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路舟會出軌嗎?
路舟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想迎上來,但又硬生生止住了。
沈一走到他面前,停住。
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混著點須後水的薄荷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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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回來的?」
路舟咽了一口唾沫,又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才回:「四號。」
「吃飯了嗎?」
「還沒。」
沈一抿了抿唇,手指攥緊了電腦包帶,「一起喝一杯吧。」
路舟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一點點亮起來,像被點著的星火,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好。」聲音有點啞,也有點抖。
沈一點點頭,繞過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嘴角彎了彎。
車裡很乾淨,有她買的那個檸檬味的香薰味兒,和她記憶里的一樣。
路舟系安全帶的時候,扣了兩次才扣上,沈一聽著那咔嗒咔嗒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又彎了彎。
車子駛入主幹道,在晚高峰里慢慢地挪著。
前面紅燈,他踩剎車,側過頭看她,「想去哪?」
沈一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頭又偏向車窗,「你決定。」
清吧在靜安寺附近,老弄堂里。
門臉小,招牌是塊發光的金屬板,就一個字。
「寂」。
路舟停好車,繞到副駕這邊,手抬起來想幫她開門,頓了頓,又放下。
沈一低下頭壓住彎起來的嘴角,自己推門下來,動作慢悠悠。
他放慢步子,遷就她的速度,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酒吧里人不多。
燈光暗呼呼的,空氣里有威士忌和雪茄的淡味。
老闆是個扎小辮的中年男人,看見路舟,抬了抬手:「老位置?」
「嗯。」
卡座靠牆,半圓皮沙發,牆上掛了幅抽象畫,扭曲的線條和色塊,看不懂。
路舟下意識坐到她左手邊,又站起來,坐到她對面。
服務生遞酒單,路舟接過,先推給了她。
沈一沒看酒單,直接對服務生說:「威士忌,單一麥芽,加冰。」
路舟眉頭皺起來:「別點烈的,你胃不行。莫吉托?」
沈一抬眼看他,聲音輕輕的:「就威士忌。」
路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給她山崎12年,少冰。我一樣。」
服務生點頭走了,卡座里靜下來。
台上的駐唱歌手,是個很清秀的男生,在唱黃昏,有點傷的歌,他唱著卻有種蓬勃的朝氣。
沈一看了一會兒,轉過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路舟慌亂的挪開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沒幾秒,目光又忍不住的往她臉上瞥。
服務生端酒過來。
沈一嘴角的笑快要忍不住了,她拿起杯子,沒碰杯,直接抿了一口。
酒滑過喉嚨,她微微蹙了下眉。
「慢點喝。」路舟咳了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沈一沒理他,又喝一口,然後把杯子放桌上,輕輕咚一聲。
她拿出手機,手指在上面劃拉,回消息。
她知道路舟在看著她。
眼角餘光瞥到他抖著手端起杯子,悶了一整杯。
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酒吧里人漸漸多起來,隔壁卡座來了幾個年輕人,笑聲很大,碰杯聲又脆又響。
消息一個接著一個,沈一終於放下手機,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
她抬手叫服務生:「再來一杯。」
路舟伸手按住她手腕:「別喝了。」
沈一抬眼看他,「鬆手。」
他手指緊了緊,沒松:「沈一,你到底怎麼了?」
沈一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兩人對視幾秒,他先敗下陣,鬆了手。
沈一端起新的酒,沒急著喝,手指摩挲著杯子,盯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晃了晃。
路舟也端杯子,陪她喝。
第二杯酒喝到一半,她放下杯子,看了眼手機,快九點了。
「走吧。」
路舟愣住。
「沈一,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沈一搖頭,拿包站起來,「沒有。就是想喝酒。」
她繞過桌子往外走,晃了一下,很輕微,很快穩住了。
「我送你。」路舟追上來。
「不用。」沈一沒回頭,「我自己打車。」
「你喝酒了。我送你。」
路舟拉住她胳膊,沈一掙了掙,沒掙開。
她轉過頭看他:「路舟,別這樣。」
「我哪樣?送你回家都不行?」路舟手上力道沒松,眼裡閃過一絲受傷。
這個傻子!
沈一看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你鬆手,我自己能走。」
路舟沒松,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我送你。」他手上力道鬆了些,但沒完全放開,拉著她往停車場方向走,「就送到小區門口,不進去。」
沈一被他拉著走,腳步有點踉蹌。
她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又拉長。
代駕已經在等著了。
沈一靠在椅背上,威士忌後勁上來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胃裡也翻騰著難受。
她閉著眼,胡亂想。
藍馨婚禮上那束捧花,老郭辦公室里欲言又止的表情,項目里那堆棘手問題,媽媽哭著說為你弟弟想想的樣子。
越想越亂。
迷糊中,有人在叫她,聲音熟,低低的,帶著無奈:「沈一,醒醒。到家了。」
她費力睜眼,視線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
路舟的臉就在眼前,很近,眉頭微皺著。
「嗯?」她含糊應了一聲。
「到車庫了。」路舟伸手過來,幫她解安全帶,咔噠一聲。
他一手撐座椅靠背,一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嗯?醒醒神,上去洗個澡好好睡。」
車庫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他嘴巴開開合合,還在說:「你看你瘦的,手上都沒肉了,是不是又沒按時吃飯?」
「……別想太多,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工作上的,家裡的,什麼都可以。我不插手,我就聽著,行不行?」
「明天要是頭疼,就請個假。別硬撐著上班……」
絮絮叨叨的,像個老媽子。
沈一突然覺得眼睛發酸,心裡那堵牆,嘩啦一聲,塌了一角。
她其實好想他。
冷戰那段時間,她每天晚上躲被窩裡哭,手機放枕頭邊,等著他發消息,等著他低頭。
後來他真的來了,紅著眼睛。
可她退縮了。
她怕啊。
好不容易讓自己狠下心從溫柔鄉跳出來,她怕攢起來的獨立和邊界,功虧一簣。
兩個人在一起要考慮的事太多了。
她總在想,是不是一個人,就不用想這些了?
她走的時候拖著行李箱,背挺得筆直,像個戰士。
一上車,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她滿臉的淚,小心翼翼地問:「姑娘,怎麼了?是不是老公出軌了?」
她被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路舟會出軌嗎?
不知道。
也許吧。
這世上的事,誰說得准呢?
「沈一?」路舟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聽見我說話沒?能自己走嗎?」
沈一眨眨眼,視線重新聚焦。
路舟的臉就在眼前,眉頭還皺著,嘴唇一張一合,還在嘮叨。
真吵。
她抬起手,勾住路舟脖子,往前一帶,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世界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