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清理門戶


  第90章 清理門戶

  在場眾人皆怔怔而愣,眼睜睜瞧著栽倒在地的薛公遠。

  只見他渾身抽搐,喉間滋滋濺著血花,幾個呼吸便沒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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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人!」

  那禿頭老者驟然跳了起來,大喝道:「藏頭露尾放冷箭算什麼好漢?有膽量的現身說話!」

  這時樹叢簌簌一陣搖動,緩緩走出一個蓬頭垢面的黑影來。

  「呔!」老者喝道:「來者何人!」

  鐵意神情冰冷,並不答話,反問道:「我方才聽說,你是崆峒派的?」

  老者道:「認得你爺爺便好,本座乃是崆峒派聖手珈藍」簡捷!」

  鐵意瞧眼他的禿頭:「臨淮閣的夥計告訴我,他在一位崆峒弟子頭頂上塗了烈性毒藥,叫他頭髮齊根爛......

  」

  「住口!」簡捷卻登時喝止。被提及醜事,他頓時惱羞成怒。

  「臨淮閣?你竟是與那老虔婆的一黨的惡賊嗎?!」

  「看來就是你了。」鐵意點了點頭,他終於模模糊糊想起了這一段兒來。

  他指了指簡捷頭頂:「現在不癢了?是那位張小神醫給你治好的吧?」

  「是我給他治好的!」

  說話間,那徐姓青年已領著脫困的少男少女跑了回來。此人果真義士也,尋機救下了兩個孩子。

  「他們的傷都是我治好的,這會兒卻又要來將我煮了吃了!」

  張無忌指著尚昏迷在地的靜淨,沖鐵意哀求道:「這位大俠,求求你發發慈悲,再救一救那位姑姑吧!」

  那徐姓青年持短刀道:「大俠,我給你搭手!」

  鐵意點頭戟指前方,說道:「好,這兩人交給我來。」

  簡捷大怒,當即提起拳頭:「哪裡來的野人,真是好大口氣。」

  鐵意冷笑道:「好稀奇,你竟看不出那姓薛的死在什麼手段下!」

  簡捷登時一愣,向那屍體瞧去,正有一個華山弟子抱著薛公遠,從他喉間起出一把利器。

  「是飛刀!這人使得飛刀暗器!」

  聖手伽藍凝神一看,只見那飛刀形制獨特,薄刃窄身,尖鋒微彎。

  他頓時面色大變,扭頭望了回來:「送魂飛刃?!你...你是...?」

  鐵意冰冷道:「恩將仇報,意欲食人......你方才說得不錯,此事若是傳了出去,你一人該死微不足道,卻要將我崆峒派百年的名譽毀個一乾二淨了!」

  張無忌一聽,這位大俠竟也是崆峒派的,便不由自主地「啊」了一聲,退開兩步。

  而後又想:這大俠出手便殺了一個要吃人的惡人,聽他說話,似也對其惡行頗為不齒,應當是個好人才對。我不可傷了他的心,免得他一時生氣,便不救紀姑姑了。

  轉念想罷,又急忙兩步踏了回來。

  簡捷牙關緊咬,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只得勉力道:「追魂門分家遠走,哪來的麵皮提及「崆峒」二字......看拳!」

  他話說半途,心底卻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半點能叫自己稍稍占理之處,只得驀地出手突襲。

  此人雖瞧著打了招呼,卻在「看」字出口時已運足了氣力,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一錘定音,弒殺同門,好將今日之事掩藏下來。

  鐵意哼道:「好,再添一個戕害同門!」

  他見此人出拳雖既快又狠,卻直來直往,看似平平無奇,並無什麼精妙後招,當下有心試試斤兩,於是起手一掌蓋了過去。

  拳掌相擊,發出擂鼓般的悶響,鐵意霎時連退三步,面上青一陣紅一陣。

  他只覺一股奇異勁力打入自己少陰心經,剛中有柔、撕來扯去,仿佛將諸般勁道聚揉成團,一股腦砸了進來,令人五臟六腑一陣翻騰。

  簡捷氣勢大盛,得意道:「送魂飛刃有什麼稀奇?今日叫你這等野孤禪見識見識本家七傷神拳的厲害!」

  果然是七傷拳,倒是的確有獨到之處。

  臨敵之際,鐵意也無暇細呷其味,便只想先壓下這七傷拳勁,斗罷眼前的老豬狗再說。

  誰曾想,他本是再尋常不過地驅動內力,神奇的事情卻忽然發生了一亂環訣方一運起,正經奇脈交相匯通,內力循著一貫熟到骨子裡的路線一轉,那翻騰五臟的七傷拳勁頓時如墨入水一般化了開來。

  眼前那老豬狗第二拳緊隨而來,鐵意驀地上前一撐一抖,掐個刁手扣住了敵人手腕。

  簡捷猝然一驚:「你...!」

  此人硬接了一記七傷拳,怎地竟一副毫髮無傷的模樣?

  鐵意嘴角微微勾起:「老豬狗,真餓到手上沒勁兒的地步了嗎,你給我撓痒痒呢?」

  簡捷大怒:「看你還能硬撐到幾時?!」

  他此時的確飢餓疲乏已極,但受此一激,仍奮起餘力打出七傷拳來。

  鐵意松指任由其抽拳而去,只見對手左右雙拳交替打來,連環不絕,勁力層層疊疊,一重剛、一重柔,直往自己周身要害招呼。

  他一面退後,一面出手拍擋,每有交擊,便任那拳勁轟將進來,在自身五臟六腑之間運功一化。

  如此連接七拳,他眼中精光一亮,腳底踩實,頓時不退反進,一拳回擊了過去。

  簡捷一聲大喝,分毫不讓,揮拳抵來。

  「嘭!」

  炸響震開氣浪,掀起林中層層落葉。

  鐵意面上一紅,又退兩步,眼中神光卻越來越亮。

  「好個七傷拳,再來!」

  他暴喝一聲,腳下重重跺地,合身撲回,揮拳再打,端的氣勢懾人。

  簡捷拳鋒上方才一擊的觸感還未消散,便已不得不再度抬手迎擊。

  兩隻拳頭毫無花哨地一碰,這老傢伙面色頓時一變。

  這是......?!震、驚、崩...三重勁?!

  不可能!追魂門根本沒帶走七傷拳譜!

  簡捷連聲呼喝,強提真氣催起拳勁,左右開弓與鐵意對砸起來。

  又七拳過後,攻守之勢已然大逆,竟換作簡捷這老東西被鐵意生生一拳砸退了三步開外。

  鐵意看著自己手掌緊緊一攥,眼中滿是驚喜之色。

  簡捷退出數步換了口氣,面上青一陣紅一陣,氣得渾身發抖。

  「小子,看拳!」

  他雙肩一震,臉色頓時慘白如雪,緊抿著的唇角先自溢出血來。

  「喝!」

  沛然氣勢激盪而開,簡捷驟然弓步沖拳,威力顯然勝過先前所有。

  鐵意雙眼一眯,竟未起出斬仙刀,而在原地坐馬開架,推金山倒玉柱般轟出一記直拳。

  「嘭——!」

  熾盛的內力炸開風雷之聲,鐵意右手束臂長袖頓時飛散而裂。

  簡捷的身體破麻袋一般倒飛而出,摔在地上滑行了數尺,動也不動了。

  鐵意靜立原地,花了少許時間才將簡捷這一拳砸進來的勁道化去,忽地張口吐出一道三寸白練,數息方歇。

  他募地張開雙眼,分明才經一場傾力大戰,眸中卻神采飛揚、炯炯有神。

  此時雖然內大耗、飢餓疲憊,但他卻一萬分地確定,那困擾多日的瓶頸已在方才酣暢淋漓的一拳中徹底粉碎,因此不由地心氣通暢,豪情萬丈。

  鐵意轉眼一掃,見另一位崆峒弟子並無出手之意,只顧撲去查看簡捷傷勢,便拔身往一旁躍去。

  那徐小舍帶著兩個孩子,並不是兩名華山弟子的對手,此時已斗至極為兇險的境地。

  但鐵意這邊打得氣勢煊天,一拳將簡捷轟出老遠,幾人自是看得清楚。

  因此見他撲躍而來,那兩個華山弟子頓時喪膽,各揮刀劍逼開張無忌等人,轉身便要逃走。

  鐵意人還未至,大喝道:「敢背向於某,卻肯吃我斬仙刀嗎?」

  二人登時站住,你看我,我看你。

  如此斗也不敢斗,逃也不敢逃,自然只得棄了兵器,跪下乞降。

  「這位崆峒派的師兄饒命!要抓人來吃,全是薛師兄與貴派簡大爺的主意!

  我等只是從犯,求您看在本門鮮于掌門的面子...看在我六大派..

  」

  鐵意冷哼道:「你們要吃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是名門正派的弟子?」

  喝罷不耐聽其聒噪,上前一記雙鬼拍門摁在二人頭頂,乾脆打死。

  張無忌反來勸道:「大俠,他二人既誠心悔過,倒也不是不能稍加寬.

  「,鐵意一眼橫過,登時叫其閉了嘴。

  不過,他倒也沒興致與一個在無人荒島上長大的孩子計較。

  鐵意轉身去到剩下那崆峒弟子面前:「你如何不反抗?」

  那年輕人抬頭哭喪著臉:「做了餓鬼要吃人,本就罪惡滔天了。如何還能再出手戕害同門?

  」

  「這位追魂門的師兄,簡師叔已死,請你也取了我性命去吧。」

  鐵意頷首:「好,算你還存了一分做人的良知。你是哪一門下,姓甚名誰?」

  那弟子道:「在下劉景行,乃神意門門下弟子。」

  鐵意指著氣絕的簡捷道:「此人屍體,你背回崆峒山去,將今日事情緣由說清。

  再與我帶個話給玄空門、神意門的諸位門長。問問他們,本派門風何以成了這個樣子?

  追魂門雖分家在外,卻也不容你們如此墮落了祖師傳下的道統!」

  劉景行略一哆嗦,抱拳道:「這話弟子實不敢自行宣之於口,還請師兄賜下字號,叫我有個說頭。」

  鐵意道:「你便說,是追魂門九代大師兄鐵意,今日在此清理門戶便是。」

  「對了,還有。」鐵意眼神一利。

  「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回去之後,在崆峒山頂自囚三年,鐵鏈加身。」

  「來日我上青陽觀時,若不見你依言而為,亦不過再多出一刀而已。」

  劉景行面色一白,俯首道:「謹遵師兄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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