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離婚協議甩到了他臉上
秦暨洲在喬書言面前坐了下來,隔著一張桌子,喬書言都能聞到那股小柑橘的味道鑽進鼻腔。
面前的人,是她的竹馬,是她的丈夫,可他身上全都是另一個女人留下的痕跡。
喬書言的指尖按在桌面上的那份離婚協議上,她正要把東西推過去,就聽秦暨洲聲音冷淡的道:「喬喬,你太任性了,這件事在網上鬧得很大,已經影響到了梓糖的正常生活,我安排了記者會,你明天必須出席,給她公開道歉。」
從始至終,他就沒聽過喬書言一句解釋,便已經認定了這件事是喬書言所為。
他對那個雲梓糖,更是連半句懷疑都沒有。
哪怕在公司里的時候,已經通過沈拓的口將這一切了解的明明白白。
現在看著秦暨洲近乎冷漠的神色,喬書言心裡還是堵得厲害。
難怪,網上那些輿論越演越烈,明明撤掉熱搜也只是秦暨洲一句話的事,他卻任由著那些輿論發酵。
原來竟是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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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逼自己這個秦太太公開道歉,把所謂的清白還給雲梓糖,那現在的這些輿論,全都能反轉成對雲梓糖的憐憫。
喬書言冷笑了一聲:「道歉?我憑什麼道歉?
網上那些輿論哪句說錯了?
送車送房,形影不離,你們兩人什麼關係,秦總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嗎?」
「喬喬!」秦暨洲語氣嚴肅了許多,他那雙桃花眼裡也浸了冷意,「你什麼時候也這麼惡毒了,把梓糖害成這樣,就沒有一點懺悔嗎?」
那句惡毒,就像是一柄尖刀,正扎在喬書言的心臟上。
可奇怪的是,她感覺不到那股剜心刺骨的疼了。
好像秦暨洲的誤會和猜忌,對她來說都沒有那麼重要了。
喬書言懶得和秦暨洲去解釋,去爭辯,她只是問:「秦暨洲,雲梓糖在你心裡就那麼重要是嗎?
我這個所謂的秦太太,可以隨便拿來給她鋪路是嗎?」
「不是鋪路。」秦暨洲語調平淡的就像是在念財務報表,「做錯了事就得認,秦太太這個身份,不是你不分青紅皂白,仗勢欺人的理由。」
對上喬書言那雙諷刺的眼睛,秦暨洲喉結輕微滾動,他繼續說:「這樣的道理,你從小就懂,怎麼現在反倒忘了呢?」
他拿小時候說事,看著喬書言的目光摻著狐疑。
他似乎真的想不明白喬書言為什麼變了。
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懷疑,這件事不是喬書言做的。
秦暨洲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疲憊的起身:「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讓沈拓來接…」
最後一個字還未落下,喬書言再也聽不下去,抓起桌上的離婚協議就朝著他臉上甩了過去:「去你的道歉,這個秦太太我不做了。
離婚協議書給你,以後還請秦總不要再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
幾頁紙幾乎沒有重量,卻砸的秦暨洲的腦袋都有些發懵。
秦暨洲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聽錯了?
就因為不願意為自己的錯誤買單,她就拿離婚來威脅?
秦暨洲捏著那幾張紙的手有些用力。
喬書言已經別開了眼,不看秦暨洲臉上那份錯愕。
那份離婚協議被甩出去的同時,喬書言覺得,這麼長時間以來,壓在自己心上的那塊大石,也被她一同甩掉了。
她終於可以挺直腰杆說一句,她不要秦暨洲了。
喬書言說:「明天一早,我就搬出景園,秦總現在就把離婚協議簽了吧,別耽誤我搬家。」
聽到她這兩句話,秦暨洲這才注意到,沙發旁邊擺了幾個大箱子,裡面裝著的都是些喬書言的衣物。
只是,從進門起,他的注意力都在喬書言身上,才沒看到喬書言竟然連行李都收拾好了。
喬書言嫁給秦暨洲以前,就有自己的小公寓,她現在要搬出去,倒也方便的很。
擔憂秦暨洲沒有帶筆,喬書言還很是貼心,將簽字筆也一併塞到了秦暨洲的手裡。
秦暨洲看到,她那雙眼裡似乎還帶了幾分期待。
這個眼神,秦暨洲再熟悉不過了。
喬書言的眼睛很亮,小時候她每次求他辦事,眼底就像藏了星星一樣。
有時候她還會晃著他的手,嬌嬌的央求,連聲音都黏膩膩的,讓人心底生不起半分拒絕。
幾乎和小時候同樣的眼神,喬書言這回也是在求他,卻是離婚簽字。
小時候那雙晶亮的讓人拒絕不了的眼睛,此刻卻讓秦暨洲無比煩躁。
秦暨洲順手就將東西丟到了一邊,他攥住了喬書言的手腕,眼裡也摻了幾分怒意,高高在上的語氣,就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童:「你現在為了逃避責任,連離婚這種事都能開玩笑是嗎?
喬書言,別忘了,這段婚姻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這麼多年的喜歡終成空,她不要秦暨洲了。喬書言在心裡補充了一句。
秦暨洲現在的憤怒,激起的是喬書言心底的自嘲。
多可笑呀。
秦暨洲其實一直都知道,這段婚姻是她那麼多年的喜歡,努力,堅持才換回來的。
可他依舊毫不猶豫的出軌,踐踏了自己的真心,還要怪自己任性。
他清楚她的喜歡,哪怕自己要離婚,他也依舊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篤定了自己不捨得放手。
可這回他賭錯了。
喬書言說:「隨便你怎麼想吧,離婚協議我已經拿來了,你簽了字,就知道這是不是玩笑了。」
她約了明天一早的搬家公司,現在東西都已經收的差不多了,喬書言沒有再把精力浪費在秦暨洲這裡,直接上樓休息了。
秦暨洲還坐在客廳里,面前依舊擺著那份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上寫著擬定日期。
六月二十號。
三天前。
也就是說,這份離婚協議,並不是喬書言因為今天這件事鬧脾氣的產物。
她一早就準備好了。
他記得,那幾天喬書言確實和他提過離婚,但後來就沒了下文,他以為喬書言在耍性子的,便也沒關注過這件事。
秦暨洲盯著那份離婚協議,他看著裡面的條款,眉心皺得越來越緊。
財產分割,利益糾纏,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一時興起,拿來耍性子的籌碼。
至少在擬定這份離婚協議的時候,喬書言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秦暨洲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白紙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像是有了生命一樣,直往他眼裡鑽,扎得他的腦袋都在發疼。
旁邊擺著的幾個堆滿衣物的箱子,更是在時刻提醒著他,喬書言似乎真下定了決心。
他簡單看了一眼,就能發現,喬書言收斂的也只有衣服,那些嫁到景園之後,他給她置辦的珠寶首飾,她一件沒拿。
煩躁的點了一根煙,任由橘紅色的火光在指尖跳動,那份離婚協議書,秦暨洲最後還是沒有簽字。
他覺得他得和喬書言好好談談。
這段婚姻里,喬書言是那個最不該提離婚的人。
不管以前如何,至少現在…
她離不了他。
突兀的手機鈴聲,在寂靜的客廳里響起。
是雲梓糖打來的。
秦暨洲看了一眼,沒接。
可那電話卻鍥而不捨。
一個結束,第二個緊接著響起。
秦暨洲終於還是掐滅了手裡的煙,他又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出了門。
醫院裡。
雲梓糖一臉慘白,蜷縮在病床的一角。
她渾身都在不停的發抖。
看到秦暨洲的時候,就好像一瞬間找到了依靠。
嘴唇囁嚅著開口:「暨洲哥,你來了,我…我知道這麼晚不應該打擾你的。
可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夢,怎麼也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感覺好像有人在罵我,要打我。
我…」
她貝齒輕咬著紅唇,哭得有些說不下去了,手指卻勾住了秦暨洲的袖口。
秦暨洲伸手,將她的手撥了下來。
他看向雲梓糖的目光很沉,眼裡並沒有多少憐憫,還摻雜了些許探究。
他說:「梓糖,網上那些言論真的是喬喬發的嗎?」
雲梓糖怔了一下,才說:「我…我也不清楚,但喬喬就是那樣威脅我的,暨洲哥,你也聽見了。
網上那些東西和她威脅我的一模一樣,除了她以外,我也想不到還有誰那麼恨我了。」
才說了兩句話,她的眼淚又開始往下落。
她這兩天哭的太多了,眼睛有些浮腫,眼尾也泛著紅,瞧著格外可憐。
秦暨洲探究的看著雲梓糖,他沒馬上搭話,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讓雲梓糖的心底升起了一陣不安。
雲梓糖說:「暨洲哥,你為什麼忽然這麼問,是不是有誰和你說什麼了?」
秦暨洲並沒有隱瞞:「喬喬從三天前就要和我離婚。」
雲梓糖眼底有慌亂一閃而過,很快她就滿臉震驚:「什麼?喬喬要和你離婚?怎麼這麼突然?」
秦暨洲不理會她的驚訝,繼續冷靜的闡述事實:「她三天前就找人寫了離婚協議,她不想做這個秦太太,便也沒有理由去刁難你,所以…」
「暨洲哥,你是在懷疑我嗎?」雲梓糖打斷了秦暨洲的話,她眼裡還都是不可置信,「我這麼做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呀?
你知道的,我現在在做直播,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我為什麼故意搞臭自己的名聲?這不是在毀自己前程嗎?
再者說了,你與我之間什麼關係,咱們自己心知肚明,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敢有別的奢求,你我認識了那麼多年,難道還不了解我嗎?」
「可是…」
「我知道,暨洲哥和喬喬認識的時間長,不願意懷疑她。
我也不願意懷疑喬喬。
可事實都擺在眼前了呀,除了她就沒有人能把你的流水查的那麼清楚了。」
雲梓糖把話一股腦的吐了出來,看到秦暨洲帶著猜忌的眼睛,她態度又弱了下來:「是,喬喬是你的太太,你想包庇她也無可厚非。
暨洲哥,我都懂的,我也不想讓你為難,你不用管我了,不就是背負點罵名嗎?我自己背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