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侍寢


  「內廷司有位採辦的宮女溺水身亡,太后娘娘想要知道她真正的死因。」

  「……是。」

  送走張嬤嬤後,柳韞玉看向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卻都沒吭聲,然後又齊刷刷看向柳韞玉,似乎在等她發話。

  「你們覺得,應當要從何處查起?」

  她想要的下屬不是一味聽從自己,而是心底有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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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明月率先站了出來,「可以先查帳。既然內廷司負責採辦的宮女,這可是個肥差。無緣無故溺水,或許是因為帳面上出了什麼見不得光的窟窿……」

  方才被柳韞玉安排識人的許娘子也小聲道,「可以查查她與誰發生過口角,收過誰的賞賜……」

  趙氏也說道,「還可以翻翻宮中舊檔,看看這些年來宮中失足墜湖的案卷,或許會有線索。」

  柳韞玉點了一下頭,笑道,「很好。就從帳、人、卷宗,三條線一起查吧。」

  眾人聞言,立刻三三兩兩離開了中堂,回到前堂著手辦差。

  待她們都離開後,柳韞玉才鬆了口氣。

  到底是頭一次獨當一面,她遠沒有表面上那般雲淡風輕、成竹在胸。

  馭下之術講究分寸,太嚴厲,怕她們心生不滿,太溫柔,又怕失了威嚴……

  好在從她們剛剛的反應來看,她應當做得還不錯。

  另一邊,聽秋走到廊下。

  她敏銳地察覺到什麼,轉頭一看,竟見宋縉佇立在隱蔽的角落,也不知在中堂外聽了多久。

  她張口欲喚,卻見宋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於是收了聲。

  宋縉又往中堂里輕撫著胸口的柳韞玉看了一眼,眉宇緩緩鬆開,隨後悄無聲息地邁步離開……

  鳳鑒司眾人上任第一日,又新領了差事,所以柳韞玉今日回府稍微晚了些。

  她回到府上時,膳廳里已經布好了晚膳,而宋縉與周氏已經坐在了桌邊。

  也不知宋縉究竟做了什麼,周氏竟沒了從前面對他的緊張和侷促,臉上竟有了些笑意。

  「玉娘回來了……」

  周氏看見柳韞玉,連忙起身迎了過來,「累不累?餓了吧?快坐下來用膳。」

  柳韞玉一整日的疲憊略微散去了些,被周氏拉著在宋縉身邊落座。

  膳食一一擺在紅酸枝木的八仙桌上。

  柳韞玉瞥了一眼,皆是她愛吃的。

  許是照顧她近日的上火,還特意配了碗清涼的紫蘇飲子。

  宋縉親自端到她面前,溫聲道,「聽說太后給鳳鑒司派了差事,可棘手?」

  「……還好。」

  「可有什麼需要我……」

  「不用。」

  柳韞玉飲了一口紫蘇飲子,心情舒緩了不少,「我能應付得來。」

  宋縉頷首,「好。」

  三人用完膳,宋縉看了一眼懷珠。

  懷珠會意,立刻將柳韞玉要喝的湯藥端了上來。

  柳韞玉如今一看見這藥就發怵,然而周氏就坐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捏著鼻子就不苦了……玉娘,我來給你捏著……」

  「不,不用。」

  仿佛被當成了三歲孩童,柳韞玉又羞恥又氣惱,忍不住看了一眼把周氏請來的罪魁禍首。

  「之前我去太醫院撞見玄錚,玄錚說相爺病了,而且是隱疾……不知相爺病在何處?」

  「……」

  周氏震驚地看向宋縉。

  宋縉緩緩轉過眼,沉甸甸的目光落在玄錚身上。

  玄錚嚇得後頸一涼,不敢抬頭。

  片刻後,宋縉淡聲道,「不過是頭疾之症。」

  「既然有病症,那也得喝藥,怎麼這幾日也沒見相爺服藥呢?」

  「……」

  「難不成玄錚那日去太醫院說的話,是在誆我?」

  宋縉轉眼,就對上柳韞玉的眼眸。那雙眼眸里掠過一絲久違的狡黠,讓他恍惚了一瞬。

  他明白了柳韞玉的用意,吩咐玄錚道,「去把我的藥也端上來。」

  柳韞玉一愣。

  玄錚也微微睜大眼,「啊?」

  宋縉回頭看了他一眼。

  玄錚硬著頭皮退下,「是,屬下這就去。」

  不多時,玄錚才端了一碗漆黑的湯藥回到膳廳。

  柳韞玉沒想到宋縉還真能變出一碗藥來。

  聞到那同樣苦澀的藥味,她眉心跳了跳,「相爺真的病了?」

  「病不病的,不要緊。」

  宋縉端起那碗瓷白藥碗,與柳韞玉的藥碗輕輕碰了一下,「總之往後,我陪你一起喝藥,如何?」

  「……」

  柳韞玉怔住。

  見狀,周氏眼角的笑紋愈發深刻,忍不住調侃起來,「果然還是小孩子脾氣,還得要人陪著你一起吃苦……」

  柳韞玉咬了咬唇,小聲反駁,「我沒有這麼說。」

  宋縉笑了笑,當著她的面,將那湯藥一飲而盡,隨後面不改色地擱下藥碗,看向柳韞玉。

  柳韞玉也只能拿起藥碗,也將那湯藥艱難地飲盡。

  「好好好,這樣就對了……」

  周氏連聲誇讚,依舊是那副拿她當小孩哄的架勢,聽得柳韞玉面頰上的紅都蔓延到了耳根。

  夜深人靜,微風拂過院子裡的荷塘,掀起一陣波瀾。

  寢屋裡一盞燈都沒點,唯有清冷的月色透過窗欞落進來。紗帳層疊掩合,遮掩著輕輕晃動的拔步床,和密不可分、親昵交疊的一雙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床帳里的曖昧聲響才終於停下。

  宋縉隨意披著玄色綢衫,掀簾而出。他胸膛上還覆著汗珠,懷裡抱著裹緊他外袍的柳韞玉,徑直去了浴房。

  待清洗乾淨折返後,他將懷中人放平在床榻上。

  柳韞玉閉著眼,頰邊的紅暈還未消散,濕濡的眼睫微闔,不知人究竟是醒著還是睡著。

  宋縉依舊像昨夜一樣,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去偏房了。」

  「……」

  聽得房門闔上的聲響,柳韞玉才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複雜

  這算什麼……

  宋縉如今這做派,怎麼這麼像侍完寢就自覺退下的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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