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昭彰遲來十數年


  第189章 昭彰遲來十數年

  「明夷真人,貴派的紫霞神功果真不凡,不愧是全真教傳承。」

  華山掌門鮮于通望向座位中滿面紫意的羽士,口中不乏讚嘆。

  「這金蠶蠱毒本人可是親自嘗過滋味,毒發的時候,可謂是人不人鬼不鬼。

  沒想到你運起紫霞神功,竟還能堅持這麼久。

  「鮮于掌門親自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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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明夷有心拖延時間,勉力開口回應。

  「那是許多年前的舊事了。」鮮于通輕嘆一聲,「不提也罷。」

  「明夷真人,此毒有解的,你又何必一意孤行,非要受罪?」

  蔡明夷反道:「鮮于掌門,在下才是想不通。」

  「你華山派向執關中武林牛耳,反兩儀刀法與鷹蛇生死搏等神功俱是名震天下,又何必來圖謀我這小門小派的武功?」

  鮮于通目現複雜之色,輕聲道:「天下武功,招式再怎麼精巧絕妙,亦只不過花架子罷了。

  究其根本,唯有內力深厚,足以翻江倒海,才稱得上真正的高明!

  我華山派並無此等高深內功傳承...

  蔡明夷紫氣氤氳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笑意:「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鮮于通道:「什麼傳言?」

  蔡明夷笑道:「去歲西域之行,華山武功已被混天大聖破盡!」

  鮮于通立為之一滯,雖未答話,眼中神色卻更加沉重。

  豈止是華山武功被破盡吶。

  是崑崙、華山兩家使出絕學兩儀刀劍陣,叫人家一併破盡了!

  如此這般,身為華山掌門,他鮮于通怎麼能不為門派計較長遠呢?

  念及此處,他心志更堅,喝道:「明夷真人,本掌門的耐心有限。

  你盡力拖延時間,難道真指望那幾個弟子能搬來什麼救兵嗎?」

  「這可是在華州城中,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架我華山派的梁..

  他話說一半,頭頂忽然遠遠降下一陣清嘯,好似烏雲蓋頂,籠罩住整個華山派駐地

  「崆峒鐵意在此!」

  「華山掌門鮮于通,速現身一見!」

  鮮于通渾身一顫,當即色變。

  那兩聲高喝遠遠傳出,整個華山派頓時炸了鍋一般熱鬧起來。

  數十名弟子乒鈴兵啷搶至前院,只見自家影壁上一襲玄影迎風高據,皆不敢上前。

  「鮮于通何在?」

  鐵意掃了兩眼沒見正主,正待索性打了進去,便見人群忽地兩分,走出個四十餘歲的中年文士,眉目清秀,俊雅瀟灑。

  「混天大聖大駕光臨,華山派有失遠迎,實屬不該,還望寬恕則個!」

  鮮于通手持摺扇抱拳而出,一雙眼睛四處掃蕩。

  他先看見岳全忠,心裡便一「咯噔」,再瞧見門外、牆頭許許多多看熱鬧的閒雜人等,更感棘手萬分。

  只是其人養氣功夫了得,面上依舊笑語盈盈:「是敝派大門開得慢了些,不怪尊駕發

  脾氣。兩扇木板而已,拆便拆了。」

  儘管敬陪末座,但華山派無論如何也是六大門派之一,大門讓人轟開,必引為奇恥大辱,卻不想這位華山掌門如此咽得下氣。

  鐵意冷道:「鮮于掌門不必拐著彎兒罵人,今日若是鐵某唐突,這兩扇門我崆峒賠你便是。」

  「紫霞派明夷真人在何處?」

  鮮于通道:「鐵掌派,這是華山派的山門。紫霞派在華山玉女峰上,據此尚有好幾十里呢。」

  岳全忠頓時大怒:「狗賊,敢做不敢認嗎?」

  他如此當面辱罵華山掌門,眾華山弟子豈能答應,頓時大加鼓譟起來。

  鮮于通風度儼然,喝止眾弟子,又抱拳道:「鐵掌派若是不信,便請在敝派中搜索一番就是!」

  鐵意聞言,不禁望了他一眼。

  此獠敢這麼說,便是有自信,已在極短的時間內將人藏住了。

  畢竟,誰家山門裡沒個一兩處密室暗道。

  況且,華山派到底還披著張名門正派的外皮。

  於是他一語不發,只是踏出一步,飄然落地。

  但僅此區區一個動作,鮮于通便眼角一抽,手心冒汗,又疾喝道:「鐵掌派,華山派無人有本事攔你,但天下間還有江湖正道的俠義規矩在!

  你如此行事,是不顧及崆峒派的正道名聲了嗎?」

  鐵意悠悠道:「鮮于掌門,你如此行事,才是不顧及華山派的正道名聲。

  鐵某奉勸你,還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莫要累及門派的好。」

  鮮于通面不改色道:「混天大聖神通廣大,自然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話里話外,暗諷鐵意以力壓人,恃強凌弱。

  「偽君子!」

  張無忌忽地罵了一聲,拱手道:「鐵掌派,請允我替胡先生討個公道!」

  鐵意道:「難得你還有血性,自無不可的。」

  說罷,即伸手在他肩頭一摁,流轉之間,將他留在張無忌體內竅穴中的陰陽真炁收了回來。

  張無忌這才走到身前一丈開外,立定腳步,拱手說道:「鮮于掌門請了。」

  雖只在光明頂下有一面之緣,但鮮于通已將張無忌認出,當下開口諷道:「這不是讓蒙元郡主迷了心竅的張無忌張公子嗎!

  你做了那麼些好事,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如與在場諸位朋友講一講,也好還你個清白。」

  張無忌雙眉一挺,兩眼神光炯炯,向鮮于通直射過去。

  蝶谷醫仙胡青牛將一身醫術本領都教給了他,雖無師徒之名,可他在心中早視其為恩師一般的人物。

  此時已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懲戒一番眼前這卑鄙無恥的奸惡之徒。

  他當下微微一笑,說道:「我又沒在苗疆中過非死不可的劇毒,又不曾對我救命恩人、金蘭之交的妹子始亂終棄,哪有甚麼難言之隱?」

  不拘是華山弟子,還是牆頭瓦上瞧熱鬧的江湖人,聽了這話都不禁一頭霧水。

  這明顯是在含沙射影,意指某人。

  可究竟是在指誰呢?

  鮮于通聽了這句話,不由得全身一顫,背上冷汗直冒。

  他自做了華山掌門以來,十餘年間一直將這件事遮掩得密不通風,不料今日突然被這少年當眾揭了出來,如何能不令人驚惶失措?

  絕不能叫此子再說下去!

  他心下毒念一起,面上鎮定如恆,說道:「好,總算鐵掌派矜持身份,我便領教這位張少俠的高招!」

  說著雙掌提起,左手並如刀鋒,立向張無忌肩頭劈了下來,朗聲道:「張少俠請!」

  他這一下出手,掌刀倒比言語先到,說是突然偷襲也無不可。

  對比他與張無忌的年齡之差,實在是大大地失了一派掌門的體面。

  但為了不讓張無忌再有說話的機會,委實也顧不得了。

  只可惜,當日在光明頂下,華山、少林、崑崙等三派走得太早,不曾見過張無忌與金剛門尊者、鐵意二人交手的景象。

  更不曉得,這位渾身上下俱是神功,足可每日接上混天大聖數十招。

  張無忌隨手舉掌,輕輕一格,便將鮮于通攻勢卸去,口上尚且好整以暇地說道:「華山派百年名聲,武藝自然高明得很,領不領教,都是這般。

  倒是鮮于掌門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的功夫,實在是常人之所不能及也..

  77

  只這一下接手,鮮于通其實已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他為了不讓張無忌說下去,仍立即撲上貼身疾攻,使出華山派另一門鎮派絕技七十二路「鷹蛇生死搏」。

  只見鮮于通將摺扇收攏,倒持在右掌中,露出鑄作蛇頭之形的尖利扇柄,當做判官筆打來,左手則五指勾起,使的是鷹爪功路子。

  他右手蛇頭點打刺戳,左手則是擒拿扭勾,雙手招數截然不同。

  這路「鷹蛇生死搏」乃華山派傳之百餘年的絕技,其一招雙式齊施,蒼鷹矯矯之姿與毒蛇靈動之勢,於一式中同時現出,迅捷狠辣,兼而有之。

  憑堂堂華山掌門人在這套功夫上的多年浸淫,這路武功平素用出,往往能使人左支右絀,顧得東來顧不得西。

  可今日之對手,卻是大不相同。

  張無忌只接得數招,便知對方招數雖精,勁力卻較自己遠遠不足,當下隨手拆接,口中說叨不停:「鮮于掌門,在下有一件不明之事向你請教!

  你當年身中劇毒,已是九死一生,人家拚著三日三夜不睡,竭盡心力地給你治好了,又和你義結金蘭,待你情若兄弟,更將親妹子許你為妻。

  你若不願,本自罷了,可為甚麼先自坦然受之,後又在那女子懷孕中始亂終棄,拋妻棄子,終致一屍兩命!

  你如此狠心,如何做得正道大俠?」

  鮮于通縱使出渾身解數來不斷進攻,也絲毫阻他不得。

  張無忌純陽功何等深厚,有意開口傳聲之下,四面八方無不傳盪得清清楚楚,牆頭馬上便已有陣陣議論聲起。

  鮮于通無言可答,張口便罵:「胡....

  他號稱「神機先生」,素以言辭鋒利、巧舌如簧著稱武林。

  此時耳聽得張無忌在揭自己的瘡疤,便想捏造一番言語先聲奪人,倒也不必狡辯,只管朝此人父母出身、勾結蒙元等污點上攻許便是。

  哪知剛說了一個「胡」字,突然間一股沉重之極的掌力壓將過來,逼在他的胸口。

  鮮于通喉頭氣息當即一沉,下面那「說八道」三個字便給人一巴掌摁回了氣管中。

  霎時之間,他只覺自己胸肺都給對方掌力緊緊攥著,急忙潛運內功,苦苦撐持,這才

  勉強存住氣息。

  耳中卻清清楚楚地聽得張無忌喝道:「不錯,不錯!你還記得他家是姓胡」的。

  為甚麼說了個胡」字,便不往下再說了?胡青羊小姐懷著你的孩子自盡,給你害得這般慘!

  這些年來,你可曾感到過內疚麼?」

  鮮于通窒悶難當,呼吸便要斷絕,急急連攻三招。

  張無忌掌力一松,鮮于通只感胸口輕了,忙吸了口長氣,喝道:「你.

  」

  但只說了個「你」字,只見張無忌單手在空中劃了個圈兒,掌力便又逼到胸前,話聲立斷。

  張無忌道:「大丈夫一身做事一身當,是就是,非就非,為甚麼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蝶谷醫仙胡青牛先生當年救了你的性命,是不是?他的親妹子是給你害死的,是不是?

  你可知便是因為你這等畜生行徑,胡先生才從一個熱心腸的好大夫,變作了個見死不救」的怪人!」

  張無忌連連發問,擲地有聲,說得再清楚也沒有。

  旁觀眾人素知「神機先生」鮮于通口若懸河,最擅雄辯,此刻見他臉有愧色,在對方嚴詞詰責之下竟然無言以對,對張無忌的說話不由得不信。

  如此時間、人物、始末皆一應俱全的事情,講來委實不像憑空捏造的。

  不光看熱鬧的江湖人中開始起鬨大罵,連華山派諸名宿、門人都面面相覷,不再有人出口高喝「血口噴人」。

  眼見掌門人如此當眾出醜,被一個少年罵得狗血淋頭,卻無一句辯解,人人均感羞愧得無地自容。

  只聽張無忌又大聲斥道:「人家救你性命,你反而害死他的親人,如此禽獸不如之人,虧你也有臉面來做正道一派的掌門!」

  他罵得痛快淋漓,心想胡先生今日若是在天有靈,親耳聽到我為他伸怨雪恨,當可一吐心中的積憤。

  當下收了掌力,說道:「你若自知羞愧,那便好生在天下英雄面前坦白了罪行!」

  殷離站在鐵意身側,頓時急呼道:「表哥,莫收手!」

  張無忌掌力一收,鮮于通頓時如脫樊籠,喝道:「賊子一派胡言!」

  只見他摺扇柄向著張無忌面門一點,使出一招「鷹揚蛇竄」,而後立即向旁躍開。

  張無忌鼻中突然聞到一陣甜香,瞬覺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舞、頭腦昏眩,腳下登時跟蹌起來。

  在旁人看來,便像是華山掌門使了什麼真炁外放的厲害手段,一招制服了對手。

  鮮于通喝道:「小賊,教你知道我華山絕藝鷹蛇生死搏」的厲害!」

  但聽得華山派門人弟子彩聲雷動:「鷹蛇生死搏天下無雙!」

  「華山鮮于掌門神技驚人!」

  「教你這小賊見識見識貨真價實的武功!」

  鮮于通在彩聲中縱身上前,左手五指向張無忌右腋下的「淵腋穴」上抓了下去。

  哪知方踏兩步,突覺頭頂一暗,正是那混天大聖不知何時已然欺近。

  鮮于通這一下當真是嚇得魂飛魄散,立即抽身後退。

  鐵意也不追趕,只微微一笑,隔空拂出一道白虹掌力。

  這一下輕柔如弱柳拂風,斷然難以傷人,不為別的,只將張無忌面前三尺空氣盡數卷了過去。

  鮮于通只覺微風拂面,旋即鼻頭一甜,頭腦昏暈,當下驚駭欲絕,張口待欲呼喚,卻已喊不出聲,腳下一軟撲地跪倒,伏在鐵意面前,便似磕拜求饒一般。

  鐵意便連點頭道:「嗯,看來鮮于掌門果然是自知羞愧,只是卻不必拜鐵某。」

  這一下變故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前一剎華山掌門才施展神功擊敗張無忌,怎麼下一瞬又真的要認罪了?

  那等忘恩負義、始亂終棄的惡名一旦認下,鮮于通在江湖上再難有絲毫容身之地,更別提繼續做什麼華山掌門了。

  殷離走上前來,勾指一揮,便憑絲線從鮮于通手中釣起摺扇,朗聲說道:「華山派自負名門正派,真料不到居然還有一手放蠱下毒的絕藝,各位請看!」

  說著走到院前一棵花樹之前,以扇柄對著鮮花揮了幾下,頃刻之間,花瓣枯萎,綠葉發黃,景象委實駭人。

  眾人驚異之下,還在想那扇子中藏得是什麼毒藥,鮮于通伏在地下,忽然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聲音悽厲,撼人心弦,連綿不絕。

  猶如正被凌遲一般。

  只聽他大聲道:「快!快殺了我......快打死我罷,給我個痛快!」

  張無忌內功深厚,數息之間已然沒事,聞言上前道:「你這是什麼毒物?說出毒源,我或許有法子給你醫治。」

  殷離莫名其妙:「表哥,你救他作甚?」

  鮮于通叫道:「是...是金蠶蠱毒,快殺了我!」

  眾人聽到「金蠶蠱毒」四字,盡皆變色,有些正直之士已大聲斥責起來。

  此物毒性倒還罷了,只是一旦中毒,有如千萬條蠶蟲同時在周身咬齧,痛楚難當,無可形容。

  令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偏偏又神智清楚,能加倍清楚地感受到身上每一處的痛楚,足要折磨人七天七夜,實在是陰損至極。

  比之見血封喉,中者立斃的毒藥,還要更加可畏可怖。

  好在其物難得,許多人久聞其名,今天才是頭一回見著實物。

  鐵意上前抓住鮮于通扼在自己咽喉的雙手,不許此人自盡。

  他喝問道:「忘恩負義,始亂終棄,你可認嗎?」

  鮮于通尖聲大叫:「是我作孽......我作孽!」

  這聲一答,不止他自己身敗名裂,更是削了六大派之一,華山派的一層臉面。

  突然之間,院外傳來兩聲清嘯,一高一矮兩名老叟躍了進來。

  看起來是本來不在派中,此時方才急忙忙趕回。

  這兩人也是老相識了,縱身來到,開口便喝:「鐵平之!我華山派到底還是江湖正派大派,可殺不可辱,你如此對付我們鮮于掌門,豈是英雄好漢所為。」

  殷離反口便噴:「你們華山真箇英雄好漢,掌門人都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這時有華山耆老趕上前去,將前事與高矮二叟說清,二人聽得連連皺眉,一時竟也無言可辯。

  矮老者道:「鐵掌派,這該不是你強力逼迫,我們掌門才不得不應下..

  」

  「是不是我強力逼迫、屈打成招,爾等待會兒便知!」

  鐵意隨即單手提起鮮于通,喝問道:「紫霞派明夷真人現在何處?」

  那矮小老者一怔,卻聽鮮于通叫道:「在...在側廳書房下的暗室中!」

  高老者叫道:「這又是什麼把戲?」

  見這二人不似作偽,岳全忠便上前去,將鮮于通設宴誘害紫霞派一事當眾道出。

  那高大老者聽罷,激憤異常,突然「啊」地一聲大喝,舉刀疾往鮮于通頭上劈落。

  鐵意揮手在他刀側一拍,鋼刀盪開,啪地掉在地下,直插入土中一尺有餘。

  「爾欲殺人滅口耶!」

  高老者吃這一喝,頓時清醒過來,連道「不敢」。

  鐵意哼道:「貴派急著要清理門戶,也得先將外債還清再說!」

  二老連聲稱是,忙引路尋往那處暗室。

  鐵意拎著死狗一般慘嚎不已的鮮于通跟了上去,不多時便將久未見面的蔡明夷解救出來,其人正運紫霞神功抵抗蠱毒。

  如此便算人贓並獲,華山派再無可辯駁遮掩。

  有張無忌這位蝶谷醫仙的弟子在,金蠶蠱毒倒是不難解除,畢竟胡青牛多年前便已想出了法子。

  當下由張無忌寫了方子,華山派依著方子將藥抓來。

  待施救時,殷離卻道:「表哥,你先來在他們掌門身上試試,省得這裡上樑不正下樑歪!」

  那矮老者道:「今日之事,已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敝派再是昏頭,也不至於此時還想著遮蔽掩蓋。」

  高老者隨之點頭:「是極,是極。縱然外面那些瞧熱鬧的好打發,此處難道還能滅得

  了混天大聖的口嗎?」

  他話才說完,矮老者便跳起來在其胸口肘了一記:「不會說話便閉了嘴!」

  此人身材雖高大不少,卻極為聽自家師兄的話,竟果然閉口不再言語。

  張無忌配好了藥,在病人腰眼一處穴位開孔,傾入藥物後再行縫好。

  待得一時三刻,鮮于通便不再嚎叫,明夷真人面上紫氣也漸漸轉淡,顯是已在收功了o

  矮老者向安坐的鐵意拱了拱手:「鐵掌派,鮮于師侄到底做了本派掌門,縱要清理門戶,也還請交由敝派自決罷。」

  鐵意道:「武林中,偶然出了一個不肖敗類,各大門派均在所難免。但只要門風持正不歪,卻也不礙正派名聲。

  華山派若能秉公處置,本座也不是非要插手不可。」

  這話說得看似輕巧,卻叫矮老者心中委實捏了把汗。

  秉公,秉公...究竟公或不公,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

  他轉身喝問鮮于通:「的確是你貪圖別家神功秘籍,詐誘人來下毒陷害嗎!」

  鮮于通道:「師伯容稟,實乃是日前史幫主在此,宴席間說他缺一門中正平和的上乘

  內功,用以療傷,弟子這才..

  」

  矮老者怒道:「咱們華山派,如何就要去捧丐幫的臭腳?甚至甘為此做出這等下作之事!」

  鮮于通辯解道:「當今天下大亂,本派在六大派中向為末流,又孤立無援..

  」

  他說了好大一通,復以頭搶地:「弟子身為華山掌門,卻因天資所限,於武功一道不得寸進,只得從旁處想法子壯大門派,請二位師伯明鑑吶!」

  「哼!」

  斜地里忽傳來一聲冷哼,卻是蔡明夷終於睜開了雙眼。

  「江湖上真是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諢號,閣下不愧號稱神機先生」,實在是巧言善辯至極。

  到了此時,還在攀誣別人,撇清自己!」

  蔡明夷望向鐵意,拱手行禮:「鐵掌派,此人先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自承是因闔派高明武功皆為你破盡,這才起意四處搜羅別家絕學。」

  「我紫霞派師承終南山全真教,在關中素有名聲,這才被他盯上!」

  鐵意笑還一禮:「明夷真人,咱們有並肩之誼,不必如此生分,還照舊時稱呼便是」

  O

  復對矮叟道:「如此說來,還是鐵某人的不是了?」

  矮老者一聽這話,忽而踏上前去,手中刀光驟現,頃刻在鮮于通脖頸上繞了一圈,頓時令其軟在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他喝道:「華山派今日清理門戶,向紫霞派賠罪。」

  「我門中出了如此大奸大惡之徒,實乃人神共憤,還望江湖同道莫因此看低了咱們整個華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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