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咄咄逼人


  這一日上午,鐵意正獨自在院中練刀。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羅逸舟不愧是師父親口稱讚的得意弟子,確實將本門十八單、十八雙,三十六路追魂刀法浸淫到了骨子裡。

  這幾日間他常去討教,得其貼身指點訣竅,受益匪淺。

  只是......仍舊不暢快。

  羅少堡主的刀夠熟夠辣,深得追魂刀變化莫測、殺機迫人之要義。論之水準,方才學藝不久的鐵意自是拍馬難及。

  然而,羅逸舟俗事纏身,陪教鐵意一個時辰的功夫,便要有人來尋上三兩回。

  他曾悉心留意過,這位師弟如今一日練功的時候才不到兩個時辰,有時應酬來了,一個時辰都未必有。

  原本想請試一戰的心思,便也就淡了。

  正纏頭裹腦地揮灑招式,忽有堡中僕役來請,說是白蓮教的使者到了,已在前廳與堡主說話。

  鐵意稍正衣冠便即趕往,至前廳時先在門外側耳一聽,居然一片寂靜,並無交談之聲,不由感到奇怪。

  「堡主,鐵真傳來了。」

  門子既已通報,鐵意便撩起衣擺邁了進去。

  進門打眼一掃,羅家父子臉色鐵青僵硬,不甚好看。

  倒是客座上一個吊兒郎當的漢子晃著腿腳,優哉游哉。

  「鐵真傳?」

  那漢子一身短褐,身後兩個隨從,一隻腳踩在椅上,聽了通報扭頭望來,笑著說道:「原來正主就在英山,這下正好,咱們當面說開了便是!」

  「小哥兒,本教手下有眼無珠,一不小心截了崆峒派的鏢......倒也不是這麼說,畢竟還沒送到貴派手上,尚只能算漢陽金鞭紀家的鏢。」

  「嗨,無論如何,總是手下人做得不對。咱們最是知禮,曉得英山堡是崆峒門下,便順路將東西送還貴派。」

  「既然你這位收信人恰好在此,真是再好不過了。也算袁某親自送到正主手上,可稱功德圓滿不是?」

  他說完竟自顧自哈哈大笑了起來。

  鐵意眯眼打量了此人兩道,情知事情不會有其說得那麼輕巧,否則羅家父子如何會弔著一張臉?

  「師伯......」

  羅素嶸臉色難看地端起身邊一個托盤,遞在鐵意身前。

  鐵意低頭一看,那是一隻原本精巧華貴的匣子,只是接縫處的金鎖已被整個撬下,只剩下一個開裂的鎖環。

  他伸手打開匣子,裡面躺著一隻信封,上書「崆峒派追魂門鐵意親啟」。

  然而紅封已開,漆印破碎,顯然是已叫人打開過了。

  鐵意緩緩抬頭看向那人,眼神已極其不善。

  那漢子打個哈哈,笑著道:「小哥兒見諒,本教舉事抗元,茲事體大。境內既有過往書信,恐是奸細蓄意遮掩,通傳機密情報,卻不敢不慎重。」

  「那裡頭原也沒甚要事,不過是你乾娘說自己要出家為尼,以後不再認你這個義子而已。」

  「你沒了母親,想必是有些不高興的,可莫要把氣撒到我姓袁的頭上呀!」

  「你...!」羅素嶸面色一漲,頓時便要發作。

  鐵意卻把手一抬,將其止住。

  「除了這封信以外,其他的東西呢?」他問道。

  那姓袁的嬉皮笑臉道:「崆峒派正道名門,豈不知反抗暴元乃是當今江湖中首義之大事乎?些許浮財,便予本教充作軍資,蘄州百姓,亦將頗感恩德,豈不美哉?」

  羅逸舟終於再不能忍耐,拍案起身怒喝一聲:「夠了!」

  「羅某念及爾輩反抗暴元,始終以禮相待,卻也不是叫你任意放肆的!」

  「哈哈哈哈——!」

  姓袁的長笑起身:「羅堡主總算是拿出些氣概來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件來,隨手一甩,便發暗器「篤」地釘在屋中樑柱之上。

  「袁某今日前來,便是代本教向英山堡下牒——七日之後,我等在蘄水之畔設下擂台,恭候羅堡主大駕!」

  羅逸舟聞言一滯,當即皺起眉頭。

  姓袁的背起手搖頭晃腦地說道:「原本憑本教手段,只消驅天兵到此,拿下區區一個英山堡不過輕而易舉之事。」

  「不過念及江湖朋友的情分,還是依照江湖規矩,劃下道來做過一場罷!」

  「英山堡落敗之後,想必自會心服口服,皈依本教做個兄弟手足。屆時,我等再共謀大業,以圖將來!」

  鐵意聽了,暗在心頭一哂。

  莫看此人口若懸河,牛皮吹得震天響。白蓮教若果真這麼有把握輕易攻下英山堡,又何必來下帖約戰,在擂台上見個高下。

  羅逸舟冷哼一聲:「袁特使,若是你白蓮教輸了呢?」

  袁特使答道:「雖然不大可能,但也給你個說法吧——我等退走便是。縱要進取廬州,也繞開你英山,如何?」

  「哪有那麼便宜?」

  羅逸舟卻不豫道:「爾等既是來找麻煩,敗了就想一走了之嗎?」

  「你待如何?」袁特使問道。

  羅逸舟大袖一揮:「你們若是輸了,繞著英山走本是應當,卻還需將本派的鏢貨翻倍賠來!」

  「可以!」

  袁特使即刻答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顯然是根本不覺得自家會輸。

  鐵意觀望良久,此時問道:「區區一個託名的白蓮教,恐不值當閣下如此囂張。

  不知蘄州之事,是明教天地風雷哪一部,亦或金木水火土哪一旗的手筆?」

  「咦?」

  那袁特使人這才頭一次認真地瞧了瞧眼前少年:「小哥兒果然是崆峒高足,小小年紀倒對本教知之甚深嘛!」

  既被叫破,他便也大大方方地亮了萬兒,雙手向西邊一抱:「在下袁嶼,正是光明頂巨木旗下弟子。

  蘄州起義,乃是本教五散人中說不得、彭瑩玉兩位大師親自來傳的教!」

  「哦?」

  鐵意佯作驚訝:「七日後打擂,既然有這兩位高手坐鎮,我等自是甘拜下風。還請特使迴轉,好生督率兵馬,擇日前來攻山吧。」

  羅逸舟聞言一笑,立即配合著撫須坐下,端起茶碗來。

  袁嶼頓時一滯,又道:「兩位大師乃本教中的前輩高人,這等小事還不致請到他們出手。否則傳揚出去,盡說本教行事不講究,只會以大欺小了。」

  他大刺刺把手一擺:「說開了也好。好叫你們知道,趁早將拖延時間、呼請高手的心思熄了,七日之後老老實實前來應擂。

  否則你們便是將崆峒五老都搬來,本教又有何懼哉?」

  鐵意又問:「不知擂分幾場,如何算勝?」

  袁嶼隨口答道:「次第五場對決,搶三得勝。戰帖中俱有明細,爾等自閱便是。」

  他背起雙手招呼隨從,「話已帶到,本使先走一步。」

  鐵意將手上破碎的信封扔回羅素嶸懷中,忽然回首:

  「特使,請留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