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呂婉容u0026應曜(六十一)


  說到最後,竟夾雜幾分暗啞的繾綣。

  呂婉容若不是顧忌他的天子身份,早就扔下他,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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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今之計,呂婉容冷靜地說,「陛下若是想喝藥,先回到床榻上,我去派人送藥來。」

  「好。」

  呂婉容鬆口氣,扶著他來到床邊,正想抽身離開,可是手腕一緊。

  「你是不是想藉機離開?」

  「……我只是去找掌柜來。」

  呂婉容心平氣和,絕對不承認自己的本意就是如此。

  應曜斜瞥的目光,少了往日的銳利,多了意味不明的陰鬱。

  「呂婉容,你在害怕嗎?」

  「還是說你害怕跟朕相處,害怕……走不了?」

  呂婉容淡定地回望他道:「陛下想錯了。」

  「既然我沒想錯,那你會拋下朕,直接跟著他們離開驛站,繼續回南陽?」

  呂婉容氣息紊亂了一刻,旋即若無其事地說,「陛下一直在猜我的心思,那臣女斗膽猜陛下的心思。」

  「哦?」

  呂婉容淡定地說,「陛下明明感染風寒,卻孤身一人,身邊未曾攜帶侍從和宮人,莫不是為了我而來。」

  應曜應了聲,「嗯。」

  呂婉容又接著道,「陛下既然是為了臣女來。那臣女斗膽一問,憑什麼陛下認為跟上來後,我就會心軟,與你回去。」

  應曜聞言,指尖輕輕地捲起她額邊的一縷青絲,別在耳根,語氣很輕。

  「你問夠了,那朕回你。」

  「朕是拋下京城政務而來。」

  「至於為何而來,當然是因為你。」

  「還有你說的心軟招數,朕知道你不會心軟,所以眼下用的是另一個招數。」

  呂婉容愣住。

  完全沒想到他居然承認了,還直言說自己有別的招數。

  應曜視若無睹,全然不擔心說出的話,多麼離經叛道、難以置信。

  「有人給朕支招說『烈女怕纏郎』,起初朕覺得荒唐,現在……」

  應曜故意頓了頓,眸子落在她嬌滴滴的唇肉上。

  呂婉容注意到這視線,心中升起荒謬感,以及想要立刻躲避的衝動。

  「現在你覺得這一招如何?」

  應曜將未說完的話拋給呂婉容。

  呂婉容鎮定自若,竭力壓下亂糟糟的思緒,難得一笑道:「臣女覺得甚好。」

  應曜眉頭皺起。

  呂婉容趁此機會,直接推開他肩膀,冷冷地說,「可惜陛下沒聽過『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的典故。」

  她轉身就走,背影決然。

  應曜並未追上去,靜靜地佇立在原地,指尖摩挲著青絲殘留下的餘溫。

  ……

  當天,呂婉容啟程,登上馬車,也顧不上擔心應曜的病情。

  她生怕再待下去,真的會走不了。

  因此當她們啟程繼續往南邊走,一連幾日,途徑雲陽城,方才停下,打算在城內住一日再照常趕路。

  呂婉容原以為那日在驛站一別後,依照應曜高傲的性子,不會真的要使用『烈女怕纏郎』的招數。

  然而,她低估了應曜的手段。

  當呂婉容入住在客棧,雲荷一臉驚奇地說,「姑娘,我剛剛在樓下,聽到客棧外有個大約五六歲的男童在哭訴,說親娘拋夫棄兒,哭得不成人形。這可真是稀奇,往常都是男子拋妻棄子,今日倒是換了人,而且那位男童說自己的娘親姓佟。」

  起初呂婉容聽得還覺得有趣,然而在聽到「佟」這個字時,呂婉容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握住雲荷的手腕說,「那男童是不是姓章?」

  雲荷愣住,「姑娘你認識那名男童?」

  豈止認識。

  呂婉容顧不上解釋,詢問他人在何處。

  得知他正在對麵茶樓門口到處哭訴,呂婉容只覺眼皮莫名跳動,不由加快了腳步,一出客棧正好聽到幾日未見的章衡不顧教養,抹著眼淚,仰頭長哭,「我那可憐的爹爹,為了找回我那花心的娘親,身上還帶著病,領著我來尋她……」

  旁人聞言,指指點點。

  呂婉容走近,還聽到幾個男子同仇敵愾地說,「這個世道,居然有女子拋夫棄子,簡直不守婦道。」

  「……」

  呂婉容推開眾人,徑直上前,不管不顧地握著他的手,轉身回到客棧。

  章衡見到她先是一喜,「佟姐……」

  還未說完,呂婉容呵斥地說,「閉嘴。」

  轉身就將人帶回客棧的廂房。

  雲荷見狀,不知其意,指著他說,「姑娘這不是……」

  呂婉容來不及解釋,冷著臉說,「你先出去。」

  雲荷立刻關上房門退下。

  待她一走,呂婉容鬆開他的手腕,「你怎麼會在此地?」

  「……我……」

  章衡欲言又止。

  呂婉容說,「你要是膽敢騙我,你以後也別喊我叫佟姐姐。」

  「別別別……」

  章衡抱著她的大腿,趕緊交代,「我之前不是老被管家關著,後來知道佟姐姐離開京城,我就想找你。然後我偷溜到一處商隊,路過驛站,遇到個男子。他說他認識我的小叔,知曉我的來意後,就帶著我來到此地,再後來,他就讓我在客棧對面的茶樓嚷嚷著『拋夫棄子』的話。」

  呂婉容:「……」

  不知該說他膽子大不大。

  還好。

  他應該是在客棧遇到應曜,否則孤身出門,又是五六歲小童,定然會出事。

  不過,一想到應曜居然出這樣的餿主意,呂婉容眉頭直蹙。

  章衡見她不說話,戳了戳她的手說,「佟姐姐,那個男子說他認識你,還說你對他不負責,此話當真?」

  「……別聽他瞎說。」

  堂堂帝王,居然誆騙無知小兒。

  呂婉容憋著一肚子氣,正地方發泄,門口雲荷忽然敲門。

  「姑娘,樓下有位戴著面具的公子說來尋他的兒子,叫章衡,說人在你手上。」

  呂婉容明白那人就是應曜,剛想讓雲荷將人打發走。

  然而,門口傳來熟悉的低沉男聲,「請問,我家小兒在姑娘的屋內嗎?」

  章衡剛要說話,呂婉容捂著他的嘴,朝著門外說,「你家小兒不在我這,勞煩公子去別處尋。」

  「可是外面的百姓都說他被你帶進來了。」

  男人的聲音冷冷,戛玉敲冰。

  然而,呂婉容察覺到那份冷意下藏著幾分戲謔,心中不由泛起說不上來的羞惱。

  應曜從來都不是這樣厚顏無恥之人,怎麼……

  究竟是誰教壞他,還是他本性如此?

  呂婉容心亂如麻,隨後搪塞幾句,「他不在。」

  「是嗎?那在下只能去別處尋他,只是可憐他,早些年親娘扔下他不顧,如今親爹……」

  他還沒有說完話,呂婉容推開屋門,冷靜地對上戴著玄黑面具的應曜。

  呂婉容欲要揭穿他的心思。

  然而,應曜銳利的眼眸瞥向她,諷刺的話里流露幾分冷傲,一句「還以為你要一直閉門不出,當個負心女。」打斷了呂婉容精心準備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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