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南
離開京城後，沈梔瑤帶白芍來到了江南。
這裡依山傍水，百姓富足，很是宜居。
她用部分銀子開了間花店，和白芍一同忙活著，累是累了些，日子卻過得自在，無拘無束。
說起來，她很久沒聽到謝沉舟的消息了。
先前皇帝駕崩，朝堂動亂，她倒是能從說書先生那邊聽說謝沉舟的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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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登基成了皇帝，短短几個月就連根拔起謝懷安的勢力，整頓朝堂，又頒布實施新令，一開始是有些阻礙，但各地百姓看到成效甚好時，便紛紛效仿，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倒有些天下太平的感覺了。
許是先前的事跡太過偉大，後面再說就略顯平淡了，說書先生便不怎麼提謝沉舟了。
今個兒倒巧，她正給知縣的千金送花回來，路上被說書先生的故事迷住了。
「聽說這大皇子妃啊，與自己娘家有仇，幾日前大仇得報，突然消失，這可急得大皇子團團轉哦~」
大皇子妃，上官霖？
沈梔瑤的嘴角勾了勾，她走得倒是毫不留情，只怕謝昭臨要哭暈在自個兒府中了。
她笑著搖搖頭，不再多聽，朝花鋪的方向走去。
還沒到花鋪門口，老遠便看見白芍站在前邊，焦急地左顧右盼，當看到沈梔瑤的身影時，白芍眼睛「唰」一下就亮了，提著裙擺小跑到沈梔瑤面前。
「小姐小姐，花鋪來了個客人。」
「什麼客人讓你這麼激動？不會要一馬車的花吧？我可不接，累死人。」
沈梔瑤咂咂嘴。
「不是的小姐。」白芍連忙解釋，「您和我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白芍牽著沈梔瑤的手就往花鋪里走，沈梔瑤雖不解，卻還是由著白芍去了。
一進門，一抹熟悉的淡粉色身影映入沈梔瑤的眼帘。
少女一身粉衣，頭上只戴了根桃花銀釵，纖纖玉手輕晃茶杯，單手支著腦袋看向沈梔瑤。
「上官小姐？沈梔瑤心中一喜，走上前坐到上官霖對面，「剛剛就聽說書先生說你從大皇子府跑了，沒想到是來找我了，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要不要和我一起開花鋪。」
上官霖輕抿一口茶，嘴角帶著淡淡笑意，「花鋪就不必了，我看你和白芍打理得挺好，再加人就多餘了。」
「這是哪裡的話，只要你想，再擴大店面不就行了，反正先前帶的銀子還有大半沒花完。」
二人都笑了笑，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上官霖將手裡的茶一飲而盡，眼底多了些別的情緒。
「也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開，我阿姐的遺願，還沒替她完成。」
一提到阿姐，上官霖的眼眶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當年她阿姐被沈家虐待至死，沈梔瑤知道上官霖有多難受，只同情地看著她。
似是覺得這樣有些煽情，破壞了重逢的喜悅，上官霖擤了擤鼻子，胡亂地用袖子擦乾淚珠，破涕為笑。
「阿姐生前的心愿，就是離開相府，在民間開一家香鋪，如今大仇得報，我也是時候該施行了。」
她看向沈梔瑤，語氣略帶戲謔「沈小姐有沒有人脈，幫我找一間鋪子？」
聽到上官霖稱呼她沈小姐，而非秦小姐，沈梔瑤愣了愣，轉而笑道：「我這花鋪隔壁就是一間空鋪子，鋪主人正愁找不到人租呢，你說巧不巧。」
二人會心一笑，又談論了許久，上官霖和她說自己這幾個月在朝堂的所見所聞，說她是如何扳倒丞相府的，沈梔瑤則和她說自己在江南是如何過的，比如前些日子，有人訂了整整一馬車的花，她和白芍忙了三天三夜沒合眼，發誓下次再也不接這麼大的單子了。
「你過得倒自在。」上官霖沒忍住笑出聲。
如今正值盛夏，梔子花開得旺盛，在上官霖忙活完香鋪的事後，沈梔瑤替她送去了幾顆梔子花樹，讓她栽在後院。
除去上官霖的意外到來，往後的日子又開始變得平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又是一年盛夏。
今日沈梔瑤像往常一樣在花鋪里打理鮮花，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男人來勢洶洶，進來就打碎了一個花瓶。
一個還不夠，男人又將目光落到另一個花瓶上，沈梔瑤眉頭一緊，在男人伸手打碎前穩穩握住他的手腕，隨即猛地甩開。
似是沒想到沈梔瑤力氣會這麼大，男人被她甩得一個踉蹌，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你敢對老子動手？」男人眼睛瞪得老大，伸出食指指著沈梔瑤。
沈梔瑤冷笑一聲，二話不說抄起櫃檯上的剪刀就朝男人的手扔過去，速度之快，以至於男人沒反應過來，手指硬生生被剪刀的尖尖砍了一道大口子，再深些整根手指都要斷了。
他疼得冷汗直流，顫抖著拔出插進手指的剪刀，傷口深得能隱約見到裡面的白骨。
「我警告你，別來我這花鋪鬧。」沈梔瑤抱著胸，斜靠在櫃檯上，冷眼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男人。
看著自己的傷口直流鮮血，男人氣得不行，剛想伸手指她，卻下意識地縮了回去，只敢口頭對罵。
「你個潑婦，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
「我管你是什麼人，趕緊給老娘滾。」
見自己的狠話絲毫威脅不到沈梔瑤，男人急了，站起身來，舉著拳頭就要朝沈梔瑤掄過去。
沈梔瑤眼睛都不眨一下，輕鬆接住男人的拳頭，隨即只聽「咔嚓」一聲，一陣慘叫聲驚飛了停在枝頭上的鳥兒。
男人額角青筋暴起，捂著自己被折斷的拳頭不停發抖。
這女人未免也太狠了！
不是說江南美人都嬌弱得很嗎？他隨便進個花鋪，想著老闆是個美人想調戲一下，沒想到竟被斷了一隻手！
平日裡跟著主子混，哪裡被這般對待過？！
「你！你等著，我去讓我家主子過來，好好收拾你！等死吧小賤人！」
男人轉頭就要往外跑，沈梔瑤立刻跟上去，摁住他肩膀，「把這花瓶的錢結一下，一兩銀子。」
「你瘋了吧！就這破花瓶一兩銀子？我……」
男人剛想反駁，轉頭對上沈梔瑤冰冷的視線，一下子嚇得渾身發抖，二話不說就從兜里掏出銀子交給沈梔瑤。
「銀、銀子給了，我能走了吧？」
沈梔瑤鬆開他。
「行，放過你了，下次再敢這般行事我就斷了你的命根子。」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別的鋪子也不給搗亂，要是別人告狀到我面前，我照樣找你。」
男人嚇得連滾帶爬跑了。
他去到了江南的一處酒樓，推開雅間的門。
一個穿著緋紅色錦袍的少年隨意靠在軟榻上，旁邊兩個香肩半露的女人蹲著身子，替他捶腿，剩下的一位拿著個酒杯，餵那少年。
「殿、殿下……」
再看那少年的模樣，不是謝雲飛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