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早就沒有喬家給你托底了


  聲音戛然而止,喬書言掛斷電話的同時,雲梓糖也已經進了門。

  小柑橘的清香,好像能壓過病房裡的消毒水味兒。

  

  雲梓糖手裡捧著一束花,走到了喬書言面前:「喬喬,你住院了,怎麼也沒和暨洲哥說呀。

  要不是我今天過來體檢,恰巧看到你在這裡,還不知道你住院的消息呢。」

  她把花放在床頭柜上,自己不客氣地在喬書言身邊坐了下來:「你也別怪暨洲哥,實在是我剛回國不久,事情有些多,他這幾天沒回景園,才不知道…」

  「雲小姐,現在不是封建社會了,沒有納妾的習俗,你過來討好我,也沒法嫁給秦暨洲。」喬書言忽然說。

  雲梓糖的表情一僵,她尷尬道:「喬喬,你在說什麼呀,我和暨洲哥只是朋友而已,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呀?」

  「原來只是朋友呀,雲小姐那麼喜歡往別人老公身上貼,我還以為你是想嫁進來做小呢。」喬書言嗤笑一聲,半點也沒客氣。

  她原來本就是招搖的性子。

  也就是嫁給了秦暨洲之後,知道秦暨洲喜歡溫柔小意的雲梓糖,她才壓著脾氣,扮著賢惠,試圖走進秦暨洲心裡。

  至於現在…

  她都不想要秦暨洲了。

  更沒必要再委屈自己了。

  雲梓糖的臉憋得通紅,她還是沒有離開,目光將這間空蕩蕩的病房環顧了一圈:「喬喬,你這怎麼忽然住院了?什麼病呀?」

  她狐疑地打量著喬書言,眼睛裡都是試探:「要不要我給暨洲哥打個電話,讓他過來陪你啊?」

  這兩句話,摻著宣示主權的意味。

  好像比起喬書言這個秦太太來,她更能招呼動秦暨洲。

  喬書言說:「聽說雲小姐回國之後在搞直播?

  這麼說也算個公眾人物了。

  你說我要是把你被人包養,還恬不知恥地跑到原配跟前耀武揚威的事說出去,會怎麼樣?」

  雲梓糖就是故意來刺她的。

  她從小追著秦暨洲的事人盡皆知。

  雲梓糖自然也知道。

  不過想看她的笑話…

  喬書言在心裡冷笑了一聲,雲梓糖也配?

  「什麼包養?喬喬,你到底怎麼了?我好心好意來看你啊,你何必往我身上潑髒水呢?」雲梓糖抬起眼來,還是那副無辜的模樣。

  她放在包里的手機屏幕亮著。

  手機還停留在通話界面。

  喬書言說:「我老公在你的直播間豪擲百萬,私下給你買房買車,試問不是包養是什麼?

  難道還是你借他的啊?

  要是這樣的話,雲小姐不妨把欠條拿出來看看?」

  她句句緊逼。

  讓雲梓糖心底再次升起了錯愕。

  其實雲梓糖對喬書言的了解不多,有限的記憶里,她總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秦暨洲。

  她話不多,很聽秦暨洲的話,瞧著很好拿捏的樣子。

  可現下…

  雲梓糖的手探進包里,將手機握緊幾分。

  喬書言把她的幾分不安看在眼裡,她道:「知道怕了就滾,我現在沒空理你,少來招惹我。」

  比起和眼前的雲梓糖糾纏,喬書言更想去整理喬家的事務。

  為了離婚,她還是先把喬氏從秦氏那裡拿的東西算清楚為好。

  至於雲梓糖…

  等忙完手頭的事再起訴她也不晚。

  她從秦暨洲手裡拿到的東西,都會成為她移交法院的證據罷了。

  雲梓糖抬眼,對上喬書言那雙冷淡的眼睛時,她竟是沒來由地心慌。

  抿了抿唇,她起身離開了病房,臨走時,眼底閃過了幾分算計。

  下午的時候。

  連母親出車禍都沒露過面的喬城越總算來了醫院,是來找喬書言的。

  他臉上還帶著幾分明顯的慌張:「喬書言,你到底想做什麼?為什麼忽然要整理和秦家項目的收益流水?你和秦暨洲之間到底怎麼了?

  前兩天的那些新聞,還有秦暨洲的那個女伴…」

  話到這裡,喬城越其實什麼都懂了。

  他很快就話鋒一轉:「你就為了這種捕風捉影的事,要和秦暨洲離婚?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任性呢?你還以為你是之前的喬家大小姐嗎?

  你睜開眼看看,咱們家就只剩這麼一個小公司了,沒有了秦氏,我們的日子怎麼過?

  你任性驕縱,咱們早就沒有家族托底了,家裡也撐不起你那個大小姐脾氣了呀。」

  這裡是病房。

  喬書言還躺在病床上。

  喬城越從進來開始,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好像比起親生女兒的身體,他的那個公司才是最重要的。

  這幾日經受得太多,面對喬城越這樣的忽略指責,喬書言反而沒有那麼在意了。

  喬書言說:「爸,雖然我們現在只有一個小公司,但解決溫飽根本不成問題。

  我知道你想把公司做起來,我回來以後,咱們一起努力,靠自己的能力達成目的,總好過討好依附別人,不是嗎?」

  「你懂什麼?你以為做生意那麼簡單呀?

  這些年咱們能順風順水,還不是有暨洲幫襯?

  這個圈子裡沒有感情的聯姻多的是,你和暨洲好歹還有從小到大的情誼。

  他就算被外面的新鮮暫時迷了眼,也不會不管你的。

  真搞不懂你非要耍什麼性子。

  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麼追在暨洲身邊的,追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結婚了,又要離。

  你當結婚是鬧著玩嗎?

  這性子耍出去了,可就收不回來了,萬一暨洲真同意了,有你哭的。」喬城越滿臉的不滿,對著喬書言就只有數落。

  喬書言感覺,自己喉嚨里都泛起了些許苦澀。

  原來連自己的父親都知道,她這麼多年來追在秦暨洲背後,多麼卑微。

  卑微到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就連離婚這兩個字,她喬書言也不配提。

  更不該提。

  「我沒有耍性子,也不會哭。」喬書言說,「離婚的事我已經決定了,你若還認我這個女兒,就支持我。」

  和喬書言最後一個字一起落下的,是喬城越的巴掌,他用的力氣很大,喬書言的臉直接偏到了一邊。

  這是喬城越第一次打喬書言,打完以後,他自己也愣住了,低頭木木地盯著自己的手。

  「爸,你這是在做什麼?」喬墨語從門外闖了進來,她撞開了喬城越,擋在喬書言面前,「姐,你怎麼樣?疼不疼?」

  「我沒事。」喬書言道。

  她又看向喬城越:「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不會改變想法。」

  喬城越狠狠地看了喬書言一眼,兩人的目光撞上,就像是摻了火藥,似乎還有噼里啪啦的聲響,在耳邊乍起。

  喬墨語眼見著情況不對,她推搡著喬城越道:「爸,你好不容易才過來一趟,先去看看媽吧。

  媽剛才還和我念叨你呢。」

  她遞了個台階,喬城越離開之前,還是又對著喬書言數落:「離婚,離婚,不是你之前沒臉沒皮地追著暨洲的時候了,喬書言,你年紀不小了,任性該有個限度。」

  病房的門被他用力地摔上。

  他全然不在乎自己剛才那兩句話,會不會扎傷喬書言的心。

  喬墨語道:「姐,你別多想,爸應該就是在氣頭上,他肯定不是故意說那種話的。

  你和暨洲哥從小相識,婚約也是從小定下的,結婚更是水到渠成,哪有誰追著誰一說?

  爸就是…」

  「他沒說錯。」喬書言道,喉間那股苦意又一次涌了上來,喬書言手捏著被子的一角,嘴角牽出一個哭笑。

  她熱臉貼秦暨洲冷屁股的那幾年,周圍的人都看得清楚。

  可秦暨洲只會毫不猶豫地甩下她。

  十六歲那年,他追著雲梓糖出國,便已經讓自己這位所謂的未婚妻淪為了圈子裡的笑柄。

  他拋下過她一次了。

  說不定用不了多久,會是秦暨洲先把離婚協議甩到她臉上。

  喬書言不允許自己在同一件事上栽兩個跟頭,就算只為了爭口氣,這回也輪到她甩了秦暨洲了。

  喬墨語臉上閃出錯愕,她想安慰喬書言,一時又好像不知怎麼開口。

  是喬書言自己轉移了話題:「媽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那次醒來以後,情況開始穩定了。

  姐,你還沒有說你怎麼了,為什麼忽然過來住院?」喬墨語擔憂道。

  喬墨語今年也才十九,她大學還沒有畢業。

  如今父親固執,母親重傷。

  喬書言並不願意自己這點糟心事再影響到喬墨語。

  她和秦暨洲之間的情況,以及關於這個孩子,她也只告訴了黎歡。

  喬書言說:「不是什麼大事,一點小病,今天就出院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媽。」

  喬墨語見喬書言不願意多說,又看她氣色還不錯,便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兩人一起回了喬母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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