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毒婦!


  眾人面露驚駭,甚至有膽小的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的兒啊!山哥兒!山哥兒……」

  劉嬤嬤撕心裂肺地哭嚎著,撥開擋著的家丁,撲進那血泊里,雙手懸在空中顫抖著,不知該碰孟澤山哪兒。

  孟澤山疼得臉色慘白,連叫嚷的力氣都沒了,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抽搐著。

  寧陽鄉主被這一幕駭得站都站不穩,目光不可置信地從孟澤山身上移開,看向站在一旁、雙手攥著劍簪的柳韞玉。

  劍簪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寧陽鄉主突然就想起了兩年前。

  兩年前也是如此,在假山後的死角,孟澤山借著酒勁將柳韞玉堵在那兒,險些就得了手!

  那年,柳韞玉青絲散亂、衣裙褶皺,整個人驚魂未定地跪在地上,淚眼婆娑地求她做主……

  可兩年後的現在,柳韞玉不哭不鬧,甚至一點驚惶也沒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將手裡沾了血的劍簪往地上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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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隨著劍簪砸在地板上的輕響,女子轉眼朝她看過來。

  那雙烏黑的眼睛很冷,冷得叫寧陽鄉主不寒而慄。

  她倏地尖叫起來,止不住地發抖,「來人!把這個意圖謀殺夫兄的毒婦給我拿下!即刻,即刻押送官衙!」

  懷珠立刻擋在了柳韞玉身前,「明明是大公子意圖對我家姑娘行禽獸之事,我家姑娘只是正當防衛!」

  「防衛?她分明是蓄意謀殺!」

  劉嬤嬤滿手是血地抬起頭,面容扭曲得猶如惡鬼,「把她捆起來!送官!」

  懷珠還要說什麼,卻被柳韞玉按下。

  懷珠會意,咬了咬唇,到底還是退到一旁,眼睜睜地看著柳韞玉被縛住手腕,送往官衙。

  夜色已深,衙門的官差聽了孟家下人的口供,便按流程將柳韞玉暫時押入大牢,等三日後再過堂。

  ……

  孟府內燈燭通明。

  大夫和下人們在孟澤山的屋子裡進進出出,而裡頭的嚎叫聲已經越來越弱,沒了生氣。

  上房裡,寧陽鄉主強撐著靠在引枕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劉嬤嬤跌跌撞撞走進來,「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床榻前,「夫人……大夫說了,大公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是……可是他傷了根本,那物什徹底廢了,這輩子都不能再行人道了!」

  她一個勁地磕頭,「求夫人為老奴做主!一定要讓柳韞玉那個賤人血債血償啊!」

  「……」

  寧陽鄉主閉了閉眼,咬牙,「他的命能保住,已是祖宗積德了!不能人道又如何,你還指望他娶妻生子,繼承孟家的香火不成?!」

  劉嬤嬤猶如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哭聲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這個自己伺候了大半輩子、甚至不惜犧牲親生兒子也要助她的主子。

  寧陽鄉主睜開眼,也死死盯著她,「你聽聽他今日在戲台上說的都是些什麼話!旁人喚他一聲大公子,他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不成?!泊舟才是這孟府正經的公子,他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泊舟污言穢語……我平日裡只知他混帳,還不知他對泊舟有這樣大的怨氣!!」

  「……」

  劉嬤嬤張了張唇,寒意直竄腦門。

  她的兒子孟澤山,從頭到尾不過是一條隨時可以拋棄的狗,一條用來給孟泊舟擋災的賤命!

  主子高興時,自然願意寵著捧著,哪怕是咬了外人,主子也會包庇。可現在,它竟敢對這孟府真正的公子齜牙咧嘴……

  劉嬤嬤癱坐在地上,又是痛哭流涕,不住地磕頭求饒。

  「山哥兒怎麼可能說出那些話,定是柳氏那個賤婦做了什麼手腳,給他下了藥……夫人,山哥兒從小是你看著長大,後面又為二公子吃盡苦頭……求您,求您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過他這回吧……」

  寧陽鄉主病懨懨地靠回引枕,神色複雜。

  孟澤山再不好,也好過柳韞玉這個賤婦。她今日就算不為了護孟澤山,也要狠狠治一治柳韞玉!

  「戲班子的人,還有今日在場的所有下人,可都處理乾淨了?」

  管事戰戰兢兢回稟,「咱們府上的下人都好說,已經敲打過了,想必半個字都不敢說。可那些戲班子到底是外人……」

  寧陽鄉主咬牙,「挨個給錢封口!明日天亮之前,必須讓所有人都一口咬死,是柳韞玉蓄意行兇!」

  「是……」

  一旁的劉嬤嬤頓時磕頭磕得更響了,「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

  大牢內,陰風陣陣。

  雲渡買通獄卒進來時,就見柳韞玉靜靜地坐在草垛上,雖有些心不在焉,但臉色還不錯,並沒有什麼受困的委頓模樣。

  見她這副從容的模樣,又想到探聽到的消息,雲渡不禁吐出一口濁氣。

  他快步上前,隔著牢門對柳韞玉道,「孟澤山徹底廢了。」

  柳韞玉扯了扯唇角,「這一刀,我兩年前就該落下去了。」

  時至今日,她都還記得孟澤山那張浪蕩、噁心的面孔,還有寧陽鄉主息事寧人的嘴臉……

  那一夜時常會出現在噩夢裡。

  可她相信,這樣的噩夢,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了。

  「你這次可是下了一招險棋。寧陽鄉主正在封鎖消息,還買通了關押的人,要將你以蓄意行兇的罪名論處。你要怎麼脫身?」

  「先別管我了。我還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什麼?」

  雲渡俯身,就聽到柳韞玉低聲說了幾句。

  「你要將這件事鬧大?」

  「是。」

  雲渡走後不久,牢房外忽然又傳來了一陣細碎且恭敬的腳步聲。

  本以為是獄卒,誰知一扭頭,卻見那牢頭弓腰提燈而來,卑微又小心地在前面引路。

  而他身後,有一道頎長挺拔、氣勢迫人的黑影徐徐走來。

  走到柳韞玉的牢房外,牢頭麻利地掏出鑰匙解開鎖,彎腰對著身後的人道,「小的在外頭候著,您有事吩咐就好。」

  待牢頭退下,那道黑影才邁步走進牢房,步入柳韞玉的視野里。

  「……相爺。」

  柳韞玉眼睫顫了顫,出聲喚道。

  宋縉身披鶴袍,眉眼微垂,骨節分明的手提著紫檀食盒。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極長,幾乎將柳韞玉全然覆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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