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處逢生


  鐵意腳下一點,後躍兩步,已然拉開了拳架。若來得果然是歹人,先請他當頭吃一記沉海落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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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沉重的腳步越來越近,毫不停歇,徑直「嘭」地一下撞開了房門。

  鐵意本已心臟砰砰直跳,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迎著破碎的門扉砸出拳去,可就著昏暗燈火一看清來人,又連忙收回力道,反把自己悶得不輕。

  「意哥兒!」

  來人正是劉霄漢。

  他滿頭大汗,身披血跡,焦躁的雙眼看見鐵意猛然一喜。

  「萬幸你沒事,快跟我走!」

  鐵意麻利地撿起濕毛巾甩給他,一邊兒邁步一邊兒問道:「大哥,這是怎麼了?!」

  劉霄漢警惕地左右張望著,倒是沒有敵人的身影,只不過濃煙已快要漫上來了。

  「我也不清楚!」他隨口答道,「夜黑風高,亂成一團,尚鬧不清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一出事我便先來找你了,義父交待過,萬事我都得先顧著你!」

  二人說話間奔到了樓梯口,只見濃煙和著火光滾滾翻騰而上。空氣被高溫蒸熱,如浪潮一般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鐵意拿起濕衣服蒙住頭臉蹲下身來,開口道:「大哥,你像我一樣拿濕的蒙住口鼻,咱們扶著牆矮身下......」

  不等他說完,劉霄漢便一把將他扯了起來:「奶奶的,火勢竄得這麼快......太危險了,走這邊!」

  話音落下,他「哈」地一下吐氣開聲,合身便向一邊的牆壁撞了過去。

  只聽轟然一聲爆響,整面牆嘩啦啦破出一個大洞來。

  劉霄漢強忍著肩上劇痛,飛身上前又補了幾腳,終於豁出一個足夠大的洞口。

  他大聲喊道:「我先跳,你跟上!」

  鐵意咬牙一點頭:「好!」

  這三層樓也有個近三丈高,雖然沒練過輕功,但只要不是腦袋著地,至多也就是個缺胳膊斷腿,總好過被火燒死、被濃煙嗆死。

  火勢無情,遲疑不得,劉霄漢縱身一躍便跳了下去。

  他雖也沒練過什么正經輕功,可畢竟在江湖上摸爬日久,經驗豐富,落地時一個前滾翻便卸去了大半力道。

  雖也渾身疼痛,但還好不至於傷著骨頭。

  鐵意緊隨其後地跳了下來。

  他已將劉霄漢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本打算有樣學樣,依法施為。

  可沒想到快落地時,劉霄漢奮力一躍,竟雙手將他抓住,拿自己做了墊子。

  兩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停下,鐵意顧不上些許擦傷,急忙起身扶住劉霄漢:「大哥,你怎麼樣!」

  劉霄漢支起身子擺了擺手,拳背一抹擦去了嘴角的血跡:「沒事兒,稍微震了一下,小傷都算不上。」

  二人起身左右張望,這裡應是客棧側面的一處小巷。

  劉霄漢道:「情況混亂,我也不知義父和崆峒派各位高人如何了。無論怎麼樣,我先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想了一想:「走,咱們去港口,自家船上還有留守的弟兄!」

  鐵意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等場面,身處其境縱然心神還能鎮定,也難免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應了聲「好」。

  只是下一瞬間,他忽然反應過來,一把扯住劉霄漢的袖子:「大哥,不對!賊人既然敢沖這麼多門派下手,難道不曉得處理那些船嗎?大半門派可都是水路來的!」

  劉霄漢頓時反應過來,重重一點頭:「有道理!賊人連咱們住所都能點了,突襲港口更是手到擒來!」

  這時候,左邊牆上忽然傳來「桀桀桀」一陣笑聲:「我道這邊兒是什麼動靜?原來是兩隻小老鼠砸牆跑了出來。」

  二人悚然而驚,齊退步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黑影蹲在牆頭,包頭覆面,渾身裹在一襲黑披風裡,只露出一對精光四射的眼睛。

  那人接著笑道:「不過,你們倒算是兩隻聰明的老鼠,想得到女兒港已為我等拿下,去了也是自投羅網。」

  「若不是本座恰好聽見動靜過來看看,倒真要叫你們走脫了去!」

  劉霄漢張手一指:「藏頭露尾之輩,爾等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來捋爺爺們的虎鬚!只會趁夜偷襲,又算什麼好漢?!」

  那人冷哼一聲:「你們大張旗鼓地在此地聚集,密謀要對本教不利,那我等便已是敵人。即為敵人,又何論什麼偷襲不偷襲的?」

  「天鷹教?!」劉霄漢頓時一驚。

  「正是!」

  那人立起身來,一手從披風中伸出,指縫中有光芒泠泠閃爍。

  鐵意定睛一看,原是兩柄薄如柳葉的飛刀。

  那人冷聲道:「藏頭露尾?本教向來不屑如此!閻王問起莫忘了,取你們性命的是天鷹教神蛇壇主封寒朔!」

  封寒朔一語言罷,手掌一抖,那兩點寒光頓時消失不見。

  鐵意立時頭皮發麻,只因他根本看不見那飛刀在何處,甚至連人家是不是真的射出了飛刀都分不清,更不要說向哪裡躲避了。

  便在此時,劉霄漢一把抓住鐵意肩頭,將其拽向身後。

  他一聽天鷹教神蛇壇壇主的名號,便知面前是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匹敵的對手,更不可能接下人家的飛刀。

  只是心中記掛義父的交代,仍下意識地先要保護鐵意,竟是打算以自己的身軀擋在鐵意面前。

  「不!」

  鐵意見他如此,心頭熱血上涌,大喝一聲便欲掙扎,甚至要往劉霄漢面前竄去。

  一生兩世所有的經歷和認知加起來,都不容許他這般放任別人的生命為了保護自己而消逝。

  千鈞一髮之際,牆頭上忽然又有一道寒光凜冽,飛旋而下。

  「叮——!」

  耳畔傳來一聲清脆的爆鳴,二人眼睛一花,身前已多了一道挺拔的背影。

  馮遠聲雙眼死死釘在封寒朔身上,冷哼道:「封壇主三十六柄飛刀神技馳名江湖,卻怎麼不來尋老夫放對,反在這兒欺負兩個娃娃?」

  封寒朔認出來人,笑著道:「馮門主,本教行事,與爾等烏合之眾向來不同。每有動作,必是計劃周詳,各有職司。本座今夜便只負責在此截除漏網之魚而已。」

  馮遠聲點頭道:「好,既然如此,老夫現在也該算是封壇主要截除的漏網之魚了?」

  「不錯!」封寒朔說著,兩隻手已盡數從披風下拿了出來,指縫間寒光閃耀,竟數不清有幾柄飛刀。

  「我聽聞崆峒派奇兵門有八絕,之中亦有一道飛刀傳承,不知馮門主可願賜教?」

  馮遠聲慨然道:「你來試試便是!」

  他雙眼緊盯著封寒朔的雙手不敢放鬆,口中道:「還不走?莫去港口,往遠點兒跑!」

  「是!」

  鐵意答應了一聲,二話不說扯著劉霄漢便往巷子一頭跑去,頭也不回地喊道:

  「馮門主,您當心吶!」

  馮遠聲嘴角驀地扯出一個略顯猙獰的笑容,心中道:

  這小子,倒還算貼心!

  再看向封寒朔時,眼裡的殺意已然難以抑制。

  他媽的天鷹教,險些把自家園子裡的苗苗給摁死了,老子恁不死你個龜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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