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說,她不可能有孩子
回應喬書言這個問題的,是秦暨洲嘴角勾出的輕笑,他生得好看,笑起來如冰雪初融,玉山傾頹,只是嘴裡吐出來的話,卻讓喬書言如墜冰窟。
他說:「喬喬,你沒必要撒這種謊。」
他根本不信她,為了偏袒雲梓糖,半分不重視她的話。
喬書言還想再說什麼,雲梓糖的電話鈴聲響了。
警局打來的。
喬書言離得近,聽到一二。
是雲梓糖的父親,在警局暈倒了。
掛斷電話的時候,雲梓糖已經六神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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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暨洲匆忙帶著她離開,全然沒顧及半點喬書言這個秦太太的面子,更沒顧及手術室里還躺著的喬書言的母親。
他帶來的那群律師也如潮水般褪去,沒人給喬書言這個名義上的秦太太打一個招呼。
走廊一下子就空了,喬書言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仿佛一個小丑。
喬墨語挽著喬書言的胳膊,滿臉都是憤怒:「姐,姐夫怎麼能那麼過分?
就算他以前與那個女人有過一段,如今你們都已經結婚了,他怎麼能當著你的面…」
喬墨語沒說完,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過來說了一下喬母的情況。
左腿粉碎性骨折,顱內出血,雖然做了開顱手術,但人什麼時候能醒過來,還是個未知數。
這些消息一股腦的灌入耳中,讓喬書言的心臟都壓了一塊大石,莫大的窒息感,壓得她根本喘不過氣來。
那份諒解書還放在旁邊的公共座椅上,一個個黑色的字,像是摻了刀子,要將喬書言抽筋剜骨。
喬母被送進了病房,旁邊的喬墨語又在哭,喬書言只能強行冷靜下來,去安撫喬墨語。
喬書言在醫院一待就待到晚上,喬母還是沒有醒來的跡象,大概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身體乏的厲害。
喬墨語也看出了喬書言狀態不好,便讓喬書言先回去休息。
喬書言臨走之前,又請了兩個護工給喬墨語做伴。
渾渾噩噩地回到景園,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秦暨洲不在,別墅里空蕩蕩的。
喬書言心力交瘁,她全沒精力去關注秦暨洲的去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沉沉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她感覺背後有一道熱源貼了過來。
濕熱的呼吸打在頸後,激起酥酥麻麻的癢意,像是有無數隻蟲子在頸上爬,這種感覺實在讓人忽略不了。
直到一隻大手抵在腰上,喬書言意識才猛地清醒過來,她知道是秦暨洲回來了。
往常秦暨洲也是這樣。
他每每回家,都要先在喬書言跟前晃一圈。
若是喬書言睡著了,他便像現在這般,翻來覆去的要把喬書言做醒。
有時候喬書言覺得,他像是在故意尋求主人注意的大狗。
喬書言不止一次的在心底偷偷想,或許他已經忘了雲梓糖,開始喜歡自己了。
或許,他們真的可以走到白頭。
直到今天,那場夫妻恩愛,浪子回頭的美夢,才終於醒來,喬書言恍然意識到,他這兩年對自己的那些好,不過是因為雲梓糖不在他身邊才漏出來的施捨。
喉嚨里像是堵了東西。
喬書言擋住了秦暨洲要往她裙下探的手:「別碰我。」
「還在鬧脾氣?」男人沙啞的聲音在耳畔輕響,他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的意思,「彆氣了,這不回來哄你了嗎?
岳母那裡我讓人去看過了,請了國外有名的專家團隊,明天就能到。
這件事確實是個意外,你不想簽那份諒解書就不簽,這樣不生氣了吧?」
喑啞的聲音,像是大提琴醇厚的樂章。
往常秦暨洲這麼貼著喬書言耳朵說話的時候,總能讓喬書言很容易的就酥了身子。
只有這次,她感覺像是有無盡的冷意將她吞沒。
二十多年的追逐,十多年的喜歡,那一份炙熱的感情,好像一點兒一點的再被消磨掉。
秦暨洲的動作還在繼續,他手抵在喬書言的膝蓋向上攀爬。
喬書言很累:「秦暨洲,我想靜靜,你能先出去嗎?」
「你想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涉。」秦暨洲道。
他那方面一向很厲害,喬書言是知道的,哪怕他不喜歡她,也總能將她弄得死去活來。
或許也是因為他在床事上太過炙熱,才讓喬書言生出了不該有的幻想。
喬書言深吸一口氣:「我不想做。」
這是她第一次直白的拒絕秦暨洲。
以前哪怕撐不住了,只要想到那人是秦暨洲,她還是會拼命的迎合。
「給我一個理由。」秦暨洲臉上流露出些許驚訝,動作倒是定住了。
床邊昏黃的檯燈照在他臉上,那張占據了喬書言整個青春的臉,依舊好看,像是上帝最精心的雕塑。
此刻他那雙桃花眼裡裝著喬書言的影子,只有喬書言。
喬書言眼底有酸意瀰漫,哪怕他的態度自己今天已經看到了,她還是想再試試,給自己這二十多年的執念一個交代。
「秦暨洲,我懷孕了。」喬書言說,「你和雲梓糖的過去,我不過問,但以後能不能為了孩子和我,與她斷了?」
秦暨洲臉上的神色漸漸凝重了起來,他認真地盯著喬書言,比以往更專注。
喬書言就這樣等著他的回話。
一秒…
兩秒…
死一樣的沉寂里,喬書言聽著腕錶上的指針噠噠作響,秦暨洲終於開口:「別鬧了,喬喬,你不會有孩子的,你沒必要拿這種拙劣的理由,來和我談條件。」
「你怎麼知道沒有?我有孕檢單,我確實懷孕了。」喬書言從旁邊床頭櫃裡拿出那張孕檢單,擺在秦暨洲面前。
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明白。
秦暨洲拿起來看了良久,喬書言盯著他擰緊的眉心,她等著他回話。
秦暨洲漆黑的瞳仁晃動,眼裡晃過些喬書言看不懂的情緒,許久,都沒說一句話。
當年他著急回來,出過一次車禍,醫生斷言他從此沒了生育能力,這件事在秦家人盡皆知。
喬書言還想再說什麼,秦暨洲已經起了身:「以後別使這種小手段,沒意思。」
他動作利落的整理好了衣衫,床頭一盞昏黃的小燈打在他身上,映得他逆光的身影愈發高大,宛如天神。
明明近在咫尺,可喬書言卻覺得自己那麼多年,好像從未碰到過他的心。
臥室的門關上了,秦暨洲帶走了所有氣息,就好像他從來都沒有回來過一樣。
只有喬書言自己坐在床邊,死死地捏著那張揉皺了的孕檢單。
眼淚不知什麼時候開始落下,模糊了雙眼。
手指上的婚戒被燈光一照,星星點點的弧光折射進喬書言的眼裡,照穿的是喬書言這些年笑話一樣的堅持。
樓下,秦暨洲靠在車前點了根煙,橘紅色的火光在指尖跳躍,映照著眼底的疲憊。
他抬眼,一直看著主臥燈光暗下,才悄無聲息的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