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忘了,媽媽是個母老虎


  季望棉回到院子裡,把東西放下,又帶著布料去了王芬華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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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給王芬華一個新香皂,還是桂花味的。

  昨天王芬華摸了又摸沒捨得買,桂花味的除了肥皂票,還要五毛錢。

  普通香皂才兩毛。

  「誒唷,棉棉,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季望棉也不跟她拉扯,拿著肥皂抱著布料就要走:「我看出來了,芬華姐是跟我生份,不想跟我交心呢,棉棉傷心了,走了!」

  這小模樣,噘著嘴,背著身不理人,說走偏偏腳步一動不動,就等著人哄呢。

  王芬華已經當媽了,怎麼看不出這小孩心思,她就喜歡棉棉這樣。

  嘴角揚著,趕緊拉著她的胳膊:「好了好了,我拿著還不行嘛,快把布料放下吧,真帶走了,我看你過兩天穿什麼,這軟布是不是想做個背心?」

  季望棉滿臉笑的轉過身:「知道人家不好意思,你還說出來。」

  王芬華一下就被她逗笑了。

  真好!

  她閨女重新投胎的話,肯定也會跟棉棉一樣撒嬌的。

  「來,我給你仔細量量,這背心可不能含糊,我在別的供銷社見過一種背心,兩個碗倒扣著,聽說是城裡最時興的樣式,我給你做幾件。」

  季望棉一下就懂了:「芬華姐,你會做?」

  王芬華:「這有什麼難的,看兩眼的事情,裡面應該有鐵絲,這玩意我院裡不少呢,我給你渥幾個,就是這形狀的看準了,來,我給你量量。」

  季望棉是真的驚喜,沒想到王芬華手藝那麼多,她都有些期待了。

  說著王芬華就搬著縫紉機去了院子裡。

  季望棉要幫忙,王芬華沒推辭。

  縫紉機又大又重,她一個人慢慢挪也挺費勁的。

  季望棉看著黑光金邊的大傢伙:「這縫紉機看著就不錯,跟新的一樣!」

  也夠沉的。

  說起這個,王芬華臉上都是笑,剛放下,就拿抹布仔仔細細地擦一遍。

  「你田哥送的,以前什麼都沒有,我就嫁給了他,他說以後肯定給我補償一台縫紉機,我就等啊等,老大都出生了才弄來。

  這縫紉機的票真不好弄,所以平時都很愛惜,要是蜜蜂或者蝴蝶牌的就更好了,那要是拿出來更有面子。「

  季望棉:「姐,你這麼說我可就不同意了,這是田哥心裡有你。」

  王芬華嘴角翹著,嘴上卻說:「他就是嫌我縫衣服不好看。」

  眼底的幸福是遮掩不住的,整個人都變得柔軟了不少。

  看來夫妻關係是真的好!

  「田政委一路走到這裡,你們真不容易。」

  說起過去,王芬華有說不完的話。

  季望棉一邊聽一邊附和,王芬華頓時有了傾訴的興趣,一股腦什麼都說,季望棉也從她的話中明白。

  當兵是農村青年唯一跳出農門、吃商品糧、提干、進城的硬路子。

  名額少,競爭激烈。

  體檢是醫生和武裝部說了算,可以放水,也可以卡人。

  政審需要大隊開證明,村支書一句話的事情。

  刷下來最多的實在定兵這一步,由縣武裝部,接兵部隊,醫院三方碰頭,不公示名單,全靠嘴說,手寫檔案。

  這可操作的地方就太多了。

  她記得望軍哥去體檢的時候,醫生說了他很符合條件,大隊開證明是大伯親自開的,這兩步應該沒有問題。

  看來就是第三步了。

  「田政委這一路走來真不容易,如果發現被頂替了會怎麼樣?還能繼續當兵嗎?」

  王芬華眼睛盯著布料怕自己走線歪了,語氣自然:「哪有那好事,就算複查核實確實被頂替了,做多取消頂替者資格,但被頂者也不會補名額。」

  這就壞了!

  季望棉有些替堂哥可惜。

  季望軍的身體素質是真的好,全村沒有一個比他更好,每次上山打獵,別人空手而歸,他從沒都沒讓人失望過。

  從小就穩重,照顧她跟三個哥哥,成績也好,他們能考上高中,跟季望軍脫不了關係,一路補課補上來的。

  雖說不願意學了,那就等著被揍吧!

  為了他們,季望軍硬是等到了20歲才報名參軍,沒想到最後還是被刷了下來。

  季大伯跑了無數次縣裡,得到的結果都是名額不多,綜合考慮,他不合適。

  家裡因為這個氣氛低迷了很多,季望軍嘴上安慰著大家,自己則是跑到山上住了好幾天。

  可能是原身留下來的情感,對於這個堂哥,季望棉格外的親近。

  「那也太不公平了!」

  「傻丫頭,哪有什麼真正的公平,只不過事情沒輪到個人身上罷了!」

  下午蕭臨戍提著一條魚,一把青菜,推門以為第一眼就能看見那個狠心的女孩,沒想到院子裡空蕩蕩的。

  嘴角垂下。

  將東西放進廚房,看見打開隨意放置的飯盒,隨手將它擺整齊,用抹布將蹦出來的油漬痕跡擦掉,這才去了隔壁。

  果然看見季望棉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南瓜子,王芬華一邊用縫紉機走線,一邊跟她說院裡的八卦,季望棉聽得瓜子都忘了嗑了,拿在嘴邊,始終沒嗑下去。

  這小模樣。

  垂下的嘴角又揚了起來。

  「咳!」

  蕭臨戍輕咳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季望棉被打斷興致有些不耐煩,抬頭對上蕭臨戍的視線。

  眼中的不耐煩盡數收斂,換上一副驚喜的模樣:「蕭大哥~你回來了。」

  咔嗒咔噠咔噠!

  縫紉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王芬華:……

  剛才誰點她麻筋上了。

  季望棉臉瞬間紅了,扯著蕭臨戍的袖子,撒嬌地甩了甩:「都怪你,人家都沒臉見人了!」

  蕭臨戍嘴角揚高了幾分,聲音低沉又溫柔:「好了,芬華姐不會笑話你的,走,回家吧,芬華姐,我們先走了,老田就在我後面。」

  「誒,好!」

  王芬華站起身目送他們離開,然後抖了抖身子。

  左右無人,試著喊了一句:「蕭大哥~,不對,不是這樣,是蕭大哥~!不對,蕭大哥,蕭大哥!」

  田壯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媽又抽風了,捏著嗓子,跟老鴨叫一樣。

  「大哥,咱媽又被壞東西上身了,你快來給她叫叫。」

  田強拿袖子狠狠擦了擦鼻涕:「不用,反正很快就會被母老虎的真身嚇出來。」

  「也對,忘了咱媽是母老虎了。」

  王芬華:……

  我的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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