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幹嘛提四季民福？
「一一呀，昨天是媽媽不對，你爸說過我了，是媽媽不對，不該這麼說你。」她聲音停了停，然後低下去：
「小浩跟阿月商量過了，同意貸款，你先把十萬塊錢打過來吧。」
沈一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掐在掌心裡，掐出一小片泛白的印子。
見她不說話，那頭聲音又響起來：「一一呀，都是媽媽糊塗，你別怪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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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看路舟，輕輕回了句：「知道了，媽，我晚上轉給你。」
「好好好，那你先忙，媽媽就不打擾你了。」
「嗯，掛了。」
「好，一一呀，別太累哈，媽掛了。」
沈一把手機放下來，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上「媽媽」兩個字靜靜地掛著。
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抬頭看向窗外。
路舟把她的手拿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沈一沒說話，只是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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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掛了電話，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長長地吐了口氣。
真不省心！
她轉過身看著沙發上正埋頭翻報紙的沈國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老沈，真就只要十萬呀？」
「嗯，總比沒有強。」沈國平從報紙里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語氣淡淡的：「一一倔，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別跟她反著來，等她和路舟結婚了再說。你把她逼急了，她直接跟路舟分手怎麼辦？」
「你說得對，還是你有辦法。」
林燕把手機擱在茶几上，嗓門往上躥了半寸，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你說這孩子，以前讓她補貼點家裡從來不說二話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倔。肯定是在滬市待久了，跟外面那些人學的，商量兩句就跟我急。」
「你跟她說路舟條件好，百八十萬不算個事，」沈國平重新戴上老花鏡，抖了抖報紙，「那叫商量？」
林燕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接上話，徑直走進廚房，「行行行，沈老師你有文化，聽你的。」
她站在洗手台前，朝外面喊，「你說小浩也真是的，讓他找一一開口，怎麼就不願意呢？」
「他臉皮薄，你別老逼他。」
「哎，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混在嘩嘩的水聲里。
「反正婚還沒結，先順著一一，等結了婚再說。到時候是一家人了，她不好意思不給的。你說對吧？」
「晚上想吃什麼？」她打開冰箱看了一眼，「中午還剩點叉燒，我再炒個空心菜？」
「你看著辦。」
林燕拿出那盒叉燒擱在灶台上，又彎腰從菜籃里抓了把空心菜。
她一邊掐老梗一邊在心裡盤算。
小浩那邊的說道說道，這孩子怎麼跟他姐一樣，越長越不聽話了。
蒜蓉倒進油鍋，刺啦一聲，香氣在廚房裡炸開。
「老沈，你說一一跟路舟，什麼時候能定下來呀？」她翻了兩鏟子，又想起來什麼，關小火，探頭朝客廳喊了一句。
「上回打電話，她說中秋節不回來了。你說我要不要給她寄點臘腸過去？去年灌的還在冰箱裡凍著呢。」
「隨你。」
林燕把火開大，又翻了兩鏟子。
她心裡那點算盤也像這鍋菜一樣翻來覆去。
中秋節不回來，那就元旦。
元旦不回來，那就過年。
反正婚總要結的，她還可以等。
結了婚，那路舟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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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拐進一條窄巷，最後停在一個門臉不大的店前。
門口擺了幾張凳子，坐著幾個等位的人。
路舟停好車，拉著沈一的手往裡走。
「有預約。」他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領他們往裡走，沈一才發現是個挺大的四合院。
天井裡擺了幾張桌，人不算少，但不鬧騰，挺雅靜的。
小包間的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面胡同里晾著的衣服，遠處屋頂上居然還蹲著的一隻狸花貓。
路舟把菜單推給她：「想吃什麼？」
「你來點。」
沈一懶得動腦了，他選的地方，吃什麼問她不就走個過場，反正她想吃什麼不想吃什麼，他都清清楚楚。
「嗯。」路舟轉過頭，對著服務員直接報了菜名：「烤鴨、貝勒爺烤肉，再加個宮保雞丁，炒個油麥菜，謝謝。」
「你經常來？」
「大學時來得多。」服務員退出去了，路舟挪了個位置，直接坐到她旁邊，語氣平常：「這院子是我大學室友的，他們一家移民挪威了。」
「嗯。」
沈一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慢慢舒展開的茶葉，心裡還是有些小彆扭。
路舟圈子的人，總是她接觸不到的那一批，說多了她總覺得沒意思，還不如不說。
路舟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加水，「今天還順利吧？」
「還行。測試比想的快，可能能提前完。」
「那什麼時候回滬市？」
「下周末吧。」沈一算了算，「不出問題的話。」
「嗯。」
路舟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窗外那隻狸花貓從屋頂跳到了圍牆上，尾巴掃過瓦片，無聲無息的。
沈一手轉了半天杯子，忽然說：「昨天……謝了。」
「謝什麼？」
「謝你聽我嘮叨。也謝你……沒說替我給錢。」
「傻瓜。」路舟眼睛笑起來，拉過她的手雙手握住，拇指摩挲著她的虎口，「我說了，給不給，你定。我不摻和。」
「我知道。」沈一點頭，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地貼在他腿上，「但你這麼說，我……挺安心的。」
路舟眼睛眯起來，笑著說她：「傻不傻。」
沈一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手指在他指節上摳了兩下。
菜上來了。
烤鴨油亮亮，現場片，刀快得很。
師傅是個挺年輕的小伙子，長得挺帥，看著食物都好了不少。
沈一的卻也餓了，夾了塊鴨肉蘸醬，卷了點蔥絲和黃瓜，一口咬下去。
「好吃嗎？」
「嗯。」沈一滿足地點了點頭，「比四季民福的好。」
路舟頓了下，臉色沒變，手上正卷著一塊鴨肉，麵皮在指尖翻了半圈沒卷上，眼神卻深了一點。
完了，沈一一！
你嘴瓢什麼，幹嘛提四季民福！
一想到徐正弘時不時還給她發信息討論些行業問題，她就有點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