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呂婉容u0026應曜(四十五)
呂婉容張嘴,溫順地任由他餵。
餵好後,雲荷拿起錦帕,想要擦拭她唇邊的藥漬。
然而,應曜一個眼神瞥去,雲荷愣住,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錦帕已經被奪走。
應曜拿著錦帕,認認真真地給她擦拭唇邊。
呂婉容渾身僵硬,不知所措地避開他的目光,可是他身上的龍涎香又時時刻刻地影響著她的思緒。
應曜動作輕柔,仿佛在做一件大事。
擦拭完畢後,他又摁著呂婉容的肩膀,「你先躺下。」
呂婉容茫然地躺下,看到應曜神色嚴肅,捻著被褥,為她蓋上。
「……」
應曜做完這一切,仿佛是伺候人上癮,又將青紗床簾撤下。
一舉一動,頗為荒誕。
可旁人不敢質疑應曜的舉動。
之後幾天,應曜仿佛照顧她上了癮,派人將公文奏摺全都搬到元春宮:每日準時餵呂婉容喝藥,喝完拿錦帕擦她唇角,還為她捻被子,這類事情數不勝數。有次,知道呂婉容想起床去看庭院的景色,親自俯身,為她穿上羅襪、繡花雲錦鞋。
呂婉容都在暗自嘀咕,應曜是不是中邪了,小聲地說:「陛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應曜扶著她起身,為她披上鶴袍,冷峻的面容流露嘲諷,「朕難得照顧一個人,你以為是做夢?」
「可這不符合陛下的身份。」
應曜高傲地說,「朕照顧你,又不是大事。」
呂婉容惴惴不安地頷首。
應曜扶著她來到窗邊,眉頭皺起,「你都喝了七天藥,怎麼病情一直不見好轉,還有十天我們就要大婚,到那日你若再不好轉,朕會讓司天監重新算吉時。」
呂婉容眼神閃躲,並未正面看應曜,只是頷首點了點頭。
算是回應。
殿外紅花綠葉,簌簌落下。
呂婉容看了一會,眼皮子沉重,耳邊傳來應曜的聲音,「睡吧。」
她來不及思考,枕在他的肩膀,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場美覺。
待到醒來後,發覺應曜坐在床榻邊,手裡拿著帕子,在為她擦拭手掌。
燭火微弱,灑在他冷峻的眉眼下,多了繾綣的柔意。
似乎察覺到她醒來,應曜面不改色地說,「醒了。」
他換了另一隻手,語氣冷冰冰地說,「呂婉容,你的身子骨真弱。往後你要是當皇后,朕怕是要日日夜夜待在你身邊。」
呂婉容問,「陛下為何要日日夜夜待在我的身邊?」
「因為你需要朕照顧你。」
應曜不容置喙地說,眼神充滿了篤定。
呂婉容很想說,「我有宮人們照顧」,礙於他是天子,到底沒說出口。
可應曜看穿她的心思,冷傲地說:「你什麼眼神,難道朕說錯了嗎?」
呂婉容搖頭,「陛下沒有說錯話。」
應曜擦拭完她的手,將帕子交給雲荷,「也就只有朕不嫌棄你的身子骨弱。」
「否則,要是別的皇帝娶個病弱皇后,怕是要被滿朝反對。」
呂婉容說:「陛下會介意嗎?」
「呂婉容,你把朕當成什麼人。」
「哪怕你一直病著,皇后的位置也是你的。朕不會允許別人當皇后。」
應曜語氣低沉,眉眼倒映著她的身影。
呂婉容沉寂的心,又肆無忌憚地躁動起來,以至於不切實際的念想又冒了出來。
「陛下……」
呂婉容問他,「你娶我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是喜歡她,還是因為太后生前的意願。
應曜剛要開口,趙公公急匆匆地從宮殿外走進來,「陛下,你該上早朝了。」
應曜起身,朝著呂婉容說:「你乖乖在殿內養病,待到朕下朝來見你。」
呂婉容點點頭。
應曜臨走前,為她將青紗床簾放下,又命人將窗欞關緊。
待到他走後,呂婉容從枕邊翻出小小的匣盒,按下底部開關,幾枚藥丸映入眼帘。
這幾枚藥丸,是她懇求柳韞玉給自己找來的假死藥丸。
此藥服用十三天,初期會造成感染風寒的跡象,直到第十三天結束,會營造死亡的假象。
當然柳韞玉願意幫她的原因,也是因為五年前,呂婉容救過她唯一的女兒。
她以昔日恩情作為交換,換來了假死藥。
原本是想離宮,可是這些天恍若美夢,令她不斷動搖著本心。
呂婉容甚至都在想,其實應曜心底一直有自己,他們之間也許有誤會。
可是……
藥已經服用了十天,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假死藥的作用就會消散,呂婉容必須要做出最後的抉擇。
思來想去,呂婉容關上匣子,放入枕邊。
待到傍晚,應曜來的時候問清楚,自己對他而言,究竟是什麼。
……
下完朝後,應曜正要去元春宮,可是趙公公急匆匆趕來,呈上從袁州送來的密函。
應曜皺眉,拿起密函,翻閱一看。
得知裴錦知曉呂婉容要當皇后,居然罔顧孝期,私自回京。
應曜大好的心情變得陰鬱,「好一個裴錦。」
他立刻吩咐下去,派人將裴錦送回袁州,嚴厲看管。
吩咐完畢後,應曜來到元春宮,想到呂婉容生病,不由收斂了幾分寒意。
這個時辰,往常都是呂婉容在喝藥。
應曜端著湯藥,坐在她對面,動作熟練地餵她喝藥。
他雖將怒意藏起來,但是呂婉容了解他,疑惑地說,「陛下,你今日看起來心情並不是很好。」
隨口一說,應曜莫名想到裴錦。
他冷著臉說,「沒有。」餵藥的動作依舊很輕。
呂婉容蹙眉,待到喝完藥後,垂簾後想起自己想要問的事,便開口說,「陛下,臣女能否問你一個問題。」
應曜拿著帕子,要為她擦拭唇邊的藥漬,聞言動作一頓。
「你要問什麼?」
呂婉容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鄭重其事地說,「我想最後問一下陛下,呂婉容對於陛下究竟是什麼?」
應曜聞言,收起錦帕。
「正好,朕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呂婉容愣住,自己想問的問題還沒得到答覆,他怎麼也有問題要問?
她疑惑地點點頭說:「陛下有何疑問?」
應曜抬起下頜,目光冷冰冰,「裴錦對於你呂婉容而言,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