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婚可以,先把孩子打掉


  喬書言簽了字,把秦暨洲和雲梓糖帶出來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沈拓正好姍姍來遲。

  

  大抵是感覺到氣氛古怪,他很是有眼力見兒的道:「秦總,太太,我先送雲小姐回去了,你們開車慢點。」

  雲梓糖被沈拓帶走的時候,還猶猶豫豫的看向秦暨洲,她問:「暨洲哥,我今天晚上直播,你能來看嗎?」

  末了她又補充一句:「我…今天發生的事,我有點怕,你要是不在的話,我不敢播。」

  她聲音柔柔弱弱地,看向秦暨洲時,一雙眼裡寫滿了希冀,就像是盯著胡蘿蔔的小兔,眼巴巴地等人垂憐。

  秦暨洲沒應聲。

  雲梓糖又道:「我今天晚上準備了點兒新鮮東西,保證你感興趣,暨洲哥,你…」

  「沈拓,送雲小姐回去。」在話題逐漸變得曖昧時,秦暨洲終於開口,讓沈拓把人帶走,他那雙摻了幾分醉意的桃花眼,正落在喬書言的臉上,喬書言還看到,他嘴角似有一片淤青。

  至於這傷口的來處,便也只有英雄救美了。

  喬書言也說不出自己心裡什麼感受。

  她心底迴蕩著方才雲梓糖含羞帶怯的模樣,心底只有莫大的諷刺。

  相識二十多年,她始終覺得,秦暨洲性子古板冷淡,其實說到底,只是他對她沒興趣罷了。

  他原來也是會嘗試新鮮玩意兒的。

  為了雲梓糖。

  車子在暗夜裡緩慢駛向景園。

  一路上喬書言心裡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一般。

  雲梓糖的嬌笑聲,以及秦暨洲的放縱默許,都好似化作了一柄又一柄鋒銳的尖刀,不偏不倚地扎在喬書言的心頭。

  將喬書言這麼多年的堅持,和自以為對秦暨洲的了解全都撕得粉碎。

  通過後視鏡,喬書言可以看到,秦暨洲的視線一次一次地偏在她身上,他遲遲沒說話,喬書言也沒問他的意圖,只是冷淡道:「我今天去了律所,離婚協議明天就能拿到,秦暨洲,我們離婚吧。」

  那麼多年的堅持,換來的是他對另一個女人的偏袒,喬書言打算放過自己了。

  「你說什麼?」

  喬書言看到了他眼底的訝異。

  她道:「我知道商業聯姻不好分割,我們先把離婚證領了,然後…」

  「不高興了?」秦暨洲冷沉的目光落在喬書言的臉上,他眸底的酒氣散了大半,黑漆漆的瞳孔里像是藏了深淵,要將喬書言整個人溺在眼底。

  沒待喬書言開口,他便自顧自的解釋:「今日是我約岳父吃飯,結束的時候正好遇到梓糖被人騷擾,順手幫了一把。」

  哪怕在喬書言面前,他喚雲梓糖時,叫得也依舊親密。

  手從后座探過來,正罩在喬書言的頭頂,秦暨洲就像是撫摸一隻耍性子的貓兒一般,揉過喬書言的長髮:「喬喬,耍性子可以,別拿離婚開玩笑,這並不好笑。」

  他始終是一副篤定的語氣。

  運籌帷幄的,篤定喬書言在鬧。

  小時候,喬書言耍性子的時候,秦暨洲也會這樣揉她的腦袋,也會說兩句安撫的話。

  那時候,喬書言見他流露出不同以往的溫柔,便私心裡覺得,她在他心裡是不一樣的。

  可現在再看秦暨洲的態度,她總覺得他對她的那份包容,像是在逗弄一隻永遠都不會離開的狗兒。

  他始終是高高在上的。

  就好像料定了自己哪怕生氣,只要他招招手,甩個骨頭,自己便會巴巴地跟上來。

  可這回不會了。

  喬書言在心裡想。

  她沒與秦暨洲爭辯,那沒意義。

  左右等明天離婚協議拿到手的時候,秦暨洲就知道她的態度了。

  回到景園之後,秦暨洲直接去了書房。

  書房裡的那盞燈一直亮著,喬書言不知他是在陪著雲梓糖看什麼新鮮玩意兒,還是在工作。

  不過這些和她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喬書言回了主臥,順手反鎖上了門。

  她本以為,這兩日經歷了這麼多,自己會徹夜難眠,卻沒想到疲憊驅使著她沾床就睡。

  大概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要舍掉秦暨洲,她這一覺竟是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早上,喬書言是被敲門聲叫醒的,是展顏來了。

  聽到她來到景園的消息,喬書言心底先是一驚,擔憂對方又是來逼她去流產,她下樓之前,先找黎歡要了預約流產的電子單。

  景園裡的傭人在看到展顏時,個個屏息斂目,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展顏眼底帶著幾分不耐,目光頻頻地朝著樓上看來,在瞧見喬書言時,她猛地將手裡的茶杯扣在了桌上,聲音里也儘是不悅:「什麼事都辦不好,秦家要你這個少夫人有什麼用?

  你自己過來看看,網上都鬧成什麼樣子了?所有人都在傳你老公搞外遇,你這個秦太太還好意思睡?」

  她拿過桌面上的手機,直接朝著喬書言的方向砸了過來。

  哪怕喬書言立刻去躲,那手機還是擦著她的額角砸過落在地上,屏幕朝上,喬書言沒看到上面的字,卻也看到了秦暨洲護著雲梓糖的那張照片。

  看場景,就是昨天在酒店裡拍的。

  展顏道:「昨天你既然在場,為什麼不和那些記者說清楚?為什麼不配合暨洲澄清?

  怎麼讓你老公的花邊新聞傳得到處都是,你這個秦太太還很驕傲嗎?」

  她來就是興師問罪的。

  這會兒更是直接走到了喬書言的面前,奚落的目光掃過喬書言的眉眼:「若是你早知你這般沒用,當初我就不該同意暨洲娶你。

  你瞧瞧你這副樣子,哪點兒能配得上秦太太的身份?你…」

  展顏一股腦的罵著,喬書言忽然開口:「您說的是,之前怪我不自量力。

  現在我也看明白了,我確實不配做這個秦太太,我已經決定和秦暨洲離婚了。」

  展顏的數落戛然而止。

  她眸光震驚的看著喬書言,就好像不相信,這話是從喬書言口中說出來的。

  「你少故意堵我,喬書言,你覺得我會信你嗎?」展顏很快就冷哼了一聲,她確實不相信,喬書言會願意和秦暨洲離婚。

  喬書言家裡都已經破落成什麼樣子了,這些年一直都靠他們秦家接濟。

  比起離婚,她更願意相信喬書言就是逞口舌之快,故意拿話堵她。

  喬書言道:「離婚協議很快就會有人送來,我這兩天會搬出景園,您若是不信的話,便親眼看看吧。」

  她聲音里再也沒有半分討好示弱。

  過分冷靜的語調,反倒是聽得展顏心底一慌。

  展顏伸手拉住了喬書言的手腕:「就因為我那兩句話?你連你老公的花邊新聞都處理不乾淨,我做長輩的說你兩句怎麼了?

  就因為這點兒小事你就和我鬧,好讓暨洲回來找我麻煩?」

  她手攥得很緊,勒得喬書言的手腕發疼。

  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喬書言自嘲地笑了一下。

  秦暨洲根本不在意她,他恐怕早就巴不得自己趕緊搬走,給雲梓糖讓位了,他怎麼可能為了自己找展顏的麻煩?

  喬書言道:「您多慮了,我沒要跟誰耍性子,離婚是我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我也已經和秦暨洲說過了。」

  「暨洲他…同意了?」展顏臉上還帶著幾分怔忪,似喃喃自語一般低聲問。

  「他會同意的。」喬書言不理解她的錯愕,卻還是回了一句。

  自秦暨洲把她娶進門之後,展顏就不喜歡她。

  喬書言也能理解,她已經不是喬家主家眾星捧月的大小姐了,他們這一支被趕出喬家之後,在京市連一個暴發戶都比不上。

  如果不是年少時的情誼,她連見秦暨洲的資格都沒有,別提做秦家的少夫人了。

  如今自己主動讓位,展顏應該再高興不過了。

  喬書言繼續說:「您如果沒有別的事,就回去吧,我該讓人收拾東西了。」

  「等等。」展顏叫住了喬書言,「如果你要離婚,你肚裡的那個野種…」

  喬書言狐疑地看了展顏一眼,就聽展顏輕咳一聲,眼底閃過幾分狠厲:「那孩子你絕不能留,即便你要和暨洲離婚,算算日子,那孩子也是你做秦太太的時候懷上的,我絕不允許一個污了秦家血脈的孩子活著。

  你先把孩子打掉,再與暨洲談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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