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要個孩子
相爺竟然也來了?!
滿堂皆驚,紛紛站起身。
寧陽鄉主也坐不住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臉上卻是帶著喜色。
「參見相爺。」
以寧陽鄉主為首,眾人齊齊見禮。
宋縉邁步踏了進來。他一襲墨袍,玉冠束髮,燈光下,眉骨高挺,輪廓分明,一雙風流蘊藉的眼睛微微垂下,審視地掃過眾人,在柳韞玉身上頓住。
「孟家今日這點薄酒,竟能迎得相爺賞臉,實在是莫大的恩典!相爺,快請上座!」
寧陽鄉主滿臉笑意地迎到宋縉跟前。
₴₮Ø55.₵Ø₥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宋縉卻神色淡淡,直接越過了她,「免禮,不必。」
眾目睽睽之下,宋縉卻是不緊不慢,走到了柳韞玉身邊。
柳韞玉心裡一咯噔,「相爺……」
「太后讓本相與柳大人商議鳳鑒司一事。正巧,柳大人也在,不介意本相坐在你身邊,談一談公事吧?」
此話一出,滿堂賓客的臉色又變了。
柳韞玉也略微放下心來,恭敬地側過身,「相爺請坐。」
宋縉朝周氏頷首,「周夫人。」
周氏總算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相爺快請坐。」
寧陽鄉主驀地回頭,臉上的難堪幾乎要壓抑不住。
這位相爺來參加他們孟府的喜宴,卻對她這個鄉主視而不見,反而對那個鄉下婆子好言好語,甚至有幾分恭敬!不僅如此,還偏偏要坐柳韞玉身邊,用商談公事的藉口替她抬高身份!
他究竟是來為他的學生撐場面,還是來為柳韞玉撐場面的?!
眾人面面相覷,各歸各位。
柳韞玉明顯地感覺到,隨著宋縉的到來,周遭那些望過來的視線,和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桌下,她放在裙上的手忽然被一隻大掌握住。
「……」
柳韞玉微微一抖,轉眼看向宋縉,卻見他面不改色。
「有我陪著你,怕什麼。」
宋縉低不可聞地吐出一句。
生怕被外人看出端倪,柳韞玉飛快地收回視線。她想將自己的手也從宋縉手裡抽出來,可宋縉卻攥得更緊,甚至將她的手用力拉到自己膝上,十指相扣。
「新郎官、新娘子來了!」
廳外傳來呼聲。
孟泊舟與戴著鴛鴦蓋頭的新娘來到前廳,身後還跟著簇擁的下人們。新娘的面容隱在蓋頭下,看不清神情,可新郎的臉色卻不大好。
一踏入前廳,孟泊舟就看到了柳韞玉。
他步伐微微一頓,眸光不自覺閃動,可下一刻,看見坐在柳韞玉身邊姿態悠閒的宋縉,他的眼神便又凝結成冰。
察覺到孟泊舟酸楚而幽怨的視線,柳韞玉忍不住蹙了蹙眉。
孟泊舟不甘心地攥緊了手中紅綢,身側忽然傳來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夫君。」
蓋頭下飄出來的這兩個字,卻沒有絲毫繾綣,唯有警告和冷嘲。
孟泊舟緩緩收回視線,眉眼間浮起一絲陰翳,緩步上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望著堂上新人拜天地,柳韞玉有一瞬的恍神。
可她想起的,卻不是之前與孟泊舟的那次拜堂,而是那一晚在相府,被迫與宋縉完成的那場婚儀……
手指被捏得更緊。
柳韞玉回過神,與宋縉對了一眼,思緒戛然而止。
「禮成。」
孟泊舟直起身,剛好看見了柳韞玉與宋縉的四目相對。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指尖在袖中攥成拳,指甲嵌進掌心,那點刺痛讓他勉強回過神來,可眼眶卻開始泛酸。
孟泊舟忽然覺得自己不該請柳韞玉來。
就在這時,新娘也緩緩直起身,擋住了那刺眼的一幕。
紅紗下,一雙得意卻怨毒的眼睛盯著孟泊舟。
孟泊舟對上那雙眼睛,眸底也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戾。
「送入洞房!」
話音既落,一雙怨侶被送出了廳堂。
孟泊舟離開後,廳堂里又恢復了片死寂。礙於宋縉的氣勢,竟無人再敢說笑。
周氏察覺到前廳的氣氛古怪,拉著柳韞玉起身,「這裡有些悶,我們去後院走走。」
「好。」
柳韞玉頷首應下。
她前腳一離開,原本漫不經心坐著的宋縉,也緩緩起身離開。
待他一走,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議論起來。
「相爺甚少參加宴席,今日竟然會來孟探花的喜宴……孟探花這般得他看重?」
「你白長了這雙眼睛!若是真看重孟探花,怎麼會坐在他前妻身邊……相爺是看重那個柳韞玉還差不多……」
「這柳韞玉得太后青眼也就罷了,怎麼連相爺也對她這般看重?她真有這麼大的本事?」
聽著眾人的議論都圍繞宋縉和柳韞玉,寧陽鄉主的臉色越發難看。
孟府的西苑迴廊離前廳遠,聽不到喧囂聲。
柳韞玉挽著周氏的手,在廊下緩緩踱步。
「今日來賓在喜宴上說的話,你不要在意,都是一些嚼舌根的閒話。」
「乾娘,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倒是乾娘你,今日來孟府,寧陽鄉主有沒有為難你?」
「今日是舟哥兒大婚的日子,她沒空管我。」
見四下無人,周氏悄悄問道,「你跟相爺,這幾日可好些了?」
柳韞玉不願多說,只點頭,「嗯。」
周氏憂心忡忡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與相爺若是沒了隔閡,那還是該儘快要個孩子……」
柳韞玉的腳步倏地頓住。
周氏不解地看向她,卻見燈火葳蕤下,柳韞玉長睫低垂,神色格外複雜。
孩子……
柳韞玉掩去眼底的異樣。
怎麼會有孩子呢?
宋縉與呂蘭英牽扯不清的過往,宋縉與她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婚姻,這個關頭若是有了孩子,她該如何自處,那孩子又該如何自處?
自從那場荒唐的婚儀後,她便留了心眼。她知道周圍時時刻刻有宋縉的眼線,所以她不敢直接找大夫開避子藥,而是借著太醫每次送來給她養身的藥材,暗中剋扣些下來,私自配成了避子丹,次次服用……
周氏問她,「怎麼了?」
柳韞玉搖搖頭,「……沒有。我立誓自梳的風頭還未過去,這個時候若有了身孕,如何能藏得住?」
「瞧我這個老糊塗……竟將自梳這一茬忘了……」
周氏嘆了口氣,又帶著柳韞玉繼續往前走。
她們身後的陰影里,宋縉緩緩走了出來。
他若有所思地望著柳韞玉離開的背影,回想著周氏的話。
孩子嗎?
他從前竟沒有想過。
他們若是能有個孩子……
良辰吉時,宋縉獨自立在紅紗燈籠下,素來清冷的面容覆上了一層融融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