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畫卷


  皇帝得到謝懷安的傳信後,臉色黑得不像話。

  謝沉舟真是瘋了,敢如此明目張胆地對謝懷安動手,這不是明擺著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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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當即一拍桌子,怒地起身,「擺駕七皇子府!」

  身邊的福公公被他這麼一吼,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跪下去應了聲。

  院子內,謝沉舟單手撐著額頭,懶散地斜靠在輪椅上,眼睛微微闔著似是在閉目養神。

  玄夜那邊則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包鹽,對著謝懷安血淋淋的手毫不留情地倒了上去。

  白花花的鹽粒落在謝懷安手上,一小部分融進血里,更多的是沾在表面。

  又是一陣響破天際的慘叫聲。

  謝沉舟微微皺起眉頭,手指屈了屈,示意侍衛將謝懷安的嘴堵上。

  侍衛立即掏出一團布胡亂塞進謝懷安嘴裡,謝懷安瞬間就叫不出聲,只「唔唔唔」地,雙手劇烈顫抖,疼得在地上打滾。

  謝沉舟冷漠地掃了眼桌子上快要燃盡的香,「你還有半炷香時間。」

  此時此刻,謝懷安是真的很想將前幾天的自己捉過來,扇幾個耳光,自己竟然還想逼瘋謝沉舟?他原先只聽說過別人嘴裡的謝沉舟,如閻王降世,自己與他最多也只有私底下的對峙,根本沒正面碰上過。

  要說最怕的,就是平日裡幹了錯事被他發現,挨幾板子算了,如今真是見到他的手段了,怕是地府的閻王爺看了,也得搖搖頭給他讓位。

  謝沉舟看著躺在地上滿臉痛苦卻叫不出來的謝懷安,又看向一旁的香,上邊燃燒完的灰燼已隱隱有些彎曲,不一會而,一整炷燒完的香塌下來。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先剁十根手指,再從手腕處斷開,最後廢一條胳膊。」

  說這話時,謝沉舟依舊是面無表情,就像在談論晚上吃什麼一般隨意。

  謝懷安聽得渾身汗毛都戰慄起來,瞪大眼睛看向朝他走來的那些侍衛。

  「唔唔唔!」

  嘴裡塞著布,他想叫卻叫不出來,一旁的入影見狀也是心急如焚,想要動手卻被玄夜死死盯著,又退縮了回去,玄夜的身手他領教過,自己貿然動手毫無勝算。

  所有的希望都寄託於皇帝身上了,謝懷安甚至已經閉上眼睛等待疼痛的到來,不過好在他父皇終究是及時趕來了。

  「住手!」

  皇帝一聲怒斥,準備動手的侍衛動作一頓,紛紛看向謝沉舟等待示意。

  謝沉舟低頭冷笑一聲,不枉他這個皇侄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救兵了,他抬手示意侍衛立刻放下刀退回隊伍。

  聖上駕到,眾人紛紛跪下行禮,偏偏謝沉舟安穩地坐在輪椅上,絲毫沒有要行禮的意思。

  皇帝緊緊攥著拳頭,將心裡的怒氣壓在心底,表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到底經歷過奪嫡之爭,原先宮中是有四名皇子,被他暗算害了兩位,只剩謝沉舟一人他怎麼也撼動不了。

  「既見了朕,為何不跪?」他神色冷漠,語氣帶著幾分帝王的威壓。

  他這氣質在旁人面前定是會被嚇得不敢說話,可偏偏對面的人是謝沉舟,那與生俱來的,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輕易就碾過他這個皇帝。

  「臣弟進來腿疾有些嚴重,不方便。」語氣很淡,沒有一絲波瀾起伏。

  皇帝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朕將這件事傳出去,讓你落得個蔑視天子的罪名?」

  謝沉舟依舊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先前見他下跪,在外人面前對他畢恭畢敬,那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給他幾分薄面,可現在他將主意打到秦安瑤身上,那就休要怪他了。

  「皇兄大可以傳出去,不過我和謝懷安究竟誰的名聲先掃地,你可以期待一下。」

  他手指輕敲,語氣從容不迫,絲毫不把皇帝放在眼裡。

  皇帝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冷下來,「你怕不是不想要那幅畫了?」

  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威脅,似乎是很確定自己說的能握住謝沉舟的命脈,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謝沉舟沒有如他所想的驚慌,只淡淡掃他一眼。

  「那幅畫,你敢毀嗎?」

  一語道破真相,他唯一能拿捏謝沉舟的東西,就只有先帝交給他的那幅畫了,先前也都是靠著那幅畫的威脅,才能如此順利地削了謝沉舟一半的兵權。

  可現在,這唯一的把柄卻沒用了。

  再看謝沉舟,眼底在聽到那幅畫的時候,是閃過了一絲驚慌,但轉瞬即逝,旁人根本捕捉不到。

  他想明白了,自己越是表現得對這幅畫在意,皇帝就越發肆無忌憚。

  「你到底想幹什麼?」皇帝沉聲道。

  謝沉舟輕挑眉梢,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睛,「謝懷安說你給了他那幅畫的一片碎片。」

  他沒有朝皇帝開口要整卷,因為他知道,皇帝就算是捨棄兵權也不可能將那個東西交給他,他若想拿回便只能慢慢與皇帝周旋。

  眼下的形勢對皇帝絲毫沒有好處,他只能一咬牙,開口應了聲:「懷安,去將那東西拿過來!」

  見著自己父皇也對謝沉舟沒辦法,謝懷安已是死下心來,乖乖派人將那畫的殘卷取了回來。

  取畫的人將畫呈給謝沉舟。

  謝沉舟沉默片刻,讓玄夜替他接了。

  今日之事也算徹底落下帷幕,待謝沉舟走後,皇帝將謝懷安狠狠訓斥了一頓,隨即看著謝沉舟離開的背影,眼神漸漸冷下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在他死之前,必須要將謝沉舟拖下水,哪怕同歸於盡!否則日後懷安上位,也會像自己這般處處被壓一頭!

  謝沉舟也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今日一過,便是正式向皇帝宣戰,以往那些表面上的平和,終究是被打破了。

  回到書房,他才敢將殘卷拿起來看,方才讓玄夜接著就是怕自己看到後會失控,讓皇帝抓住了把柄。

  這畫曾被毀壞過,現在拿到手裡的只是一片小角,可儘管是這樣,當他看到畫卷上,少女翩翩起舞的一處衣擺時,神識還是不自覺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他同她還在一起的時光。

  不自覺地,他的手隱隱有些顫抖,眼眶也染上一抹薄紅。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秦安瑤端著一盤糕點進來。

  謝沉舟心裡沒來由地慌張起來,摩挲著畫的動作頓了頓,立刻將畫卷壓到一旁的書堆里,輕咳了幾聲,「你怎麼來了?」

  秦安瑤見著他慌張的神色,皺起眉頭。

  「聽說你去了一趟七皇子府,過來問問情況。」

  她將糕點放到書桌上,目光卻落在書堆里夾著的畫卷,伸手就要去抽出來。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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