可知自己衣服上的花紋是什麼?」

  「回稟娘娘,臣女衣裳上面的花紋,乃月季花。」

  此話一出,周圍的賓客紛紛瞪大雙眼。

  上官蘭在反應過來後,更是得意地笑出了聲:「先前還沒注意,沒想到你敢穿月季花紋的衣裳來宴會。」

  「誰不知道皇后娘娘最喜歡月季?上一個敢穿月季花紋的宮女,墳頭草都八尺高了。」

  「她這看似只是穿了月季花紋的衣服,實則是在挑釁皇后娘娘的權威啊。」

  賓客們你一句我一句,無一不在預言秦安瑤慘死的下場。

  玄夜則是冷嘲熱諷:「先前還覺得這秦小姐是個聰明的,現在看來也不怎麼樣,在皇后面前穿這衣服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

  謝沉舟輕笑著搖搖頭:「她應當是故意的。」

  聽聞此言,玄夜不解地撓撓頭:「故意?那現在她要如何平息皇后娘娘的怒火?」

  「我也不知,反正以我這兩天對她的了解,沒有把握的事她不會做,若她真的失算了,大不了……」

  換個皇后。

  謝沉舟輕瞥了眼主位上的皇后。

  朝堂之上,想扶持自己女兒當皇后的人太多了。

  如果她真敢對秦安瑤動手,他謝沉舟不介意替自己皇兄換個皇后。

  宴會中央的秦安瑤絲毫沒有慌張的意思,她抬頭與皇后對視,解釋道:「娘娘恕罪,臣女並非有意冒犯,還請娘娘聽臣女解釋。」

  「秦安瑤你還在狡辯,什麼叫並非有意冒犯?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上官蘭道。

  柳姨娘故作為難地起身,來到皇后面前跪下:「娘娘,是臣婦管教不周,還請娘娘看在侯府的份上,饒她一命。」

  「饒她一命?」皇后冷笑,「她一個長平侯嫡女,在眾目睽睽之下衝撞本宮,是不把宮規放在眼裡嗎?!」

  面對皇后的怒火,柳姨娘連忙低下頭,暗地裡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衣服本身沒有任何問題,而秦安瑤從小連侯府的門都沒出過,不可能得知皇后最喜月季。

  而她用的是上好的流光錦,千金難求,沒有女人會拒絕這樣的衣服。

  如此一來,秦安瑤徹底步入了自己的圈套。

  她微微偏頭,輕蔑地看了秦安瑤一眼。

  今日過後,秦安瑤就沒被折磨死,後半輩子也要在床上度過了。

  這就是和她作對的下場,秦安瑤和她那個賤人娘親,都玩不過她。

  眼見著侍衛就要衝上前拿下自己,秦安瑤連忙抬高聲音道:「皇后娘娘且慢!」

  皇后語氣儘是不耐煩:「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秦安瑤連忙回答道:「皇后娘娘,臣女身上的衣裳繡著月季,並非刻意模仿娘娘喜好,而是家中長輩早年所制。」

  聞言,皇后的眉頭鬆開了些。

  「你的意思是,這是你母親生前所制?」

  秦安瑤連忙點頭。

  她的母親在世時,現在的皇后並未上位,制月季花紋的衣服自然不是罪過。

  柳姨娘見情況不對,連忙添油加醋:「瑤兒,我知道你想自己娘親,但你也不能犯傻,穿著這衣服來啊。」

  此話一出,皇后的眼神又冷下來。

  「秦安瑤,你還想解釋什麼?」

  秦安瑤立刻補充道:「娘娘,月季又名月月紅,四季常開歲歲繁茂,臣女母親繡此紋樣,一來是盼宮中歲歲安寧、福運綿長。

  「二來,臣女知曉娘娘鍾愛月季,便特意身著此花赴宴,是以心頭摯愛,敬奉宮中主位,絕非有心衝撞娘娘雅好。」

  隨著秦安瑤一句句解釋,皇后神情緩和了不少。

  而玄夜在聽到秦安瑤的解釋後,更是瞪大雙眼,嘆為觀止。

  「殿下,沒想到咱未來的王妃不僅身手好,口才也是如此厲害。」

  謝沉舟噙著笑意,抬眼看向秦安瑤,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她是很聰明。」謝沉舟眸光一暗,眼神又恢復先前的淡漠,「但這一切,還不夠。」

  話音一落,皇后冷笑道:「巧舌如簧。」

  「你以為憑這些話,就能讓本宮饒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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