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喬書言什麼時候變了那麼多
雲梓糖沙啞的聲音落下,秦暨洲的冷眸也跟著落在了喬書言的身上。
幾天沒見,一句關懷的話沒有,喬書言先聽到的是秦暨洲的質問:「喬書言,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滿目狐疑的看著喬書言,眼裡透露著一股陌生,就好像有些不認識喬書言了一樣。
喬書言自己拉了個凳子,在兩個人的對面坐了下來,她忽略掉了秦暨洲那句質問,在心裡掀起的酸痛,目光同樣冷漠的看著秦暨洲:「你們兩個大張旗鼓的叫我過來,一個哭,一個喊,演戲給我看呀?」
手扣在膝蓋上,指尖稍微有些用力,喬書言壓著自己的情緒,不願意再在秦暨洲面前露怯。
不重要了。
秦暨洲怎麼維護雲梓糖,對雲梓糖什麼樣都不重要了。
她這次過來是來談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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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被秦暨洲左右情緒了。
雲梓糖的肩膀都開始發抖,她青蔥一樣修長細白的指尖,攀上了秦暨洲的手腕,那雙眼睛怯生生的看著喬書言:「喬喬,我以為我們好歹也是同學,你就算不喜歡我,咱們也是有些同窗情誼在的,我是真沒有想到,你竟然只想毀了我。
關於你母親的那件事,只是一場意外,我已經和你解釋了很多遍了,我也深感後悔,我也去醫院看過伯母。
可你…
你這麼不依不饒,難道真想要我償命才滿意嗎?」
話說到最後的時候,雲梓糖連牙齒都在顫抖。
貝齒磕在了下唇上,將嘴唇都磕出了血來。
「我怎麼你了?雲梓糖,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喬書言看向雲梓糖那張柔弱無辜的臉,懶得去分析她刻意說的雲裡霧裡的話。
從喬書言進來起,秦暨洲的眉心始終就沒有舒展。
他衝著旁邊的沈拓使了個眼色,沈拓便將手裡的平板放到了喬書言的面前。
平板上是一條條網絡熱搜。
各個標題醒目吸睛。
「爆!秦太太公開手撕小三,秦喬兩家聯姻或以失敗告終。」
「驚!豪門大瓜,小三身份曝光,竟是…」
「送房,送車,直播間撐場面,是同學還是小三?網友自有分辨。」
喬書言低頭看了兩眼,大概也捋清了現在的情況。
雲梓糖和秦暨洲的那點不正當關係,在她們離婚之前,又被人爆到了網上。
比起上一回的捕風捉影,這回還有人曬了證據,把秦暨洲給雲梓糖買的房子車子也爆了出來。
網友早就吵翻了天,雖然很多人意見不同,但大都是在罵雲梓糖這個小三。
喬書言自己播放著營銷號的那些分析視頻,看到已經有人把八年前秦暨洲和喬書言一起出國的事扒了出來,她挑了挑眉,打心眼兒里佩服網友們的神通廣大。
這樣的視頻,對喬書言來說是看個樂子,可對雲梓糖來說,卻不一樣了。
那些外放的聲音,就像是一柄柄刀子一樣,正戳到雲梓糖的自尊心上。
雲梓糖哭得更凶了。
她不質問喬書言了,而是又衝著秦暨洲道:「暨洲哥,我真沒想到喬喬那麼恨我,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回來的。
我…
現在我名聲臭了,公司也要和我解約,我爸現在肯定也在怪我,我連家都不能回了,我真…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
她哭著哭著,手就捂到了胸口上口上,眼睛也瞪大了幾分,一副喘不上氣來的模樣。
但還是時不時的,發出些許哽咽發顫的聲音。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拓,打電話叫救護車。」
他伸手拿上了搭在一邊的外套,扶著雲梓糖就出門,臨走的時候,那雙桃花眼裡沁了冷意,瞪了喬書言一眼:「我先送梓糖去醫院,喬書言,你把事做的太絕了,這件事回來我再與你算。」
「等等…」
喬書言開口想叫住秦暨洲。
雲梓糖身子一軟,整個人直接靠在了秦暨洲的身上。
秦暨洲腳步再也沒有半分停頓,直接將人橫抱起來就走。
喬書言站在原地,看著他抱著另一個女人,急匆匆的進了電梯,就連空氣里留下來的小柑橘清香,也是屬於那個女人的。
而她這個秦太太,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成了別人口中的罪魁禍首,甚至她的丈夫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信她。
電梯門關閉,隔絕了喬書言的視線。
她身子靠在牆上,手裡捏著的是那份還沒遞出去的離婚協議。
心底則是一陣諷刺。
多可笑呀。
相識二十一年。
她連秦暨洲最基本的信任都沒得到。
此刻喬書言甚至有些想不明白,她這麼多年追在一個眼裡從來沒她的男人背後到底是怎麼堅持的?
電梯又一次打開,是沈拓去而復返,回來拿雲梓糖的包。
他看了一眼還沒離開的喬書言,很平淡的點評道:「太太,這次您做的確實太過了。
雲小姐和秦總之間…」
「你們憑什麼覺得,這些是我做的?」喬書言問。
沈拓的腳步停了一下,他說:「夫人,您威脅過雲小姐的那些話,秦總都已經知道了,現在網上的那些消息不就是您自己親口說的嗎?
還有,您查過秦總流水的事,秦總也知道了。
除去你以外,沒有人能再知道秦總給過雲小姐的所有東西了。
秦總這次挺生氣的,太太您還是好自為之吧。」
甩下最後一句話,沈拓快步離開。
就好像喬書言是什麼洪水猛獸。
喬書言聽完沈拓的解釋之後,嘴角勾起的是一抹冷笑。
他們說,只有查過秦暨洲流水的她知曉一切,卻忘了收到這些禮物的正主遠比她更清楚。
這會兒喬書言已經明白了,一切不過是雲梓糖在自導自演罷了。
並不是什麼高明的手段。
她的底氣不過是秦暨洲信她。
但也就是這麼一份信任,就足夠她在喬書言心上紮上一刀了。
雲梓糖一到醫院就已經緩了過來。
她眼睛還是紅的,滿臉都是委屈,一直都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秦暨洲說:「梓糖,你的心臟受不了刺激,先別哭了,好好休息,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把人安置好,秦暨洲就打算離開。
雲梓糖伸出手來,她抓住了秦暨洲的手腕:「暨洲哥,那是喬喬呀,她可是秦夫人。
你若是為了我去尋她的麻煩,不太好吧?」
她聲音里透著些許不安,整個人就好像驚弓之鳥一般。
秦暨洲的神色並沒有多少變化,他說:「不管她是什麼身份,錯了就是錯了,我會讓她公開和你道歉。」
他把手抽出來又要走,這回雲梓糖直接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暨洲哥,別走行嗎?陪陪我。」
秦暨洲稍稍側目,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黑髮柔順的散在臉側,遮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下巴瘦削而蒼白,她紅唇也失了血色,還有一道被咬破,沒有結痂的傷疤。
很狼狽,也很可憐。
秦暨洲說:「梓糖,別鬧。」
雲梓糖哽咽:「我沒有鬧,暨洲哥,我就是害怕。
我不敢睡覺,一閉上眼就好像聽見他們在罵我。
你陪陪我好嗎?一會兒,就一會兒,等我睡著了你再走。
以前都是我哄你睡,這回你哄哄我行嗎?」
女人聲音裡帶著哀求。
見秦暨洲沒有反應,她又說:「暨洲哥,我真的好怕呀,萬一…萬一喬喬再來找我…」
「她不會。」秦暨洲篤定道。
喬書言始終是驕傲的。
她做不出那種主動找上門來和人爭執的潑婦行徑。
但他卻也沒再要走,拉開了旁邊的凳子,在雲梓糖病床前坐了下來。
雲梓糖依賴的看著秦暨洲,她語氣里又摻了點懷念:「暨洲哥,還記得我們當年在m國的時候…」
「快睡吧。」秦暨洲沒讓雲梓糖把話說下去,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手機。
手機屏幕很空。
做錯了事的那個人,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
秦暨洲有些恍惚。
記憶里的喬書言根本不是這樣的,她坦坦蕩蕩,敢愛敢恨,敢做敢認。
她什麼時候也會在背後搞這種見不得人的小手段了?
雲梓糖又找了好幾次話題,秦暨洲那邊都沒有要搭話的意思,最後她只好訕訕的閉了嘴,但眼角還始終掛著兩滴淚珠,一副委屈到了極點的模樣。
秦暨洲在醫院待了一個小時,手機依舊很安靜。
網上的新聞在發酵,喬書言就好像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完全沒有來認錯的意思。
雲梓糖倒是不鬧了。
他拿了車鑰匙,驅車回了景園。
景園裡很安靜,一個傭人也沒有,但客廳里卻是燈火通明,該是喬書言先把人都打發出去了。
秦暨洲的腳步越過玄關,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沙發上的喬書言。
女人似乎等的太久了,已經靠著沙發睡了過去。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那張明艷的臉上,給她的臉鍍了層柔光。
她卸了妝,卻好像更精緻了。
喬書言從小就生得漂亮,那是一種帶著侵略性的美,五官大氣明艷,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她的美就好像藏著鋒銳的尖刀,只一眼就能在人的眼底心裡都刻下痕跡。
也只有睡著的時候,那份侵略性才會散去。
哪怕從小一起長大,以前秦暨洲看到喬書言的時候,也總會先被她那張臉吸引視線。
但這回他從國外回來以後,喬書言不知怎麼開始畫那些溫婉的妝,倒是將五官弱化了許多,也沒那麼美艷抓眼了。
更不像小時候那樣招搖了。
這會兒瞧見素麵朝天的她,秦暨洲忽然有些失神,喉嚨也跟著發癢。
輕微的腳步聲驚擾了沙發上的人,喬書言有些迷糊的睜開了眼睛,再看到秦暨洲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秦暨洲,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