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呂婉容u0026應曜(十一)


  呂婉容步履匆匆,不知他宣召自己來的用意是何。

  她進了御書房,壓下胡亂揣測的心思,規規矩矩地行禮,「臣女見過陛下。」

  應曜佇立在御案前,眼底帶著幾分嘲諷,還有冷意,「起來。」

  她起身,垂手立著。

  應曜的目光不經意落在她的唇瓣,莫名想到昨夜那場香艷的夢,臉色一黑。

  「昨日你在御花園?」

  他開門見山,審視的目光如刀,威迫十足。

  呂婉容面色不變,「臣女確實去御花園散了散心。」

  「只是散心?你沒看見什麼,也沒想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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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冷冷的一句話,宛若驚雷,砸在耳邊。

  殿內寂靜無聲。

  呂婉容垂眸,聲音冷靜,「臣女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她的睫毛在輕輕顫,肩膀繃緊,不自覺地咬著下唇,又驚覺不妥,立刻鬆開。

  他知道呂婉容撒謊後,慣會有這般小動作。

  之前被他發覺,暗道呂婉容也會撒謊。

  如今看來,應曜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比不笑更讓人心涼。

  「呂婉容,你從前在朕面前,從不說假話。」

  她垂著頭,沒有接話,盯著腳上的金磚默然。

  「如今呢?如今你什麼都學會了,學得比誰都好。」

  應曜見她依舊不願意開口,那股煩躁直驅胸口,起身繞出御案,一步一步走近她。

  直到,應曜在她面前停住,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緘默的呂婉容。

  「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呂婉容,何時變成這樣膽小如鼠,連句實話都不敢說?」

  面對他的嘲諷,她抬起眼眸,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臣女不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應曜怔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應曜眉頭皺起,不知她這句話是何意。

  呂婉容笑了一下,笑聲夾雜幾分自嘲,眼底的冷意卻頃刻浮現。

  「臣女不只看到陛下,也看到了羅映雪……」

  她頓了頓,接著說,「臣女也聽到羅映雪說的那些『裝著與世無爭的樣子,心機深沉』的話。」

  呂婉容攥緊了帕子,唇角的笑意很深,可是眼底卻多了一絲悲涼。

  任憑她可以裝作視若無睹,可總有些事,藏也藏不住。

  「臣女還聽到,陛下說,臣女配不上皇后的位置。」

  應曜站直身,攥緊雙手,若無其事地扯了扯唇角,「朕說得不對嗎?」

  呂婉容頷首,贊同地說,「配不配得上,原是陛下的一句話。」

  「臣女不敢肖想皇后之位,也從未肖想過。可羅映雪當著陛下的面編排臣女,陛下不替臣女辯一句也就罷了,何必還要補那一刀?」

  應曜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一瞬竟答不上來。

  「臣女斗膽問陛下一句,」呂婉容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仿佛回到了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呂家小娘子。

  應曜渾身僵住,鼻間聞到她身上傳來的幽幽淡香。

  她定定地凝望他,眼底倒映著他的身影,「陛下那句『配不上』,究竟是厭棄臣女,還是——」

  她話音頓住,似是故意,又似在等他的回應。

  應曜在這一刻,忽然心底惱了,不知道是惱她,還是惱自己。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冷傲,「還是什麼?給朕說下去。」

  呂婉容被他攥得發疼,卻不肯示弱,眼眸堅毅,「還是陛下心裡,本來就不是這麼想的。」

  應曜像被那句話燙到,猛地甩開她的手。

  「放肆!」

  他退後一步,胸口起伏,唇線繃緊,看她時目光冷得嚇人,「呂婉容,你越來越會揣度聖意了。是不是朕這些年對你太寬縱,你就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呂婉容站在原地,手腕上留著被他攥緊的一圈紅痕。

  她沒有跪,也沒有認錯,只是眼底的生氣,逐漸變成一潭死水。

  「是臣女僭越了。」

  她福了福身,又抬頭,神色嚴肅地說,「既然陛下心中沒有臣女,那就懇求陛下,能放臣女出宮。」

  此話一出,應曜眉眼浮現一絲戾氣,語氣兇狠地說,「滾!」

  ……

  當夜,承乾宮寢殿。

  應曜又夢到那片竹林。

  他低頭,吻住了她,也許是受白日兩人爭執的影響,動作變得尤為粗蠻。

  她默默承受,仿佛像一尊玉佛。

  「應曜。」

  「嗯?」

  「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畫面一轉,御花園內。

  呂婉容佇立在裴錦身側,笑盈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裴太傅,待陛下放我出宮,我們就可以成婚了。」

  他猛地睜開眼,撐著額坐起來,胸口悶得發慌,面色陰沉。

  馮公公聽到寢宮內的動靜,快步上前伺候。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未時了。」

  應曜忽然覺得不對勁。

  這個夢,接連兩日,夢裡都是呂婉容,這不正常。

  他甚至還夢到呂婉早已對裴錦恍暗生情愫,只等出宮,嫁給裴錦。

  他揉了揉眉骨,眼神陰鬱恐怖。

  馮公公見他心神不寧,出謀劃策道:「陛下這兩日可是因朝政,還有選秀女一事勞累?不如出宮散散心。」

  應曜緘默半晌,吩咐下去,「準備馬車。」

  也許是因朝堂官員一直督促他選皇后一事,才會心煩意亂。

  至於為何夢到呂婉容……

  應曜不願意往下想,冷著臉說:「準備馬車,朕要出宮。」

  馮公公應下的同時,想到一件事,猶豫不決。

  應曜說:「你還有什麼事要藏著掖著?」

  馮公公冷汗連連,道:「啟稟陛下,明日正好是呂娘子的生辰。每年陛下都准許呂娘子出宮回府上一趟,明日是否還要奴才安排下去?

  昨日呂娘子跟陛下在御書房鬧得不歡而散。

  馮公公拿不準,壯著膽子試了一句。

  應曜聞言,也想到昨日在御書房,呂婉容與自己的爭執。

  他面色鐵青,「明日讓她在宮裡待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不准她出宮。」

  馮公公聞言,也算明白,呂娘子怕是以後都不會在陛下眼裡得到青睞,「奴才遵旨。」

  可是下一刻,應曜又下命令,「去查裴錦,是否跟呂婉容相熟。」

  此話一出,馮公公堅定的心思,又動搖起來,陛下這究竟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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