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滅口


  周氏在九曲硐附近失蹤,山崩的秘密或許也在九曲硐……

  如此一來,這二者定是有些關係。

  柳韞玉斬釘截鐵地,「我帶人去九曲硐看看。」

  孟泊舟立刻起身,「我也去。」

  「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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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韞玉看了他一眼,「你就在城中繼續打聽那支商隊,若是能找到商隊走散的人,或許就能找到周姨。」

  「此事交給其他人做就好,那九曲硐聽著不安全,我得護著你……」

  「輪不到你。」

  柳韞玉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你手無縛雞之力,去了又能做什麼?」

  語畢,她便帶著宋縉和那些扮作護院的禁衛離開了客棧。

  孟泊舟眼睜睜地目送他們,心中還是有幾分不甘,於是招來一隨從,讓他悄悄尾隨柳韞玉等人。

  「若有什麼異樣,立刻回來報我。」

  去九曲硐的路上,宋縉將面具摘下,又露出那種兇巴巴的面孔。

  「不帶孟泊舟,是怕他誤事,還是怕他有危險?」

  「去九曲硐,不止是為了尋人,也要查山崩。」

  柳韞玉無奈地,「此事機密,不能讓任何外人知曉。於我而言,孟泊舟難道不是外人?」

  易容後的宋縉,喜怒都有些難以辨別。

  可柳韞玉還是能感覺到,一聽到外人二字,那張假面上的褶皺都鬆弛了些。

  「孟泊舟是外人,那我呢?」

  「你是……」

  柳韞玉轉了轉眼,那雙翦水秋瞳里閃過一絲不懷好意,「浮雪啊。」

  「把這畜生的名字安我頭上,我還沒找你算帳……」

  宋縉眼眸微眯,剛要動作,柳韞玉便一下縮了回去。

  「正事要緊……相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好不好?」

  宋縉頓了頓,這才收回手,「那就先記帳上。」

  說話間,馬車已經行到了九曲硐一帶。

  「娘子,前面的山路逼仄狹窄,車馬都進不去了。」

  外頭的禁衛回稟道。

  柳韞玉和宋縉下了車,看向前方高聳綿延的山脈。

  「我娘曾經跟我說過,這一座座山山,有些看似相隔甚遠、毫無關聯,可在地下,卻有可能是同氣連枝的一家人。」

  宋縉垂眼看她,「所以你在堪輿圖上圈出來的地方,都是與山崩之處暗中相連的?」

  柳韞玉點了點頭,「山崩雖發生在鬼愁隘,但癥結未必在鬼愁隘。」

  禁衛這兩日早就踩好了點,走在前面,領著他們穿過密林,小心翼翼往九曲硐深處走。

  繞過一處山峰時,他們途徑了一座懸在崖壁上的木橋。可那木橋一看就是經年未修、不能穿行的。

  這時,踩過點的禁衛卻是上前,撥開不遠處的一處雜草,露出另一條路——

  竟是一條蜿蜒而下的木梯,而且還有一條長鎖鏈充當護欄。

  可九曲硐已然廢棄,誰會花心思在這兒修出一條路?

  但這應當就是周氏與商隊們想要繞行翻山的小路。

  禁衛們一前一後護著宋縉和柳韞玉往下走。

  宋縉握緊柳韞玉的手腕,「當心。」

  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才終於來到崖底。

  天色不知不覺中已經黯了下來,禁衛說那座廢棄礦洞的洞口還在前頭。

  柳韞玉體力有些不支,走幾步便要停一下。

  察覺到她紊亂的氣息,宋縉直接在她面前低下身,「我背你。」

  「不用……」

  柳韞玉還想逞強,宋縉卻不容拒絕地沉聲道,「所有人停下等你,還是我背你繼續走,你選一個。」

  「……」

  柳韞玉遲疑片刻,還是趴上了宋縉的後背,環住他的肩,被他一下背了起來。

  「你不累嗎?」

  柳韞玉伏在他肩頭,小聲在他耳邊問道。

  耳廓上噴灑著溫熱的氣息,宋縉托著她的手掌緊了緊,「……不累,但你最好不要這麼同我說話。」

  「……」

  柳韞玉連忙別開了臉,一邊望著四周的地形,一邊問宋縉。

  「你猜到了嗎?山崩的真相。」

  「欽差大人不是已經心有成算,怎麼還要考我一個暗衛?」

  此地無人,柳韞玉也不藏著掖著了,開口道,「脫銷的炭火、售罄的粗糧,漲價的跌打藥,都指向一點。」

  她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這些山里,藏著一處巨大的黑礦。」

  宋縉勾了勾唇,沒有作聲。

  「炭火是用來燒石破岩、冶煉礦石的,粗糧是供給礦里那些見不得光的苦力。砸傷、骨折,是礦工的家常便飯,所以才會耗盡一座城的傷藥庫存。至於山崩……我雖不曾見識,可聽從前走南闖北的叔父們說過,山崩的聲音,是從小到大,就如萬馬奔騰,沉悶持久……」

  柳韞玉環緊了宋縉的肩,「可那些乞丐卻說,他們聽到的聲音並不響,而且像一記悶棍。這哪裡是山崩,更像是……」

  宋縉掀起眼,啟唇接話,「礦洞塌方。」

  柳韞玉一頓,攥緊他的衣裳,「你果然已經猜到了!」

  宋縉笑了一聲,「做師叔的也不能太丟人。」

  發生山崩的鬼愁隘底下,定然有黑礦,所以才會引起礦洞塌方。半座山垮下來,從外頭看與山崩天災的確很像……

  但那礦洞的入口,一定不止鬼愁隘一個。

  所以柳韞玉才會圈出附近相連的山脈,找到最可疑的九曲硐。

  「到了!」

  前頭的禁衛停了下來。

  柳韞玉和宋縉循聲望去,就見一個被雜草遮掩的礦洞暴露在眾人眼前。

  望著那漆黑的洞口,柳韞玉莫名有些不安。

  察覺到什麼,宋縉將她放了下來,「你就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

  「……」

  柳韞玉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

  宋縉看了她一眼,安撫地握住她的手,拉下來,「等我。」

  語畢,他拎著幾個禁衛進了礦洞,留下兩人在原地陪著柳韞玉。

  柳韞玉聽著礦洞裡越來越遠的聲音,心跳莫名地快了起來。

  她到底是按捺不住,對身後兩人吩咐道,「我們也進去看看,不走遠。」

  三人也跟了進去。

  礦洞裡一片漆黑,禁衛拿出了火摺子。

  借著那微弱竄動的火光,柳韞玉看清了礦洞兩邊支撐坑道的木柱。

  突然,幾道痕跡撞入她的眼底。

  柳韞玉猛地停下腳步,指尖撫過那根坑木,神色驟變,「不對,這裡不對……」

  這些痕跡是新的,是刀斧砍鑿留下的……

  「快!快去叫他們回來!這礦洞馬上也要塌了!!」

  柳韞玉失聲叫起來。

  兩個禁衛面色一變,抬腳便要往礦洞深處沖。

  可下一刻,頭頂簌簌落下的沙石卻叫他們二人也僵在原地。礦洞深處,隱隱傳來可怖的、扭曲的斷裂聲,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啪。」

  柳韞玉身邊的那根木柱也沿著砍鑿的痕跡驟然崩斷。

  一陣風嗖地竄過。

  火摺子熄滅。

  礦洞深處,一聲巨大的、如悶棍似的響聲轟然傳來!

  與此同時,駭人的氣浪也朝洞口排山倒海襲來。

  先是心口發麻,緊接著,柳韞玉整個人就被那洶湧的氣浪直接掀了起來,如斷了線的紙鳶般朝後摔出去。

  電光火石之際,一隻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猛地往回一拽!

  柳韞玉被按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宋縉……」

  「我在,閉眼!」

  震耳欲聾的坍塌聲里,宋縉的聲音還是清晰可聞。他將柳韞玉護在懷裡,飛身跌進坑道角落裡的一處凹陷。

  就在兩人躲進去的一瞬,頭頂的岩層轟然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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