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陵
帝都飯店(現華江飯店)
二樓包間已經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平時看得見的,吃不著的,都有。
而陳朝澤則是站在飯店外,看著遠處緩緩駛來的黑色轎車,稍稍向前走了幾步。
酒店的侍者早已等在車邊,為貴客打開車門。
「錢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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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朝澤換上一副笑臉,伸出右手。
後者微微一笑,卻沒有伸手去握,而是徑直向里走去。
陳朝澤面色一黑,這狗東西!
司機二虎連忙提醒:「少爺,大姐的箱子已經送到了,放在了隔壁包間。」
說完,他還輕輕推了一把對方。
陳朝澤低頭咬了咬牙,又擠出一副小笑臉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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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店
從天而降的炮火幾乎覆蓋了整座長橋,甚至有幾發出現偏差落入羅店鎮內。
正在進攻的小鬼子遭到當頭棒喝,五輛小豆丁竟然有兩輛直接被炮彈的衝擊波震到宕機,發動機怎麼都無法再次啟動。
「八嘎!八嘎!」
正揮舞著【千櫻】跨過長橋的淺間長之助蹲在彈坑內,臉色蒼白無比。
他還發現,幾乎所有的炮彈都落在了他頭頂。
其他兩個大隊...好像被忽視了。
「我們的炮兵呢?可惡!可惡!炮兵聯這幫廢物,怎麼跟海軍馬鹿一樣沒用??」
淺間長之助咬牙,眼軲轆一轉,立馬有了想法:「去,讓第1中隊、第2中隊與戰車小隊快速突進,與支那人攪在一起!」
「嗨!」
那名傳令兵剛衝出去。
轟!
人就飛了回來。
看著躺在地上,嘴裡吐著血色泡泡的傳令兵,淺間長之助嘴角一抽,指著另外一名官佐:「你去!」
「啊?我?!」
那名少尉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聽到的話。
但淺間長之助卻將【千櫻】緩緩放在他的肩上:「現在!」
那名少尉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嗨!」
隨著那名少尉飛奔而去,淺間長之助再次下令:「命令,第3中隊向我靠攏,第4、6中隊直接深入羅店,不要去管什麼石橋了。」
「嗨!」
這次不用他說,有人立馬沖了出去。
不過幾分鐘,炮彈開始變得稀疏。
淺間長之助似乎又有了信心,他緩緩站起身:「喲西,一定是帝國進行了反制,米娜桑,進攻,讓我們殺入羅店。」
說著,他繼續帶隊向著羅店深入。
不可否認,這樣的進攻對於胡璉而言,簡直就是噩夢。
石橋的指揮部被兩個中隊圍攻,北部陣地已經無法分辨敵我,全部糾纏在了一起。
「團長,不好了,副團長陳簡中受傷,陣地快要被突破了!」
一聲急報傳入指揮部。
「報告,外面的小鬼子太猛了,警衛連快頂不住了,團長,你快走吧!」
胡璉猛地起身,臉上青一陣鐵一陣,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再也坐不住了:「團部的,除了文職留下,所有人拿上武器,跟我走!」
幾名聯絡官與參謀見此情形紛紛起身:「團長,帶我們一起吧。」
「你們是拿筆桿子的,給老子呆著,要是小鬼子來了,記得往西邊跑,別往33旅方向,直接去師部,就說是我的命令。」胡璉懶得扭捏,拿起槍就準備轉身。
但那名參謀憤然起身,聲音中帶著哭腔:「團長,我也是黃埔畢業生,我槍打得很準,我跑步也很快,哪怕戰死沙場,我也記得校門上的對聯!」
話到這裡,胡璉緩緩轉身,嘴唇顫抖。
參謀的眼淚已經落下,他委屈道:「我記得的...貪生怕死莫入此門,升官發財請往他處!」
胡璉感覺眼睛進了沙子,他扭過頭:「給他一把槍!」
「小子,跟緊了!」
12點28分
胡璉率66團團部,向日寇發起反擊。
同時
北部的戰鬥也拉開了序幕。
戰爭打到這個份上,死的死,傷的傷。
留下的士兵早已看淡一切,就算是跟著陸齊民來到淞滬曹娥鎮的士兵,現在也已經適應了戰場。
什麼樣的死人沒見過?
什麼樣的鬼子沒見過?
昨日的親密戰友,今日的冢中故交。
殺敵報國,為此而已。
實在是...沒時間想別的。
轟!
轟!轟!
連續的手榴彈掩護下,老吳帶著一隊士兵已經貼在圍牆之下。
守在錢宅的日寇不多,隨著第2大隊指揮部的前移,這裡就連重機槍也沒有。
反而是陸齊民這邊把繳獲的三挺重機槍全部搬了上來,死死壓制住了守軍的火力。
「給老子他娘的別特麼節約子彈,人要是死了,還要這子彈做什麼?」
陸齊民的吼聲在陣地上迴蕩。
三挺重機槍不斷噴射火舌,還有幾挺輕機槍也是如此。
小鬼子跑得很快,許多來不及帶走的彈藥都變成了射向他們的武器。
這一刻,陸齊民有些明白,為什麼守軍死戰不退後,往往小鬼子要原地修整。
而華北與山西兩處戰場區別會這麼大。
宋哲元一潰千里,幾乎沒有什麼抵抗,真的是日寇在後面追,宋哲元帶人在前面跑。
而山西呢?
南口會戰,忻口會戰,太原會戰,平型關大捷!
陸齊民感覺,如果自己繼續追擊下去,說不定就能將雪球滾起來。
「曹溪?」
隨著陸齊民的聲音,2連唯一倖存的排長起身,只是這傢伙看起來快40歲了,一張臉又黑又皺,脫下軍裝說他是田間老農都沒人懷疑:「在!」
「等老吳進了院子,你帶人從左側給我包抄過去,在田間設伏,等小鬼子出來,給我狠狠地打!」
曹溪站定:「是!不過,陸連長,這機槍能不能給咱勻2挺...」
不等他再解釋,陸齊民大手一揮:「給你三挺,不要放跑小鬼子,否則大家都有麻煩。」
「得令!」
曹溪一個轉身,眼中全是殺意:「哥幾個,給梁連長報仇的機會來了,都特娘的別孬,誰要是鬆了,別怪我老曹不講昔日同袍之情。」
陸齊民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自己來到這裡,前方無人引路,後方無人托底,南牆自補,萬事自渡。
而他們,這些素不相識的前輩,卻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
大家都只有個想法,一個特別單純的想法,那就是抗日救國。
怕死?
怕死抗什麼日!
陸齊民轉身道:「蔣去,該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