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繼續當你的姦夫?
柳韞玉眉心一蹙,飛快地從孟泊舟懷裡退了出來,甚至還刻意往旁邊退了兩步。
可孟泊舟扶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柳韞玉掙了兩下,就聽見昌平公主在後面打趣。
「還害羞了。你們正經夫妻,郎才女貌的,怎麼在外面面前還客氣彆扭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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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玉沒敢再動作。
昌平公主笑著打趣了幾句,便招呼其他人,「走吧走吧,人家夫妻二人小別勝新婚,我們就別打擾他們了。」
待眾人離開後,柳韞玉才轉向孟泊舟。
「你不是在衢州修河,這麼快就辦妥了?」
孟泊舟還以為柳韞玉是在關心自己,心中一暖。
「沒有完全辦妥,但尚書大人知道我母親纏綿病榻,又念在我立了功勞,便允我提前回京了。」
他並未說這段時日的辛苦,靜靜地望著柳韞玉,眼底流露幾分溫柔。
「玉娘,這些時日我很想你,不過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說罷,他就想拉著她上馬車回孟府。
柳韞玉自是不願。
二人正僵持著,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何人在學宮外拉拉扯扯?」
是宋縉的聲音。
柳韞玉眼睫一顫,回頭看向朝他們走過來的宋縉。
見那雙黑眸盯著孟泊舟扣住她的手掌,柳韞玉頭皮發麻,終於趁著孟泊舟愣怔的工夫,一下抽回了手。
孟泊舟反應過來,低頭向宋縉見禮,「老師。」
「孟探花一回京就直奔學宮?」
宋縉語氣不咸不淡,溫潤的笑意不達眼底。
孟泊舟垂首道,「修繕衢州河堤一事,學生已協同趙、李兩位大人悉數辦妥,文書也已交至工部。」
他在回京之前,已經與幾位大人將所有事宜交接完畢,面對宋縉的過問,自是早有準備。
宋縉淡淡地頷首,目光又看向柳韞玉。
身邊是已經和離的夫婿,面前是所謂的「姦夫」,柳韞玉一刻都不想再這裡多待,低聲道,「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回去做功課。相爺,告辭。」
說完,她全然不敢看宋縉,屈了一下膝,便轉身離開。
孟泊舟也立刻告退,朝柳韞玉追了過去。
柳韞玉原本還以為宋縉會藉機發難,叫住孟泊舟,可他竟然什麼都沒說,眼睜睜地目送他們離開。
「玉娘,我們一同回去。」
不等柳韞玉拒絕,孟泊舟已經率先上車,掀開車簾,將手遞過來。
察覺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目光,柳韞玉咬了咬唇,避開孟泊舟的手,自己上了車。
進馬車之前,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一轉頭,赫然對上宋縉收斂笑意的臉孔。
他薄唇輕啟,無聲地吐出兩字。
「婠婠。」
辨認出他在喚她的乳名,柳韞玉心頭一跳。
這像是一種親昵,又像是在宣誓主權,像是在警告她,她是他的。
緩緩駛動的馬車內,孟泊舟關切地問起柳韞玉這段時日發生的事。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老師可有難為你?看方才的樣子,老師應是已經原諒你我了,是不是?」
柳韞玉還想著宋縉剛剛喚她婠婠的神情,整個人都心神不寧,甚至都沒聽清孟泊舟說了什麼,便一味敷衍地應聲。
孟泊舟又道,「我今日剛回京城,母親病重,我就先去請了安,然後直奔學宮來尋你。」
說起母親病重,他小心地瞥了一眼柳韞玉。
一個時辰前他去探病,隔著床幃,母親大發雷霆,說柳韞玉這些時日趁他離京,與外男勾結、紅杏出牆。
孟泊舟自是不相信。
柳韞玉為了他,連家業都能放棄,連相爺都敢欺瞞,又怎麼可能會與外男糾纏不休?
他知道母親一向不喜柳韞玉,但這麼污衊她,也實在是過分了。
礙於寧陽鄉主還病著,孟泊舟沒有與她針鋒相對,隨意找了個由頭便離開了。
誰知剛出孟府,竟就撞上了蘇文君。
蘇文君不知從哪兒得知他今日回京,特意來孟府找他一敘,張口便道,「子讓兄還不知道吧,嫂夫人如今已是公主伴讀,與我一樣,每日進學宮讀書。」
孟泊舟有些錯愕。
公主伴讀……
他的妻子嗎?連句像樣詩文都作不出的妻子?
「近日有些傳聞,說嫂夫人在學宮裡與一外男糾纏不休……子讓,雖然我相信嫂夫人的為人,但是那些風言風語實在難聽……不如你還是想法子,讓嫂夫人離開學宮,也好保住你們夫妻二人和孟府的名聲。」
自從毒藥一事後,孟泊舟待蘇文君疏遠了不少。
聽了她這番話,心裡也沒什麼波動,更沒有應答她什麼。
此時此刻,坐在馬車裡,孟泊舟望著眼帘低垂、瘦了一圈的柳韞玉,心裡止不住在想,玉娘怎麼會與外男糾纏?
玉娘只愛他。
孟泊舟嘆了口氣,又想伸手去握柳韞玉的手腕,可卻被柳韞玉躲開。
他頓了頓,低聲道,「這些日子我不在你的身邊,你定然受了委屈。你放心,我回來之後定會護著你。」
柳韞玉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
「往後遇到什麼事,你不要硬撐著。母親那裡……我會跟她說清楚。」
「……」
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不會是修個河堤把腦子修壞了吧?
柳韞玉轉移話題,將周氏暫住在溫泉莊子的事告訴了孟泊舟,卻沒同他提巫蠱案。
說話間,雲渡已經把車停在了孟府門口,不耐煩地敲了敲車壁。
柳韞玉以自己課業繁忙為由,直接將孟泊舟趕了下去。
回到溫泉山莊,柳韞玉已是精疲力竭。
往常應付宋縉就很累,如今加上孟泊舟,更是心力交瘁。
她揉了揉太陽穴,吩咐懷珠,「我先歇息一會兒,不必叫我用晚膳。」
說罷,她便將寢屋的門關上。
轉身繞過屏風,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一位不速之客坐在桌邊,手裡正轉著她尋常用的茶盞。
「婠婠。」
宋縉輕喚一聲,掀起眼,笑意從眉眼間漾出,儼然一幅溫潤如玉、光風霽月的君子模樣。
可哪家君子會平白無故出現在女子閨房?!
柳韞玉心裡慌張,回頭看了幾眼緊閉的屋門,才走到宋縉跟前,低聲道。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話該我問你。」
宋縉擱下茶盞,抬頭看她,「怎麼,你夫君一回來,就迫不及待跟著他走,不回相府了?」
柳韞玉緊抿著唇,垂頭,雪頸微微彎下,露出晃眼的瓷白。
「我只是怕被發現……」
「不是說要和離嗎?」
宋縉牽起她的手,拿出一方錦帕,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的手腕——是孟泊舟方才握過的位置。
指腹隔著錦帕在手腕上細細摩挲,酥酥麻麻的,柳韞玉的思緒也像是麻繩打結,變得亂糟糟。
「是要和離的,可是……」
沒等她說完,宋縉便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伴隨著不怒自威的氣勢覆罩下來,壓得柳韞玉有些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那雙幽邃暗眸望進她眼裡。
「還是說,婠婠不想跟他和離,只想讓我繼續當你的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