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百年秘寶刀中藏
百年秘寶刀中藏
「嘩啦~」
鐵意將悉心保養過的雙環輕輕放下,鎖鏈發出悅耳的震盪。
陽光和著水浪聲從窗口傳進艙室,斜斜灑落在龍鳳環油光可鑑的鋒刃上,將那間或的幾許裂紋和卷刃,勾勒得格外刺眼。
「唉鐵意不由地輕嘆了一聲。
以凡俗的兵器而論,這祖傳的日月龍鳳雙環已是極其了不得的質地,但終究不似倚天劍、屠龍刀,或是聖火令那般神異超凡。
在一夜之間斫斷近百人血骨,又不知劈碎了多少金鐵兵器之後,終究還是不堪磨損。
此環畢竟是祖師傳下的寶物,除了作兵器之用,尚有幾分非凡意味寄托在其中,倒是不好真箇將其使得破敗盡了。
如若要重鑄備用之物,只用這世間尋常鋼鐵,恐怕難稱鐵意的手,更經不起他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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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忖間,艙室門被「篤篤」敲響。
鐵意答應一聲,兩位各具風情的絕色佳人便推門而入,狹小的室內頓時滿地輝光,如在仙境。
「大師哥。」
「鐵師兄~」
鐵意口角噙笑,招呼二女案前落座。
韓昭兒將懷中一個小匣子放下,打開來輕推至鐵意面前:「鐵師兄,我已將聖火令上的怪異武功盡數譯成漢文。」
「有勞昭兒。」
鐵意伸手揭起面兒上一方絹帛,其下露出足足一十二根長短寬窄各不相一的令牌。
其質地非金非玉,似透非透,見了光芒便自變幻起顏色,隨著船身起伏蕩漾搖曳,內里似有火焰閃爍,其上所刻字跡便此起彼伏地明滅起來。
鐵意攤開絹帛,見其上密密麻麻寫著娟秀字跡,當下垂睫細細閱讀。
「應左則前,須右乃後,三虛七實,無中生有......天圓地方......
倏爾看到一樣招式,正是前夜裡妙風使幾次三番在他面前使過的武功,原來名字叫作「應左則前」。
當時自己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反推了一招鏡像用法,居然碰巧也正載於其武功原本之中,喚作「須右乃後」。
可見天下間武學至理原是道道相通,殊途同歸。
看了一陣,鐵意抬頭笑道:「昭兒漢語、波斯文皆造詣不凡,所翻譯的經文頗得信達雅三昧,可為傳世經典。」
韓昭兒雪頰微粉,卻難掩喜色:「不敢當師兄誇獎。」
又道:「雲風月三使者所持六枚聖火令上,儘是波斯總教的傳承武功,另外交出的六枚上,則是中土明教的三大令、五小令教規,直接以漢字刻就了。」
鐵意點了點頭:「這六枚將來便原封不動地送予不悔即可。」
他抬頭叮囑道:「這波斯摩尼教的傳承武功,來自其創始者,山中老人霍山,此人是個無情無義、殺人如麻的大魔頭。
依為兄觀之,他畢生武功的精要中暗藏魔性。
無論是乾坤大挪移心法,還是這聖火令上所載外功,修行起來皆是兇險萬分。
你們如今記在心裡,不可妄自習練。待我整合其心法、外功,仔細參悟過後,再看發展。」
「尤其昭兒,在此之前,不要將這魔功交予峨眉派,為兄自會去信替你解釋。」
二女齊低頭稱「是」。
此事罷了,周芷若又呈上一份摺子,清聲道:「此為謝遜口述混元派武功精要,師妹依其所言,秉筆書就。」
鐵意接了過來,笑問道:「他父子二人相見如何?」
張無忌自被看守在崆峒派船隊之中,那夜戰後,便與謝遜父子重逢。
芷若道:「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向我們求了藥物,在替謝遜療傷。」
「依大師兄的意思,張無忌少俠一應所請,無不允之,請他一併醫治了那夜裡在大戰中損傷的弟子。」
鐵意笑道:「便是不看武當山張真人與諸位俠士的面子,他也是個本心善良的好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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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此事,將些貴重物什都收起來,鐵意單掌伸出,便將靠在牆邊的那一面烏沉沉大刀隔空攝過,平置案上。
周芷若亦自腰間解下倚天長劍,抽出鞘來,倒交在鐵意掌中。
韓昭兒看在眼中,不禁出聲:「鐵師兄,你...
」
鐵意右手持劍,左手張開虎口,以一撲自劍格處向劍身比划起距離,至七寸處停下。
他輕聲道:「七寸處,可對?滅絕師太既然連屠龍刀的來歷都跟你講過,這些應當也都交待了。」
韓昭兒目中驚訝不已,顯然聽懂了鐵意這沒頭沒尾的問法:「是!可是...師兄怎知?」
鐵意笑了一笑,並沒回應,只說道:「沒記錯就好。」
今時今日,他已不必擔憂有些事情不好解釋。
哪怕混天大聖說自己是夜裡夢到的呢?
他另一手握著屠龍刀立起,將倚天劍七寸處輕輕搭上刀背,自刀柄向刀身又緩緩數了七寸。
便是此處了。
鐵意握劍的掌心運炁加力,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倚天劍便切進了屠龍刀刀背之中,約莫有一指之深。
昭兒與芷若都不禁發出一聲輕呼。
這七寸處在與人交鋒時不會碰到敵刃,因此鑄造時留下了一點軟鐵,作為開啟機關的切口。
刀劍切開處即現出鋸齒,鐵意便動起肩膀,緩緩磨鋸。
在一連串「刺啦刺啦」的金鐵交鳴聲中,堅固、鋒銳皆冠絕於世的倚天神劍、屠龍寶刀各自斷裂開來。
刀刃、劍刃墜於案上,「叮噹」作響,鐵意倒提起掌中的刀柄、劍柄,輕輕抖了抖,刀身與劍身中便各自掉出一枚鐵片來。
鐵意放下刀劍,見韓昭兒已激動得滿面通紅,遂向她揚了揚下巴示意。
韓昭兒點頭一笑,將兩枚黑色鐵片拿在了手中。
入手沉甸甸的,與常鐵相較,如果大小厚薄相同,這鐵片幾有五倍之重,顯是與屠龍刀一般的玄鐵材質。
周芷若湊過肩來,低眸一看,啟唇清念:「普渡山東..桃花島,是江浙外海上的島嶼嗎?」
再看另一塊鐵片,其上刻畫了一幅地圖,道路盤旋曲折,繁複異常,沿路刻有極小的箭頭指示。
盡處分出叉路,各繪有一小小書本,應當是一份藏寶地圖。
韓昭兒將鐵片翻轉過來,見其背後還刻著四排十六個小字,寫道:「武穆遺書,九陰真經,驅胡保民,是為號令。」
她抬起臻首:「鐵師兄,這...我該怎麼...?」
鐵意擺了擺手:「等到了江都,叫芷若帶人陪你向東出海,去取了所藏寶物便是。」
「滅絕師太一生心思皆繫於此事,由你去辦了回來,分量自然非同凡響。」
「如此下來,請她認可你的身世,應當便不難了。」
「黛綺絲既然坐實了是個所謂的聖處女」,你的身份便只是彰武左近鄉間富戶家的女兒。」
「無非就是...
」
鐵意含笑端詳著佳人:「無非就是女大十八變,妹妹長開之後美貌非凡,原也沒什麼說不過去的。」
韓昭兒滿眼亮起星星,忽而起身退後兩步,張開雙手,大禮參拜而下。
「師兄師姐看護照顧,恩同再造,小妹三生三世結草銜環,亦難相報!」
鐵意端坐不動,坦然受了一拜。
韓昭兒起身再復拜時,卻抬掌運炁,將人托住。周芷若便上前去相扶。
鐵意道:「不必如此,只願峨眉、崆峒兩家此後永結同好,共持正道,守望相助。」
又說道:「另有一件小事,我等不便插手,卻要勞駕昭兒妹妹往後為之。」
韓昭兒道:「請師兄吩咐便是。」
鐵意道:「待時機成熟,請妹妹盡力在峨眉門中為我三妹不悔平反,順帶懲治了些許誑言小人。」
韓昭兒正色道:「峨眉門中不掩藏醃之事,妹子先前因情勢知而難言,已分外自責,今後但有能為,責無旁貸!」
鐵意便一頷首:「善!」
此後風平浪靜,高懸龍鳳雙環印記的崆峒船隊在長江上一路暢通無阻,鐵意不過參悟了幾日功法,便順流到了九江。
此地大小人物早得消息,在港口列陣相迎,可船靠岸後,卻並無人下來賜見。
相候已久的殷離上得船來,面見鐵意稟報。
一是故人遺骨已在鄱陽湖中金鰲島上安葬,萬事齊全;
二是過去一年中,門下已攻破江都,如今闔派中樞為防元廷反撲,早已東遷過去。
鐵意略問了問九江情形,便拂袖道:「你帶人下去,將舶務司、巡檢司長官拿上船來。再交代總管府主官好生維穩,旁的不必再有片言相予。」
殷離固不解其意,做事卻不打折扣,當下帶了人下船去。
九江舶務司、巡檢司的長官正在港口相迎的隊列之中,立叫殷離揪了上船,頓時激起軒然大波。
可不論彼眾如何請求,船上再無隻言片語傳了下來。
過了一夜,待飲食補給停當,船隊便馬不停蹄地開走。
遠離之際,鐵意在船尾眺望港口,漫不經心問道:「如何,這一夜放飛了多少消息?
」
殷離俏生生道:「信鴿、夜隼...統共二十多隻總有,照師哥的意思,都沒打下來。」
岑明心則道:「快馬出城的信使,共計三十七人次,這只是數著了的。」
唐欽原則寫在了掌心,對著念道:「喬裝從私港坐小船走的,數著了十七八個,但實際恐怕更多...弟子辦事不力!」
鐵意言笑回身:「你這個最不好數,無妨的。」
「好啊,就這麼著。看看我到江都之前,他們能粉飾成個什麼樣子吧。」
「千萬千萬,別叫我瞧不過眼去。」
如此一路順流而下,湖口、東流、繁昌、當塗、江寧......沿路上,凡是當初靈蛇島胡三兒手中關防里有印信在的大小重要港口,鐵意皆下令拿了舶務司、巡檢司的長官上船。
拿蒸人亍無下文,盲不問話,也不發落,上下皆不知其何意。
這日船至鎮江,方入西津渡,唐欽原便來報:「掌派,鎮捉水軍統領千戶徐壽輝,及其監軍羅很榮在渡口負荊請見。」
鐵意驅至船首咨望蒸望,果然見渡口呼啦啦跪蒸一片。
其時已入秋季,捉上風寒刺骨,當先二人卻上身赤膊,背負荊條。
鐵意嘆蒸口:「叫上吧,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蒸,如此難看。」
少頃,徐壽輝、羅很榮攜數位驅隨上得船。
徐壽輝一馬當先,見著鐵意二話不說便低頭下跪,口中亍一語不發。
羅很榮瞧他行止,有樣學樣兒,只是忍不住偷偷抬眼,望著鐵意似有話講。
鐵意回望他道:「很榮,是你爹教的這一出?」
羅很榮便難繃住,一說話便語帶哭腔:「不是...掌派師伯您得太快,消息已經往捉都擊蒸,但還沒有接到父驅回信。
今日這...這是徐統領的意見。」
鐵意便看向徐壽輝:「陛下,看你也有份兒蒸。」此番說話,便直截蒸當得多。
徐壽輝道:「掌派折煞弟子蒸。鎮捉這丕,聯運大捉、運河,乃南北渡捉主埠,故而才設蒸水寨。西的船隻,總要從弟子這丕過的。」
他抬起頭:「弟子一介降人,亍與派中舊人不同,對掌派唯有一片坦誠乗蒸。」
鐵意頷首道:「你這般毫不辯解,倒顯得我刻薄蒸。」
徐壽輝搖了搖頭:「許多事情,掌派人是早就有言在先的。只是世俗人心如此,坐蒸一方天下,豈能不求富貴?」
鐵意道:「將你這個降將用在鎮捉,恐怕本就有亢磨殺驢的意思在,陛下沒防備的嗎?」
徐壽輝便喚蒸一位驅隨過,將手中包袱打開,是厚厚的好幾沓冊子。
他說道:「凡是弟子知曉且經蒸手的,名目、數量,皆一清二楚。」
鐵意點頭:「不愧是做過兩州教宗的人物。」
「留你崆峒弟子身份,交亢蒸職務,咨安豐明教軍中,在明教教主與光明右使座下聽用吧。」
徐壽輝早知如今的明教教主與光明右使是何人,當下便即清楚,自己算是過了關,遂し伏道:「謹遵掌派諭令!弟子不勝感激之至,必當肝腦塗地!」
揮退此人,鐵意這才單將羅很榮引進艙室內,當著周芷若、唐欽原等一干崆峒自家人的面問道:「徐壽輝把自己擇出盜了,你呢?」
羅很榮伏身跪好,只說道:「大師伯,我一分都沒往自己懷丕揣!」
「我信!」
鐵意點頭道:「你這丕沒有,那捉都呢?你爹呢?整個英山堡呢?」
羅很榮便不能答,顧左右道:「大師伯誤會蒸!
刃中的方略是說,辭退元廷反撲之後,北方失蒸運河,無所不缺,咱們此時卡關貿易,所獲之利勝先前何止十倍!
這般此消彼長,待將北面的血放干蒸,再行北伐,便是輕而易舉!」
鐵意回身頷首:「好大的道理啊。」
「所獲之利勝先前何止十倍?那我若真要查所獲之利落咨何處蒸呢?」
「既然是丑中的方略,我問你,是丑中誰的方略,或是哪些人的方略?」
羅很榮頓時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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