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夠……
柳韞玉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昏昏入睡。
也不知是今夜涼下來的緣故,還是宋縉之前說的「泄火」真的起了效,半夜水扇的風徐徐吹進帳中,柳韞玉竟久違地察覺到了一絲清涼,於是睡得格外安穩。
次日醒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連懷珠都看了出來,面露驚喜,「姑娘氣色好多了……」
「嗯……」
柳韞玉攥了攥自己沒那麼熱的掌心,問懷珠,「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天氣變涼了?」
懷珠往外頭看了一眼,老老實實搖頭,隨即又高興起來,「一定是莫先生的藥起作用了!」
或許那藥邪門是邪門,但真的能讓她好起來……
柳韞玉眉心微微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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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梳妝後,周氏又雷打不動來監督她喝藥,這次柳韞玉倒是喝得很痛快。
周氏滿臉笑容,「好好好,這樣才對嘛。」
喝完藥,與周氏告辭後,柳韞玉便進宮去了慎微堂。
前堂里,竟是已經有好幾人趕在她前面到了,見了她,紛紛迎上來,「大人……」
柳韞玉越過她們,徑直往中堂走,「進來說。」
眾人跟在她身後進了中堂,將昨日的調查結果一一回稟。
「那位採辦宮女名喚蓮兒,屬下問過了內廷司的人,發現她性情溫和,從來不與人結怨,在宮中甚至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趙蘅也將近年宮中落湖的案卷里查到的線索,告訴了柳韞玉,但也都是些細枝末節。
柳韞玉的目光落在溫明月身上。
溫明月搖了搖頭,「帳簿暫時還看不出什麼……」
柳韞玉掃了一眼氣餒的眾人,安撫道,「這若是一日就能查出來,太后娘娘也不必交給鳳鑒司了。今日繼續吧。」
眾人的神色微微一松。
柳韞玉讓溫明月將手頭的帳簿交給了趙蘅等人,然後將其他人打發了出去,只留了溫明月和方素。
「大人為何不讓我繼續查帳了?」
溫明月還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讓柳韞玉不放心。
「你如今看到的帳,或許已經被人做過手腳了,一時怕是查不出什麼。其實一樁命案,比起帳目、人情,還有一件最關鍵的證據。」
方素尚未反應,溫明月卻已經意識到什麼,臉色微微變了,「大人的意思是……」
「嗯,其實我們昨日或許都想到了,只是因為本能地迴避,才忽略了這最要緊的一點。」
方素看了看柳韞玉,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溫明月,「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
柳韞玉從書案後起身,「走吧,去驗屍房。」
方素驀地睜大了眼。
……
從驗屍房回來,三人的臉色都不大好。
方素和溫明月直接躲去角落裡吐了一陣子,柳韞玉也沒胃口用午膳,只是對著驗屍房帶回來的物證發怔。
都是些珠釵、首飾,還有一個佩在身上,已經被水浸透、沒有一絲香氣的香囊……
得知方素和溫明月去了驗屍房,前堂的人一整日都沒敢進中堂來找柳韞玉。
最後被叫進去的,還是方素和溫明月。
「查一查這些首飾的來歷。這珠釵,不像是尋常宮女能佩戴的。還有這香囊,紋路瞧著也有一絲奇怪……」
「是。」
這日從宮裡出來,是雲渡親自駕的車。
聽他說沈妘的病情加重了,柳韞玉趕緊去了一趟崇信伯爵府。
她去的時候,就見沈妘剛服完藥,躺在床榻上,面色蒼白。
柳韞玉上前握住沈妘的手,只覺得她的手掌也一片冰涼,完全不像正常人的溫度。
「怎麼突然加重了?」
沈妘搖搖頭,倒是不以為意,「反反覆覆,這麼多年一直如此,沒事的……」
柳韞玉忽然想起了給自己開藥的莫五更,「我那裡來了一位神醫,明日,明日我就請他過來,替你看看。」
沈妘懨懨的,嘆了口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這身子,便是大羅金仙,恐怕也治不好……」
「別胡說。你可曾聽說過莫五更?」
沈妘一愣,仔細回憶了一下,「有些耳熟,好像以前聽爹娘說過……但是他們一直找不到這個人……」
「他如今就在京中,明日我就請他過來。」
沈妘眉眼彎彎,「好。」
……
從崇信伯爵府出來時,天色已晚。
柳韞玉回到府上,屋檐下已經掌燈。見她回來,懷珠連忙傳了膳。
「周老夫人不肯用膳,非要等姑娘回來呢。」
今日宋縉傳了話回來,要留在皇宮,所以只有周氏與柳韞玉一起用膳。
柳韞玉因為白日去了一趟驗屍房的緣故,還是有些食難下咽。
周氏卻誤會了她,一直為她夾菜,「相爺想必是真的公務繁忙,你可別胡思亂想。」
柳韞玉剛吃了一口鴨肉,聞言險些哽咽住,「……我可沒有想他。」
周氏笑呵呵地繼續給她夾菜。用完膳後,又親自盯著她喝藥。
柳韞玉喝了藥後,想起沈妘的病情。她並不知道莫五更如今的住處,宋縉又沒回來,於是只能讓懷珠找來了玄錚。
「我想請莫先生明日去崇信伯爵府,給沈三娘子看診,方便麼?」
柳韞玉問玄錚。
玄錚面露難色,「莫先生脾氣有些古怪,屬下明日先去問一問他的意思。」
「好。」
交代完玄錚後,柳韞玉便去了書房,繼續翻看之前落水案的卷宗,一看便忘了時辰,直到夜深了,才回到屋中歇下。
然而夜裡睡得昏昏沉沉,身上卻又熱了起來。
「懷珠……水……」
柳韞玉張唇喚了一聲,嗓音干啞厲害。
迷迷糊糊中,帳簾被掀開,一道頎長的身影靠近,她的後頸被托起,唇角多了冰冷的觸感。
緊接著,溫水便被緩緩渡入唇齒間。
嗓子的干啞被緩解,可是渾身的燥熱卻還是壓不下去。
柳韞玉控制不住地偏過頭,貪戀地靠向那隻托在她後頸的手掌。努力睜開眼時,看見的卻是本該在皇宮裡的宋縉。
……是在做夢麼?
她怔怔地盯著他看了片刻,抬起手,摟住他的脖頸,迎了上去。
耳畔傳來一聲輕嘆。
下一刻,她被壓在了床榻上,伴隨著罩下來的熟悉香氣,滿心期盼的吻也落了下來。
「不夠……」
柳韞玉的手臂環得更緊。
宋縉頓了頓,低頭看她。
入目便是一雙泛著朦朧水霧、迷迷濛蒙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著他,髮絲濕黏,沿著雪頸沒入瑩白深處。
「……」
宋縉撐在她身側的手臂浮起青筋,再次俯身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