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呂婉容u0026應曜(四十六)
呂婉容聞言,遲疑地問,「裴錦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不然,他為何忽然問起裴錦和她的關係。
應曜見她這麼關心裴錦,眉頭皺起,可是目光觸及她蒼白的臉頰,語氣軟了幾分。
「他好端端的,怎麼會出事。倒是你,顧左言他,不敢跟朕說實話嗎?」
呂婉容垂首,「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應曜攥緊她的皓腕,生怕用力傷到她,放鬆了力道,語氣依舊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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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對他真的有感情?」
呂婉容抬眸,看向應曜,眸光清麗,「陛下想知道我心裡話,可是我也想知道陛下的心裡話。」
「不如,我答陛下一句真話,陛下也答我一句真話?」
應曜鬆開手,唇角揚起一抹弧度,譏諷地說,「能在朕的面前這麼大膽,也就只有你一個人。」
呂婉容垂下眼帘,難得示弱,「陛下以為臣女真的是膽子大嗎?陛下難道不知道,其實我也是個人,也會害怕,也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打入大牢,會牽連呂府。」
「可是臣女知道,陛下是仁君,不會與我一介女子計較。」
她抬起眼眸,倒映著他的身影。
應曜扯了扯唇角,隨後別過視線,仿佛是在躲避她的注目。
「罷了,看在你奉承朕的面子上,這一次,朕原諒你。」
呂婉容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那陛下要聽我的真心話嗎?」
「……當然。」
應曜抬起下頜,眉眼浮現一絲帝王的威嚴,「朕說一句,你答一句。同理你也可以問我。但是只能問三個問題。」
呂婉容頷首,「臣女先開始,還是陛下先問?」
應曜冷傲地說,「你先問。」
宮人們齊齊佇立在廊下,琉璃燈盞搖曳。
雲荷時不時地瞥向殿內,擔心會出事。
趙公公則是垂首默然。
殿外,寂靜無聲。
殿內,呂婉容斟酌許久,終於問出第一個問題。
「陛下當初賜婚,讓我嫁給裴錦,並且送我出宮,是否是真心。」
應曜眉頭皺起,霍然起身要離開。
呂婉容見狀,輕聲開口,「這是第一局,陛下就要臨陣脫逃?」
應曜腳步頓住,面無表情地轉身,又重新落座在椅子上。
面對呂婉容的凝視,一向高傲的應曜難得垂首。
「朕不知道。」
「陛下,我們回答的問題,不能搪塞對方。」
「朕知道。」
他既然知道,那他是真的不知道?
呂婉容驚疑不定。
應曜這時開口,「該朕問你了。」
這次不在花樓,他們沒有行酒令,而是在殿內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應彼此的問題。
可這些問題的答案,卻是彼此心中最想知曉的內容。
應曜說,「你喜歡過裴錦嗎?」
呂婉容愣怔,在他緊盯的目光下,扔下一句,「臣女也不知道。」
應曜揚起唇角,自嘲地說,「你居然學朕說話?」
「臣女當真不知道。」
她沒有迴避應曜審視的目光,堂堂正正,毫無退縮。
少頃,應曜冷笑一聲,「繼續。」
「陛下有喜歡的女子嗎?」
冷不丁聽到這句話,應曜的神色多了幾分正色。
須臾間,呂婉容聽到他說,「有。」
呂婉容的心一下子被狠狠提起來,又被無情地壓下去。
「該朕了。」
應曜直面著呂婉容,雙手攥緊,掌心忽然沁出冷汗。
「朕問你,你想知道朕心儀的女子是不是你。」
殿外,一陣電閃雷鳴驟然響起,狂風驟雨,驚起瓊花紛紛。
呂婉容抿著唇角,抬頭看了一眼應曜。
他一襲明黃衣袍,蟠龍紋繡在衣襟上,威嚴、猙獰。
應曜問:「你不敢答嗎?」
呂婉容說,「我想知道陛下心儀的女子是我。」
聽到呂婉容的承認,應曜唇角難得勾起,眉眼的陰霾褪去。
呂婉容說,「接下來是最後一問。若是陛下不願意再繼續往下,可以中止。」
事已至此,又怎麼會中斷。
應曜說,「你以為朕膽小如鼠,不敢繼續?」
「我只怕接下後最後一問,陛下回答不出來。」
呂婉容垂眸,渾身緊繃,不知應曜會不會看穿她的心思。
然而,應曜冷笑,「儘管問,朕可不敢不回。」
見他已經應下,呂婉容鬆口氣,抬起眼眸,靜靜地望著他。
「臣女想知道,陛下迎娶我的緣由,可否是因為陛下喜歡臣女?」
此話一出,應曜的臉色驟然鐵青。
「呂婉容,你又跟上次行酒令一樣,想要套出朕的真心話?」
呂婉容從容地說,「陛下難道要做膽小如鼠之輩?」
應曜氣笑了,剛剛呂婉容說廢話的時候,自己就應該察覺到她的用意。
奈何在聽到她回答第二個問題時,他失了心智,才被她有機可乘。
應曜鐵青著臉,在她冷靜的目光下,低聲說,「是。」
等到了想要的回應,呂婉容瞳孔一縮,難怪,這幾日他一直照顧自己。
原來是他喜歡自己。
呂婉容剛閃過這份念頭,便聽到應曜說,「接下來該輪到朕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她心不在焉地點頭。
應曜冷著臉問,「倘若裴錦回到京城,想要迎娶你,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呂婉容愕然,不知所措地看向應曜。
應曜俯身靠近她,身上的龍涎香好似化為巨網,困住她的整個人。
「呂婉容,告訴朕,這次你想撒謊,還是想要說真心話?」
他們近在咫尺,能彼此感受到對方的心聲,也能察覺到彼此渾身的緊繃感。
呂婉容回答不出來,對於裴錦,她是有愧疚,甚至隱隱有想逃避的思緒。
可是應曜將裴錦的事情,直接攤開在眼前。
也讓呂婉容忽然意識到,哪怕知道應曜喜歡自己,才迎娶她當皇后,那又如何?
她已經答應過裴錦在京城等她,還收下他的玉佩。
難道她要為了應曜做言而無信的人?這對裴錦不公正。
呂婉容的渾身像是浸入臘月溪水,冷得肩膀顫抖,也不敢直視應曜眸子的冷意。
倏然,應曜的雙手摁住她的肩膀,逼迫她轉過來,直面自己。
「呂婉容,你算計朕的時候,不曾想自己會作繭自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