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讓你感受真正的我
到底是相府,後院的演武場不僅能射箭,竟然還開闊到可以跑馬。
柳韞玉換了身輕便的騎裝,一進演武場,就被幾匹駿馬吸引了視線。
她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玄錚在身後說道,「相爺平日喜歡騎射,這幾隻馬也是世上難得的烈馬,唯有他才能駕馭。」
說話間,宋縉也已換了身利落的胡服,走進演武場。
只是……
即便是輕裝,這衣裳的繁瑣繡紋,還有腰間的蹀躞金玉帶,也還是富貴花哨的叫人眼暈。
柳韞玉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這位爺怎麼突然換了喜好?
宋縉走到她身邊,問道,「想練騎射?」
「我不會。」
柳韞玉搖搖頭。
她連尋常的射箭都射不好,又怎麼能在顛簸的馬背上引弓……
「有我在這裡,不想試試嗎?」
這話倒是叫柳韞玉有些蠢蠢欲動。
日光下,那幾匹駿馬膘肥體壯,皮毛泛著油光水滑的色澤,看起來異常神駿。若是能躍馬揚鞭,在長風中射落靶心,不知該是何等暢快的滋味……
正當柳韞玉躊躇時,宋縉已經牽了匹馬過來。
「來,試一試。若這次害怕了,下次我也不會再勉強你。」
柳韞玉是個最不服輸的性子。
旁人可以說她練得不好,但不能說她膽小,不敢上馬。
被宋縉輕輕一激,她便咬咬牙,走過去。
正要扶著馬鞍上馬,腰間忽地一緊。
柳韞玉下意識轉身,就見宋縉已經站在她身後,面不改色地伸出手臂,扶著她的腰。
「當心。」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下一瞬,柳韞玉只覺得身子陡然一輕,整個人就被他輕輕鬆鬆托到了馬背上。
身下的駿馬下意識仰頸,兩隻前蹄瞬間騰空。
柳韞玉手忙腳亂地要勒住韁繩,身後驟然掠過一陣疾風,有人一躍而上,從她的身後握住韁繩,一把攥緊。
「吁!」
駿馬終於安分下來。
柳韞玉那顆幾乎要跳出來胸膛的心,也一點點安定下來,剛鬆口氣,就聽到宋縉貼在她耳邊,低沉的嗓音,略含安撫。
「別怕。」
她耳根有些發燙,嘴硬道,「我沒有。」
宋縉低笑起來,「好,那是我看錯了。」
說罷,他取出弓箭,柳韞玉正要伸手去接,宋縉卻收回了手。
「不是要教我麼?」
「教你之前,先讓感受感受,何為真正的騎射。」
話音既落,他直接雙腿一夾馬腹,驅馬往箭靶那邊行去。
馬速驟然加快,柳韞玉攥緊了韁繩。
快到箭靶前時,宋縉行雲流水地抽出三支羽箭,雙手環著她,搭弓上弦,轉向箭靶。
那一刻,柳韞玉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身後之人的氣勢變了。
不再是那個養尊處優、風度翩翩的矜貴權臣,而是徹徹底底變成了那個手段雷霆、殺伐平叛的綏州軍統帥!
「婠婠,看好了。」
隨著男人的低啞呢喃在耳畔落下,弓弦驟然一松。
「咻咻咻!」
三支箭的破空聲合在一起。
正中紅心!
那悶響聲震耳欲聾地落進柳韞玉耳里,叫她上半身都麻了,心尖也劇烈抖顫。
宋縉唇角一勾,笑著收手,打馬回到最初的位置。
「如何?」
柳韞玉垂著頭,心慌地不敢回頭看他,「……自是神勇無雙。」
「到你了。」
宋縉將弓箭遞給她,「我來控制馬速,你試著對箭靶射箭。」
柳韞玉深吸一口氣,接過弓箭。
儘管有宋縉在身後,她不必擔心從馬上掉下去,可在馬身上的顛簸,還是叫她難以控制方向。
連射十幾次,次次都脫靶。
她終於累得氣喘吁吁,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濕。
宋縉從後頭環著她,驅著馬慢慢停下,然後取出一方絹帕,親自替她拭去額上的汗珠,「不可急於求成,今日就到此為止?」
「……」
柳韞玉抿著唇角,整張臉都紅透了,連最白皙的雪頸都泛著緋色。
就在宋縉打算調轉方向,離開靶場時,柳韞玉卻突然扶住了他的手臂。
「……再來一次,最後一次。」
宋縉垂眼,視線落向她倔強堅韌的側臉,眸光輕輕一閃。
他二話不說,再次策馬朝箭靶慢馳而去。
「嗖——」
破空聲響起。
這一次,柳韞玉用盡全身氣力射出的箭,在空中划過一道歪歪斜斜的弧度,最後竟直挺挺扎在了箭靶上!
雖未中靶心,可比起之前的脫靶,這一箭,她分明是摸索到了風向和顛簸律動的門道!
「射中了!!!」
柳韞玉舉著弓歡呼雀躍,一轉身,高興地摟住了宋縉的脖子,「我終於射中了!」
宋縉眼底亦迸出一抹亮光。
他低頭,任由柳韞玉的臉頰在頸邊蹭著,薄唇覆上她垂落的髮絲,然後緩緩掀起眼,看向那箭靶上的羽箭。
這一箭,仿佛也扎在了他的心上……
「做得好。」
……
在演武場一待就是大半日,二人回到前院。
柳韞玉餓得先吃了幾塊糕點,之後便是去沐浴更衣,然後去膳廳與宋縉一起用午膳。
桌上早已布好了菜,一眼掃過,皆是柳韞玉愛吃的。
用完膳後,宋縉處理公務,柳韞玉便在一旁看書。
騎射辛苦,她才看一會兒,眼皮便開始打架,於是犯困地打了個哈欠,手中的書順勢落在矮榻邊。
她沒有力氣去拾起來,昏昏入睡。
待宋縉處理完手頭的公務,再抬起眼時,就見一縷斜陽從窗口灑落,落在女子那張年輕姣好的面容上。
她的眼睫垂落,伏在榻上,青絲沿著她的肩逶迤而下。
宋縉走過來,緩緩俯下身,拾起地上的書本,又拿過一旁的團花軟枕,輕輕為她墊在頸下,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儘管他的動作已經放到最輕,可柳韞玉還是被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宋縉那張近在咫尺的英朗俊容。
她睫毛輕顫,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宋縉……」
「睡吧。」
宋縉摸摸她的臉。
柳韞玉卻沒有聽他的話,仍是盯著他的面容。
「怎麼了?」
宋縉還以為是自己臉上有東西。
下一刻,就聽得柳韞玉用一種不解的、甚至有幾分嫌棄的口吻,問了一句。
「你今日……為何穿得跟個開了屏的花孔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