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玩消失好玩嗎?
前台小姐抬頭,看他氣質出眾,挺唬人,不像壞人,猶豫了下,低頭敲電腦:
「不好意思,先生,沈女士她現在可能不在,您要不給她打個電話?」
「謝謝。」
路舟轉身,走到大堂旁邊的咖啡區,找了個一眼能看見電梯和酒店大門的角落沙發坐下,點了杯黑咖啡,苦得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就這麼坐著,像頭有耐心的狼。
…………
沈一腳步有點飄的邁進酒店旋轉門,一身散不去的酒氣和二手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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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包肩帶勒著她的肩,有些疼。
她低著頭,滿腦子都是剛才酒桌上王主任拍桌子定的新測試要求,還有後台研發甩過來的bug清單。
哎!
還得再拖一周,友商又動了手段讓改了首字延遲的統計方法。
研發搞了三天了,測出來的性能還是沒能回到老基線的水平,後場已經在開始罵娘,離崩潰不遠了。
AE在現場,現在根本無米下鍋。
她有時候真想撂挑子不幹了。
但想想熬了大半年的心血,再想到趙靜私下說這項目在她沈一手裡遲早得砸的那副樣子。
她只能咬咬牙,勸自己再堅持堅持。
希望今晚這頓酒有用吧。
林強也是個傻的,酒桌上跟一群技術甲方說公司晶片什麼都能測,沒見過這麼虎的銷售,差點讓她今晚酒都白喝了。
她嘆了口氣,直奔電梯口。
剛要按電梯,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橫在她面前,把所有光都遮住了。
誰呀這是?
沈一嚇了一跳,猛地抬頭。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她瞳孔一縮,捏在指尖的房卡差點甩出去,酒醒了一大半,渾身的血好像都涼了。
「路……路舟?你怎麼……」她聲音發乾,感覺自己嘴唇都在抖。
「怎麼找到這兒?」路舟替她說完,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半步不讓,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你說呢。」
大堂燈很亮,沈一卻覺得腦子發蒙,晃得她眼疼,眼前模糊一片。
她垂下眼,握緊了電腦包帶子,指尖用力得指甲掐進了手心。
周圍偶爾有人經過,好奇地瞟一眼。
這輩子,還沒這麼當猴給人看過,她臉火辣火辣的,空氣開始稀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我……我剛回來,有點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她側過身想繞開他,要去按電梯,手腕卻被他一把攥住。
他手掌很熱,牢牢圈著她手腕,她用力掙了兩下,掙不開。
「就現在。」路舟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她腿軟的壓迫勁兒。
「沈一,」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追問,「玩消失好玩嗎?」
沈一猛的呼吸一停,心臟狂跳起來,CPU直接燒了。
她咬住下唇,下意識避開他銳利的目光,整個身子發沉,「我沒有,我只是太忙了。」
「忙到回個微信的時間都沒?忙到連句到了、平安都懶得說?」路舟往前逼一步,兩人距離瞬間縮近了,她幾乎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很重。
問話直接又犀利,一下子剝開她所有的藉口和偽裝,難堪和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了上來,沈一眼圈不受控制地熱了。
他憑什麼這麼質問她?
都是成年人,給彼此留一點體面不行嗎?
她已經夠累了……
她猛地抬頭,借著酒勁兒,把憋了一周的話不管不顧地吼出來:
「是!我就是不想回!路舟,我們才認識幾天呀?那天晚上就是一時衝動!我說試試,但我現在覺得太快了,我沒想好!我要空間,要冷靜!你懂不懂!」
她看著路舟眼睛裡的自己,紅著眼,頭髮凌亂,仿佛沒了理智的瘋婆。
呵,還真是狼狽。
但說出來了,她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路舟安靜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啞得厲害:「沈一,看我。」
沈一偏過頭,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追過來,明明她的態度已經這麼明顯了。
交易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要揪著她不放?
路舟伸手捏住她下巴,強迫她轉回來,對上他的眼,力道不重,但她也掙不開。
他拇指用力擦過她眼下,抹掉那源源不斷的淚,聲音裡帶著隱隱的急切:「一時衝動?睡完就跑,這叫衝動?」
「沒想好,可以。要空間,也行。但你他媽的能不能別當鴕鳥?能不能像個大人一樣面對面跟我說清楚?」
他捏得她下巴有點疼,話里的那一絲受傷,像針一樣扎進沈一心口。
電梯門又叮一聲開了。
白凡和張明磊從裡面走出來,看到他們,驚訝地頓了一下。
「沈姐,你這是……」白凡張嘴剛想說什麼,被張明磊拉著快步走了。
沈一沒敢抬頭,也沒敢應。
和LT設計院的路總工在酒店拉拉扯扯,傳到公司估計要流言滿天飛,但她現在不想管了。
路舟鬆了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些:「這兒不是說話的地。上去。或者,你選個地方。我們今晚必須把話說完。」
沈一抬眼,看著他緊抿的唇線,眼底滿滿的紅血絲和認真的……祈求?
她心猛地一緊。
他在怕什麼?
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淚逼回去,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她自己都聽不見:「上去吧。」
電梯到了,她腳步發沉地慢慢挪進電梯,路舟一言不發地跟在她後面。
窄窄的電梯裡,只有他們倆。
空氣里瀰漫著她身上未散的酒氣,還有他身上濃烈的菸草味,纏在一起,壓得沈一喘不過氣。
她死死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每一秒都那麼長。
「叮」,十二樓到了。
沈一摸出房卡,抖著手刷了兩次才刷開門。
房間是標準的大床房,不算大,全是她忙碌的痕跡。
桌上攤著密密麻麻的文件,旁邊還有沒喝完的半杯咖啡,床上扔著件皺巴巴的小外套,亂得很,就這樣吧。
她把電腦包放桌上,背對著路舟,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路舟關上門,咔噠一聲輕響,隔開了外面的燈光和人。
他走到她身後,沒碰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房間裡空調很足,一天沒關,冷得她感覺心底都在發涼。
「現在說吧。沈一,你想怎麼冷靜。」路舟先開了口,沒了在大堂里的壓迫感,只剩沉沉的啞。
沈一轉過來,靠在桌邊,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抓著冰涼的桌沿,指尖都泛了白。
她看著這個只隔了一周,卻好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的男人,狠了狠心:
「路舟,我二十八了,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
我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怎麼在滬市活下來,怎麼把我的房子供完,怎麼在職場上不被踢走。
戀愛,結婚,這些事對我來說,很重,也很……麻煩。」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組織語言,呼出的氣息中還帶著濃濃酒氣,停了一下,鼓起勇氣繼續說:
「你很好。真的。但我怕我擔不起。我怕一時上了頭,最後收不了場。我……我賭不起。」
路舟就這麼靜靜地聽著她說,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那雙眼睛,很深很沉,牢牢地鎖著她,像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吃了她,那眼神讓她的心一點點慌起來。
「所以,我們……我們還是算了吧。路總工,就當那幾天,是場意外。對你,對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