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崆峒高人
鄱陽幫一行在自家地盤操船極快,兩三日便來到鄱陽湖東北岸,五老峰下女兒港。
劉幫主接到崆峒派傳信便即出發,倒是先於那些約定在此匯聚的各門各派趕到,於是張羅人手踩地頭、包酒樓,做好一應接待的準備。
不過這些都跟鐵意沒什麼關係。
劉幫主特意交代了,讓他好好待著練功莫出來走動,並囑咐劉霄漢看好了人。
鐵意也曉得,那什麼屠龍刀、天鷹教之類的江湖變故,距離現在的他還太遠了些。
自己現在的當務之急,就好比醜媳婦快要見公婆,得做好準備拜謁崆峒派的高人。
若能得其青睞拜入門中,當有更上一層樓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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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片刻不敢放鬆,深居簡出加緊練功,生怕事到臨頭差那麼一頭髮絲兒。
雖然從劉幫主等人的反應來看,自己在武道一途應當算是有些天分的。
畢竟劉幫主說了,自己是他得了金蟬玉襠功以來,親眼見著的頭一個上法得玄之人。
可是,據劉霄漢所言,「山上」個個都是天資異稟,可憑內功觀想打坐練出氣感的的高人。
自己這一點兒天賦,在廟小水淺的鄱陽幫算是錐立囊中,萬一在崆峒派真正的高人眼中,只是司空見慣的普通水平而已呢?
嗨!
前世在書外,只覺崆峒派平庸至極,連一個堪為招牌的出挑人物都沒有,只能打造出「崆峒五老」這麼個團隊來扛旗,還盡數做了張無忌與殷天正的踏腳石。
而華山派雖在六大派中排名最末,可那高矮二叟也算有些高光。
若非華山派掌門是個污點太甚的畜生,印象里崆峒派才非得在六大門派中敬陪末座不可。
可如今身臨其境,才知人家的門檻亦是高不可攀,建在了這江湖九成人的腦袋之上呢。
誒,不過這麼一仔細回憶,崆峒派好像確實沒有掌門人吶,這是怎麼一回事?
過得幾日,陸續有江湖人士依約而來。
起初鐵意心生好奇,還曾在休息時隨劉霄漢去看過兩眼。
不過來去都是海沙幫、巨鯨幫、神拳門等小幫小派,那些名聲如雷貫耳的江湖高手一個沒見。
鐵意轉過頭詢問劉霄漢:「大哥,我瞧著這些幫派,雖大抵都是幫主親至,但氣度面貌似乎還不及咱們鄱陽幫呢,也敢去尋天鷹教的麻煩?」
劉霄漢解釋說:「這些幫派大抵都是跟那惡徒謝遜有血仇的。譬如那神拳門,前門主過三拳號稱『一拳碎碑、二拳碎石、三拳碎山』,卻與十餘名幫眾慘死在了王盤山。這等血仇,豈能不報?」
「這些幫派遭過謝遜的劫,不免衰落不少,瞧著不如咱們也是應當的。」
「你若想看真熱鬧,還得再等些時日,高門大派總是後頭才到的。」
如此來瞧了一兩回,鐵意便失了興趣,不再理會這些迎來送往。
終於有一日,一大早劉霄漢便叫他洗把臉換了行頭,說是崆峒派高人今日便至,他即將隨義父去港口親自迎接,叫他做好準備,聽候傳喚。
鐵意對著銅鏡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心思忐忑地在房中來回踱步。只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來喚,令人焦躁不已。
察覺自己心境不定,他強自按捺下來,站起金蟬樁,也不搬運內力,口中一遍遍默誦起行功心法,才復沉靜下來。
......
女兒港碼頭之上,劉幫主率數十幫眾整齊列陣,翹首以盼,終於等到一艘大船自北面駛來,看其舷上大旗,正是崆峒派的記號。
待船入港泊穩,劉幫主即抬首高喝:「崆峒追魂門下記名弟子劉宗霖在此,不知是哪位門主大駕光臨?!」
船上立時傳來回應:「茲有飛天門、追魂門兩位掌門人在此,請劉幫主稍待!」
不多時船上有十多人下來,劉幫主當即帶人迎了上去。
他一見領頭的兩人,先沖左手一個身材高大、肩寬臂粗的老者行禮:「原是五長老到了!」
老者應道:「誒,什麼『崆峒五老』乃是江湖中人的說法,自家人見面卻不值一提。」
劉幫主當即點頭,再稱道:「見過胡門主。」
此人便是崆峒五老中排行第五的「開碑手」,胡豹。
見過此人,劉幫主又沖右首雙鬢斑白、看著四五十歲的男人一鞠躬:「弟子見過門主。」
此人乃是崆峒派追魂門當代門主,「奪魄刀」馮遠聲。
二人系出同門,再熟悉不過。趁著起身抬頭的功夫,已不動聲色交換了個眼神。
劉幫主即道:「弟子已在城中包下數座酒樓,料想足以接待五湖四海的江湖朋友、前輩高人,請二位門主移步審查。」
胡豹哈哈一笑:「鄱陽湖乃是劉幫主的地盤,辦這等小事必定手到擒來,哪裡還要審查什麼?」
劉幫主謙道:「門中既有交代,弟子不敢怠慢半分。既然如此,請二位門主及各位同門稍移法駕,容弟子略盡地主之誼。」
馮遠聲問:「其他各派可有人到了?」
劉幫主答說:「還不曾來。少林空智神僧、華山薛公遠大俠、崑崙西華子道長夫婦皆有信件先到,應已在途中。只是峨眉派尚無准信兒。」
馮遠聲略一皺眉:「武當山那一日之後便有小道消息,說滅絕師太批評我們攪和了張真人壽宴,做得委實難看。此番武當派是一定不來的了,若是峨眉派也不來,只怕會弱了聲勢。」
胡豹卻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少一個峨眉又有什麼打緊?有少林空字輩神僧挑頭,我們這麼多門派捏在一處,還能拿不下一個天鷹教?」
「再說了,峨眉也不一定不會來。滅絕師太雖心高氣傲誰都瞧不起,可謝遜畢竟是她的殺兄仇人。馮師弟莫急,本門既是東道主,便先在此等上一等便是。」
馮遠聲一想也只能如此,便點頭道:「且依師兄吧。我只是擔心沒有倚天劍,只憑空智大師,不一定能壓住白眉鷹王。」
二人定了調子,便由劉幫主引著往城中安頓。
鄱陽幫這也算是下屬接待上宗,自然頗費一番心思,其中宴飲招待,聲樂歌舞自不必提。
佳肴美酒一場高樂下來,外間已是華燈初上。
劉幫主滿臉通紅,扶著馮門主一道進了寬敞的房間,身後各有弟子守在了門外。
一進屋子,兩個老傢伙面上醉意頓時消失一空。縱臉上紅暈不減,眼神卻都清亮得嚇人。
劉幫主提壺倒水的功夫,馮遠聲已坐下問道:「如何,消息可捂嚴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