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想到喬喬那麼恨我


  喬書言跟著喬墨語走到喬母病房的時候,喬城越已經離開了。

  喬母徐素香臉色慘白,神色也很是疲憊,但她並沒有休息,一雙眼睛巴巴地看著門口,像是等人。

  喬書言見喬城越走得這麼早,臉色便不太好看,她走到徐素香病房前,才叫了一聲媽,就換來了徐素香擔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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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素香道:「喬喬,這段時間的事媽都聽說了,我知道你在怪你爸簽了諒解書,但當年那事對他造成的影響確實很大,他也是…」

  喬書言已經猜到了徐素香要說什麼,她直接道:「媽,受傷的人是你,如果連你都能原諒他簽諒解書的事,那我自然沒有什麼好說的。」

  徐素香連連點頭,她又拉住了喬書言的手:「喬喬,媽知道,你打小性子就倔,有自己的想法,可咱們這個家已經這樣了,不能再有波折了,只要咱們一家人能好好的,比什麼都好。」

  徐素香性子溫和,從小到大,喬書言就沒有見過她給誰紅臉。

  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對喬書言來說並不意外。

  但喬書言還是篤定道:「媽,別的都無所謂,但是我要和秦暨洲離婚的事,希望您不要插口,也不要幫誰來勸我。」

  她直接先一步堵住了徐素香接下來想說的話。

  徐素香這些年一直都是得過且過,她一直覺得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就重於一切。

  現在喬城越不想她離婚,又動搖不了自己的想法,自然要找媽來當說客。

  對上喬書言有些牴觸的目光,徐素香臉上卻閃過了幾分錯愕,她伸手抱住了喬書言的肩膀,連聲音都放得又柔又緩:「媽知道,我們言言從小就喜歡暨洲,等了好多年才終於和他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真的踩到了你的底線,你也不可能說出離婚這樣的話來。

  言言,你是媽媽的女兒,在媽媽這裡,什麼都沒你重要,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就去做吧。」

  溫和的聲音,就像是小時候她抱著喬書言念童話故事哄睡一般,輕柔的聲線,無端讓喬書言的眼睛發酸。

  這幾天,喬書言好似一直都活在否定里。

  她明明懷了秦暨洲的孩子,可婆婆不認,秦暨洲也不信。

  她追了秦暨洲那麼多年,雲梓糖一回來,就把她的那些堅持都襯得什麼都不是。

  還有離婚…

  作為最值得自己依靠的人,她的父親聽到她想離婚的消息,就只有不顧緣由地反對。

  喬書言本已經做好了徐素香和喬城越一樣訓斥她的準備。

  但現在對方溫柔的聲音如春風一樣,輕輕撫平了她心底的裂痕。

  眼淚如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止也止不住,可喬書言的心裡,卻又升起了莫大的底氣和勇氣。

  喬城越說,她什麼都沒有了,不再是喬家的大小姐,也沒人給她托底,可她還有母親,母親是支持她的。

  徐素香抽了張抽紙,擦掉了喬書言的眼淚:「別怕,言言,媽在呢,媽會一直支持言言。」

  喬墨語借著打飯的幌子退了出去,她關上了病房的門,將空間留給了喬書言和徐素香。

  這一天,喬書言靠在徐素香的懷裡,她好像感覺到了無窮的力量在推著她,讓她什麼也不怕了。

  徐素香吃過午飯之後就睡了。

  喬書言辦理了住院,喬墨語送她離開時,表情還有些欲言又止。

  喬書言道:「我最近可能沒空過來,媽這裡若是有什麼問題,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喬墨語應了一聲,在喬書言要走的時候,她終於開口叫住了她:「姐,我聽人說,朝野哥要回來了。」

  喬書言的腳步頓了一下,在聽到喬墨語口中的名字時,她捏著車鑰匙的指尖都有些輕顫。

  宋朝野,是喬書言的另一個發小。

  在喬書言十六歲以前,她,秦暨洲,宋朝野幾乎是形影不離。

  那時候她追著秦暨洲,宋朝野黏著她。

  他們三個就像是永遠牢固的鐵三角一樣。

  但十六歲那年,鐵三角缺了一角。

  秦暨洲認識了雲梓糖,他義無反顧地和雲梓糖出國了。

  喬書言也被趕出了喬家。

  只有宋朝野什麼都沒變,他還喜歡黏著喬書言。

  他陪著喬書言念完了高中,念完了大學。

  直到大學畢業那天,喬家主家忽然要讓喬書言聯姻。

  聯姻對象是二叔選的,一個比喬書言大了十歲的鰥夫。

  那一年,喬城越的小分公司也在持續虧損。

  對方給出了天價彩禮,讓喬城越也動了些念頭。

  喬書言走投無路之下,去找了宋朝野。

  她以為,宋朝野和秦暨洲是不一樣的,可就在她提出想和宋朝野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瞞住二叔時。

  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宋朝野拒絕了。

  他說:「對不起,喬喬,比起談戀愛,我現在更想去進修學業。」

  然後,宋朝野也出國了。

  他倒是沒有秦暨洲走得乾淨,偶爾還會給喬書言發消息。

  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他這一走是把喬書言推進深淵一般。

  但喬書言嫁給秦暨洲之後,就直接換了聯繫方式。

  她已經有兩年,沒再聽到宋朝野的消息了。

  喬墨語繼續說:「姐,聽說朝野哥本來要進修四年的,他現在忽然要回來,該不會是為了你吧?」

  喬書言的思緒被打斷,她看了一眼喬墨語好奇的臉,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想多了。」

  宋朝野回來可以有千萬個理由,但絕不可能是因為她喬書言。

  二十二歲,大學畢業的那年,是她和秦暨洲斷聯的第六年。

  她已經學著忘記秦暨洲了。

  她也以為宋朝野始終形影不離,或許是喜歡她的。

  可結果呢…

  喬書言笑了笑:「我與他兩年沒聯繫了,他回來就回來,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她這回沒再猶豫,先驅車去了一趟老宅,她拿著流產單和住院報告,去向展顏換回來了自己的離婚協議。

  展顏很是謹慎地將喬書言遞來的東西檢查了一番,還特地打電話去醫院詢問,確認無誤之後,才將東西交給了喬書言。

  她冷眼掃了喬書言一眼,還是端著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奚落:「不安分的東西,嫁到了我們秦家來,還敢不守婦道懷上野種。

  看在你還算識趣,知道自己和暨洲離婚的份上,我也懶得和你計較。

  你自己也給我小心點,若是敢透出一點風聲,我必要去你喬家要個說法。

  你回去趕緊給我把離婚的事辦了,少打別的主意。」

  這是展顏怕她拿著這個孩子做文章,在外面散布影響秦氏聲明的消息,故意威脅她呢。

  喬書言的手抵在自己的小腹上,聽著展顏的咒罵,她眼底都是隱忍。

  她怎麼會說呢?

  這個孩子是她使了手段才保下來的,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動她的寶寶。

  等辦完離婚的事,她就離開京市,自己把這個寶寶生下來。

  展顏自己罵了一通,又見喬書言那副不聲不響的模樣,眼裡也閃過了幾分不耐煩,她又擺了擺手:「行了,別杵在這裡了,去辦你的事吧。」

  喬書言從老宅離開,本來想再去一趟喬氏地,結果先接到了秦暨洲的電話。

  話筒里,男人的聲音有些失真,但又好像壓著一股怒火,他道:「喬書言,你現在在哪裡,來公司一趟。」

  喬書言已經好幾天沒見過秦暨洲了。

  她並不知道,秦暨洲的火氣從什麼地方來。

  攥著自己手裡的那份離婚協議,喬書言並沒有推脫。

  反正她本也要去找秦暨洲的。

  這件事早一點也沒什麼。

  喬書言改了道,去了秦氏大樓。

  才一進門,她就感覺秦氏的員工看她的目光都好像透著些許古怪。

  她還隱隱約約地,聽到了許多議論聲。

  「那件事真是太太做的?不應該吧?

  太太平日裡對我們都挺溫和的,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啊。」

  「平時溫和是一回事,可真要是碰上丈夫出軌,誰知道一個女人會做出什麼?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確實是太太的嫌疑最大。」

  「哎,真沒想到啊,像太太那種知性優雅的富家千金,私底下竟然也會用這樣的手段。」

  「要我說…」

  「太太!您來了。」

  幾個小姑娘議論得正歡,忽然有人看到了喬書言,聲音戛然而止,趕緊低頭給喬書言打招呼。

  她們的那些議論沒頭沒尾的,喬書言也分辨不出什麼。

  喬書言什麼也沒有問,她輕輕點了點頭,就越過那幾個小姑娘上了電梯。

  電梯到達頂樓,氣氛好像更沉重許多。

  沈拓親自把喬書言帶到了秦暨洲的辦公室,門推開,還是那股撲面而來的小柑橘清香。

  喬書言一眼就看到了紅著眼睛臥在沙發上的雲梓糖。

  秦暨洲坐在她身邊,一張臉是冷的,給雲梓糖遞紙巾的動作卻算得上溫柔。

  看到這一幕,喬書言捏著離婚協議的那隻手緊了緊。

  秦暨洲已經抬眼朝著喬書言的方向看了過來,他沒先和喬書言說話,而是又低聲安撫雲梓糖:「梓糖,你先別哭了,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雲梓糖吸了吸鼻子,她滿臉都是自我厭棄:「交代?暨洲哥,我的名聲都臭了,外面那麼多人都在罵我,我現在要交代還有什麼用啊?

  我真是沒有想到,明明都是同學,喬喬竟然會這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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