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教你,好不好?
晨光透過紗幔灑進來,柳韞玉醒來。
她扶著額坐起身,只覺得頭昏腦漲,完全記不得昨日發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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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記憶就停留在,她一時興起,貪杯多喝了幾口果酒,之後就醉得不省人事。
耳畔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柳娘子可要洗漱?」
柳韞玉轉眼,就見身穿碧青衣衫的婢女候在帳外,正畢恭畢敬地低著頭。
柳韞玉揉了揉眉心,掀開床帳。
不一會,幾個婢女就端著盥洗的銀盆、帕子,魚貫而入。
柳韞玉盥洗完畢,坐在銅鏡前,任由婢女綰髮。
柳韞玉心中還惦記著昨夜的斷片,終於還是沒忍住,佯裝不經意問道,「你們可知,昨夜是誰服侍我歇下?可曾安排了誰在屋裡伺候?」
為她綰髮的婢女只是搖頭。
「……」
柳韞玉便知道問不出什麼。
不知是相府的下人如此,還是宋縉特意挑選,這幾個婢女皆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之前柳韞玉宿在相府時,也是她們侍奉,但她從未從她們口中聽得半句閒話。
昨夜她醉成那樣,也不知有沒有當著宋縉的面說些自掘墳墓的醉話……
宋縉上朝還未回府,柳韞玉便獨自用了早膳。
許知白不知從哪收到了消息,大搖大擺地闖進相府,直奔膳廳。
「好徒兒!我今早聽說你跟那探花郎徹底掰了?被官府判了義絕了?」
許知白急匆匆地掠過門檻,大步衝到桌邊,在柳韞玉對面坐下。
那張老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八卦。
被許知白撞見大清早在相府用早膳,柳韞玉還有些不自在。
她擱下筷子,「師父這麼快就知道了?」
「你們在戶曹衙門拿了義絕書的事,已經被傳得人盡皆知了。」
許知白順勢落座在她對面,絮絮叨叨道,「今早上孟泊舟那小子連工部都沒去,又告了病假。聽說有人昨日目睹他從戶曹出來,當街便噴了一口血,觸目驚心吶!」
柳韞玉愣住,「吐血?」
「可能是急火攻心吧?」
許知白沒往心裡去,忽地想起什麼,環顧一圈,「聽說你昨日一杯就倒了,所以才宿在相府?這樣的喜事,你昨日該來找師父陪你喝酒啊,怎麼找宋縉?」
柳韞玉眉心一跳。
聽這意思,師父應當還不知她與宋縉暗度陳倉的事,還以為他們真的只是清清白白喝酒……
她解釋道,「因為和離一事,我連學宮都回不了。所以昨日一拿到義絕書,我便趕緊拿來呈給相爺過目,想讓相爺替我在太后娘娘面前說些好話……相爺留我用飯為我慶賀,備了些酒,誰知我不勝酒力……」
說完她還有些心虛。
可許知白卻只是上下打量她,鬆了口氣,「下次可別在外面隨便飲酒了。尤其是不能跟一些黑心腸的人……明白麼?」
柳韞玉訕訕地應下。
見她心事重重,許知白還以為她是因義絕一事有些許難過,當即開解道,「徒兒你放心,你如今離了孟家那狼窟,天高任鳥飛,他日定能尋到一位勝過那探花郎千倍萬倍的良婿!要不為師為你介紹一二?」
柳韞玉又想笑又頭疼,剛要拒絕。
冷不丁的,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老東西在為誰挑良婿呢?」
聽到這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許知白後背一涼,轉身看向來人。
「師弟,你聽岔了,我……」
看清走進來的宋縉,許知白的話音戛然而止,驚恐地睜大眼,「你,你你你……」
柳韞玉一愣,也偏了偏頭,越過許知白看向走進來的宋縉。
看清宋縉身上的衣裳,她的瞳孔也震了兩下。
宋縉今日竟沒穿沉穩老氣的玄色,更沒穿那身齊紫官袍。而是破天荒地穿了身張揚奪目的檀紅華服。
那名貴的雲錦上,用金線細細密密地繡著繁紋,腰間的革帶還有發間的金冠都鑲嵌著各色寶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一身富貴至極的打扮,將那張成熟英挺的面孔,硬生生襯出了幾分意氣風發。
柳韞玉看得呆住了。
許知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將宋縉上下打量了幾遍,憋得滿臉通紅。
最後,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史令大人,還是沒能管住自己那張破嘴,「你今日抽什麼風,穿得跟個登徒子一樣?老黃瓜刷綠漆,存心裝嫩啊?」
「……」
宋縉唇畔還噙著笑,一記冰冷的眼刀卻刺向許知白。
許知白噎了一下,直接告辭,還要帶柳韞玉一起走。
「她留下,我還有事交代。」
「……」
許知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無能為力地朝柳韞玉擠擠眼,獨自離開了。
待他走後,屋內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柳韞玉這才輕聲問起昨夜之事,「昨夜我貪杯,不知醉酒後可說了什麼胡話?」
「昨夜……」
宋縉故意停頓,餘光瞥見柳韞玉已經沉不住氣地湊上來,緊張地盯著他。
「相爺怎麼不說了?」
見他故意賣關子,柳韞玉蹙眉,面露幾分不滿。
宋縉這才緩緩啟唇,「昨夜你很乖,早早就歇下。」
只不過歇下的時候,說了一句什麼,他沒能聽清。
很乖。
這話讓柳韞玉面頰一紅,重新坐回去,「那就好……」
早膳用完了,她想告辭回莊子,可宋縉卻不許。
「在太后允你回學宮的旨意下來前,就先住在相府。哪兒也不許去。」
外頭最近全都在傳她的流言,宋縉不想讓她聽見。
待過幾日,那些流言也就會平息了。
柳韞玉絞了絞手指,欲言又止,「可一直不出門,總有些氣悶無趣。」
宋縉想了想,「相府後頭有我平時練騎射的演武場。你射藝不精,這幾日不如好好練一練。」
「你怎麼知道……」
柳韞玉頓了頓,突然想起他們的射藝老師是威德侯夫人,是宋縉的嫂嫂。
她低垂了眼,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宋縉敏銳地察覺到她心情異樣,卻還以為她是苦惱於自己的射藝,於是笑著哄她。
「想不想拜個好師傅,幾日後,回學宮靶場揚眉吐氣?」
「什麼師傅?」
「自然得是出身將門,帶過兵打過仗,還能斬將奪旗的,如此才能算好師傅。」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願意教她射藝……
忽地意識到什麼,柳韞玉詫異地掀起眼,就見宋縉偏著頭朝她笑。
「我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