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方素u0026檀朔(完結)
方素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小碎步地坐在西側,雙手攥緊衣袖,唇角乾澀。
檀朔睨了她一眼,沉聲,「你不願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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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還有傷,萬一坐近了,挨到你的傷口,豈不是罪過。」
檀朔正襟危坐,目光灼灼,「我聽府上的管事說你吩咐廚房的人,讓我往後地飲食清淡。」
「我擔心你的身體,飲食自是需要調整。」
檀朔聞言,目光灼灼地望著她,「你既擔心我,為何在馬車上,對我避之不及?」
「我……」
「你還在為劉婆子她們跟在你身側而動怒?」
檀朔直言地說。
此時,馬車不疾不徐地行駛在青石磚上,一縷芙蓉花香隨風吹來,飛入車窗。
檀朔聞到,忽然想到方素身上常年佩戴的香料摻雜著芙蓉花。
她眼下一言不發,似是默認,亦或者自知說出口,又不能讓他回心轉意。
檀朔右手置於膝上,左手握著腰間的佩刀,繃緊下頜骨。
「我唯恐你不在我的眼前拘著,若遭了罪,到那日會悔之不及。」
方素喟嘆,抬眸靜睨,「尋常夫妻,琴瑟和鳴,而非離心離德。」
檀朔抿唇,餘光落在她認真的姣好面容,心意微微觸動,「我們成婚不足三四月,已到所謂的離心離德?」
「長久下去,未嘗不可。」
方素說罷,側身倚在車廂壁角,闔眼歇息。
原本藏在袖中的雙手,倏然攥緊,似正緊繃著。
須臾間,檀朔開口道:「我會撤回之前的人。」
似沒料到事情這般順利,方素睜開雙眼,皓腕驟然一緊。
方素大驚失色,還未推開,身子一旋,三三兩兩的珠釵墜落在車廂,落了一地。
檀朔握緊她如玉的皓腕,眉眼凝著陰翳,說出的話,不容置喙。
「我已經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方素瞪大雙眼,張了張唇,「你說……」
「從今往後,你出行必須告知於我。」
方素頷首,算是應下。
檀朔面色溫和片刻,骨節修長的指尖捲起她額頭一縷青絲,「下月母親壽辰,需你我一起。」
自從他們成婚搬出府,另起新府,回到原先的檀家,不過三四回。
今早檀母已經派人問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檀雲在檀母面前挑撥離間,檀母特意讓人送來一句話,「收收本性,莫要鬧得家無寧日。」
檀朔恰好得知方素叮囑下人,往後為他備得飲食清淡,心中泛起漣漪。
劉婆子也在跟前勸說。
一來二去,檀朔才起了退讓的心思。
可他的退讓,又能堅持多久?
檀朔望著懷中,一無所知,眉眼彎彎的方素,無法宣之於口的欲望在胸膛深處翻滾。
方素不知原來是這樁小事,連連頷首,「母親壽宴,作為兒媳,應會備薄禮與夫君前往。」
「只是……你當真說話算數?」
好端端的,竟會回心轉意?
檀朔好似看穿她的困惑,指尖輕點她的翹唇,目光幽暗,「你若不相信,當我從未說過。」
「別……」
方素握住他的指尖,渾身貼近,連之前的畏懼都消失一二。
檀朔見狀,心情甚好,「嗯。」
方素驚覺兩人相處太近,臉頰緋紅,渾身僵硬。
檀朔摟著她的腰肢說,「若是我們能一直如此,那該多好。」
……
劉婆子等人撤走後,庭院內多了幾分寧靜。
翠云為她綰髮,感嘆地說,「姑爺果然在意姑娘,知道姑娘不願意被人管束,這才七日,劉婆子等人已經被送走,往後姑娘的日子清閒不少。」
劉婆子等人不在身邊,方素清靜,心情甚好,回到鳳鑒司後,還以為她得了天大的喜事,私底下還悄悄問她,「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方素抬起手,敲了敲她的腦門。
溫明月故作疼痛,抱著腦袋說,「你居然想謀害我?」
「……我若真謀害你,你要怎麼報仇?」
方素高傲地抬起下頜,拿起案卷,繼續翻閱。
溫明月見狀,貼到耳邊,拉長語調,「待你以後真的有子嗣,我就欺負她們去。」
「無恥!」
方素擱下案卷,佯裝動怒,可唇角翹起的笑意,遮掩不住。
倏然,一道高大的身影,佇立在門廊外,低低沉沉的嗓音,打斷兩人的嬉鬧。
「素娘……」
檀朔手裡提著紫檀提盒,丰神俊朗,投向溫明月的目光隱約夾雜敵意。
溫明月收斂笑意,心中納悶,檀朔好歹是鎮撫司的大人,公正廉潔,向來賞罰分明,奈何每次見到她,隱約露出一種敵視。
她心中納悶,餘光瞥見方素不知何時走到檀朔的身邊,接過他的提盒。
檀朔陰翳的眸子落在方素的面容/檀朔陰翳的眸子盯在方素的臉上,驟然收斂寒意,方才把手中提盒遞過去,「我今日正好得空,過來送膳食。」
溫明月怕打攪兩人,咳了一聲,「我要跟孟娘子她們一起去用膳。」
她說罷,藉故離去。
方素坐在案幾邊的小圓椅上,提盒掀開,皆是她愛吃的葷菜。
她連吃幾口,察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頭對上檀朔的晦暗目光,竹箸不免擱下。
「你可用膳?何不一起?」
方素往前遞一雙竹箸,檀朔回絕。
見狀,她也不再多言,只是吃了幾口,也不知是葷腥太重,她吃了幾口,實在吃不下。
檀朔收起提盒,為她沏茶,「先喝口茶。」
方素接過茶水,喝了幾口,方才壓下幾分嘔吐感。
她眉眼舒展,笑著問起他今日在鎮撫司的事。
檀朔撿了一些尋常的事,說與她聽。至於窮凶之事,並未告知。
日子一天天過去,之前的間隙,仿佛並未發生過。
雖檀朔偶爾還是露出令人心驚膽戰的占有欲,但方素看在是夫妻的面子上,甚少與他計較。
只是有時被氣到,她會回到方家小住三天。
直到第四日,檀朔親自登門來賠罪,並且再三保證,絕不再犯。
可是下一次,他還是會為了方素時常與他人走近,吃些悶醋。
溫明月起初還想勸檀朔,做人莫要計較,可是在知道檀朔也會吃她的醋之後,她無話可說。
她:「……」
檀朔莫不是腦子有病,連個女人的醋都要吃。
可是見兩人雖吵歸吵,但幾年下來,感情越來越好,不到兩年,孕育一子。
溫明月隔著窗欞,看著方素在跟檀朔起爭執,「宣兒不過三歲,你就送他去學堂,還讓他搬離我的院子,你究竟心不心疼兒子?」
「男子漢大丈夫,整日賴在母親懷抱,成何體統,我這是為了培養他獨當一面的能力。」
他們口中的宣兒安安靜靜地提筆練字,聽到廊下的動靜,抬起眼睫,「姨母,我爹娘他們又在吵架?」
「嗯,大概兩個時辰你娘就會跟你爹和好了。」
溫明月百般無聊地托腮,全然不在意他們的爭執。
宣兒擱下羊毛毫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澄澈分明,「我賭一個時辰。」
「為何?」
溫明月側身,狐疑地看向宣兒。
宣兒淡定地說,「昨夜夫子布下的功課,我並未完成,想必一個時辰後,夫子會稟告父親。父親會藉此告知母親,隨後他們會一起來訓斥我。」
「……」
溫明月扯了扯唇角,「你還真是聰明,但你不怕被打挨訓嗎?」
宣兒說,「君子應當天不怕地不怕。」
「好志氣。」
溫明月拍拍手,隨後側身,瞥向庭院外。
還在爭執的兩人。
方素看似在吵鬧,檀朔則默默無言,一副垂首承受的樣子,溫明月卻搖搖頭。
檀朔在方素麵前,溫順得可怕,可一旦踏出方府,他就是鎮撫司的那位鐵面無私、心狠手辣的檀大人。
檀朔佇立在廊下,聽完她的怒斥後,淡定地頷首,
「我錯了。」
「那你到底改不改。」
「改。」
庭院百花盛開,枝繁葉茂的樹幹上,佇立著幾隻看熱鬧的野雀。
一縷寒風拂來,綠葉簌簌灑下,墜在他們的肩頭、發間。
這般景色,在往後的年歲里,常年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