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前倨後恭
孟正鴻夫婦與三江幫眾人頓時驚呆在了原地。
高澹出言欲走之時,其實他們心中都鬆了一口氣。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眼下不必拼命,日後也可號稱眾人一同驚退了天鷹教一位壇主,說出去足夠有面子了。
可誰知道,這位崆峒派的少年人,居然會主動拔刀出手!
刀光在眾人的視線里劃開一道雪亮的銀線,眨眼間追上了已飛退至窗邊的高澹。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他姓高的做了近十年的朱雀壇主,對上六大派中成名的高手也是無所畏懼。
區區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竟想要踩著高某成名嗎?
——還早得很呢!
他人在空中,兩臂一拂,一雙大袖便朝鐵意籠罩下來。
此人袖中藏劍,素有名聲,鐵意不敢怠慢。
他使一招雪花六出,在身前瞬間劈出六刀,刀勢嚴謹繁複,密織如網。
只聽「叮叮叮叮」四聲清脆連響,鐵意旋身飛退,落地時刀已復還入鞘。
再抬眼望去,那二人已撞破窗口,不見了影蹤。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鐵意摩挲著刀柄,眼前仿佛還回放著方才刀劍交擊的彈指一瞬。
此人把那袖中藏劍的花招玩得極妙,鐵意從始至終都沒能看見他的兵器,這才有兩刀落在了空處。
有四刀為其人左右開弓攔了下來,從刀上傳回的觸覺分辨,應當是一長一短雙股劍。
鐵意輕嘆一聲負手搖頭——只可惜高壇主實在吝嗇,不肯慷慨一論吶。
他剛轉過身,那孟正鴻已快步上前,攜妻子一同執禮道:「多謝少俠出手相助!」
鐵意推辭道:「相逢即是有緣,如何能袖手旁觀?」
孟正鴻懇切道:「方才若非鐵少俠出手架了這道梁子,只怕孟某真得丟了性命在此。
在下出身河東,日後崆峒追魂門如有差遣,只須傳個信來,某雖武藝稀鬆,但奔走之勞,決不敢辭。」
那少婦亦接口道:「鐵少俠如有駕臨山西之時,便只管招呼五鳳刀門便是!」
這五鳳刀門乃是河東太原的小門派,名聲一貫比較正派。前年九江聚義,其名號也在其列。
鐵意認出鷹抓功,又聽了孟正鴻自報家門,這才決意出手。
他們還正寒暄客氣,三江幫那伙里又走上前來一人,正是曾甫一見面便沖鐵意嘴欠過兩句的傢伙。
他來到鐵意面前,二話不說左右開弓甩了自己幾個大耳帖子。
「小人王麻子有眼無珠,先前衝撞了少俠,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鐵意稍稍皺眉:「行了,莫在我這兒擺這些滾刀肉的把戲。」
先前那一點事情,他本不至於掉分到跟這些渾人計較。但這副潑皮無賴的模樣,實在是令人不喜。
要說三江幫,也算是聚義的二十多家門派中有字號的幫派,只是與那巫山幫一樣,營生複雜,良莠不齊,沒有多好的名聲。
鐵意喝道:「出門在外,禍從口出。爾等胡言亂語惹來風波,倒牽扯得別家險些見了血光,好生賠罪吧。」
那人立時又對孟正鴻夫婦好一番表達,好言好語吐之不盡,卻半點實在的賠償都不曾提及。
孟夫人冷笑一聲:「我也不須爾等歉疚什麼,只將我方才打聽的人如實說來便是。」
王麻子一聽分外輕鬆,很乾脆地將那位舵主的消息賣了個底兒掉,拍著胸脯保證道:「我王麻子給消息童叟無欺,找不見人您回來唾我一臉。我不擦,讓風乾!」
孟夫人聽他說得粗俗不堪,不禁「呸」了一聲:「哪個要賞你唾沫?找不見人,老娘便回來一刀宰了你!」
「好說,好說......那我等便先走一步,諸位,再會,再會!」
三江幫一夥徐徐退走,孟正鴻才對鐵意道:「讓鐵少俠見笑,我家的確與三江幫的人有些舊怨。」
鐵意看了這一會兒,其實勾起來一些腦海中的印象,好像是這位孟夫人曾經差點被三江幫里的某個賊子下藥玷污,還是武當四俠張松溪出手給她救下來的。
鐵意便問道:「那賢伉儷這一趟,是專程來尋三江幫麻煩的?」
「這卻不是。」孟正鴻搖頭道,「家兄孟正鵬多年前慘死於謝遜掌下,此番是得了消息,來會同江湖上諸位朋友尋那天鷹教白龜壽的。」
「只是在長江上下已盤桓了月余,尚未得個準確消息。今日碰見三江幫的人,實是恰逢其會。」
這可不巧了嗎,鐵意當即打聽起左近的消息來。
「鐵少俠正趕往鄱陽?那卻是不必去的了。」
孟正鴻篤定道:「我們便是從上游下來的。諸派人手雖還未逮到彭和尚與白龜壽,卻十足十地肯定他們沿江往下游跑了。」
「鄱陽幫的好漢業已乘船而下,想來是少俠人在途中,信件送不到手上,委實不好聯絡。」
原來如此。這個時代如今就是這樣,交通往來極其不便。
鐵意轉念想到:原本時間線上,常遇春帶著張無忌,正是在去蝴蝶谷的路上碰見了被諸派追殺的彭和尚與白龜壽。
這樣看來,他二人到底還是會被找到,自己只須跟著大方向,便不會錯過此事了。
他當即抱拳謝道:「幸虧遇見賢伉儷,否則我真要先去鄱陽空跑一趟了。」
說話間幾人來到西邊兒完好的八仙桌坐下。
鐵意正要用那一碗尚且溫熱的湯麵,孟正鴻卻執意要再叫一桌好酒好菜,聊表謝意。
他夫人躊躇道:「鐵少俠,當家的,天鷹教行事一貫風格嚴謹。他們方才雖然只有兩人,敗退而去,卻難免不會糾結部眾捲土重來,咱們是不是......」
孟正鴻一拍額頭:「瞧我,見鐵少俠英姿,竟一時昏了頭腦。有賴夫人提醒,鐵少俠,咱們要不先換個地方?」
天鷹教行事如何,鐵意最是領會深刻。前年那一場夜襲,真是叫他見識了什麼叫江湖險惡。
若非如此,他剛才就直接追出去尋那高壇主了。
鐵意抄起筷子指了指陶碗:「請賢伉儷稍待,左右不差這一小會兒,叫我墊個肚子再說。」
鐵意正暢快地開始嗦面之時,里許之外——
「高老哥!要我說,咱們真有必要這麼落荒而逃嗎?」
李伯庸在屋檐下擰著淋濕的外衣,肌肉遒勁的雙臂上泛著水光,嘴裡兀自抱怨不停。
他說了半天不見回應,轉頭喝道:「你敵住那小子,我去先聲奪人殺上兩三個,他們縱有十幾個人又能如何,還不都是插標賣首之輩?」
高澹始終板著一張臉不說話,李伯庸終於急了:「高老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那麼一個毛頭小子竟敢沖你拔刀,你也咽的下這口氣?」
高澹斜他一眼,仍不出聲,只是緩緩抬起左手,振臂一搖——
他那寬大的袖袍垂落下來,卻多了一道尺許長的裂口,明晃晃隨風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