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看不懂的陸齊民


  「怎麼是你?」

  陸齊民站在農舍外,皺眉不解。

  來難道不應該是桂永清桂跑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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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卓英都說了,桂永清親自帶隊反擊,這他娘的,讓別人頂在前面,自己來撈功勳。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如何給桂永清派來的人使絆子,大不了犧牲一下廖耀湘,總不能讓小人毫無代價的拿走坦克。

  但事情也不能做的太難看,畢竟教導總隊出擊,沒有委員長許可他是不信的。

  那可是天子親軍!

  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卻是杜聿明。

  他是裝甲兵團少將團長,日後的200師中將師長,我國第一隻機械化部隊的締造者,在崑崙關擊斃中村正雄,遠征緬甸。

  可讓陸齊民記憶最深刻的,卻是對方硬是咬牙走出了野人山。

  是個狠人!

  可他記,委員長不是授予他少將團長的軍銜麼?為什麼掛著上校的領章?

  來不及問,杜聿明就已經緩緩走上前,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陸團長,抱歉,我的坦克……丟在虹口了。」

  只是一句話,陸齊民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咚咚!

  他又怎麼會不記那張照片呢?

  陸齊民都記,杜聿明更是終身難忘。

  那輛維克斯輕型坦克沖入街道的時候,因為缺乏步坦協同訓練,坦克與後面的步兵斷開,步兵被日寇的火力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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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聿明記,怎麼會不記?

  第1連連長郭恆健,在等待步兵時跳出坦克尋找友軍,不幸被日寇的狙擊手擊中胸口,壯烈殉國。

  接下來,第二連連長鄭紹炎決定用最後的燃油發起衝鋒!

  明知是死,他們卻用自己的聲音,發出了中國軍人的怒吼!

  車長:第二連少校連長鄭紹炎

  駕駛員:第二連上士吳健

  炮手:第二連上士卜孟英

  齊齊殉國!

  杜聿明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可眼角的淚花卻出賣了他。

  他的坦克丟了……

  陸齊民見到對方的表情,哀嘆一聲。

  他媽的!

  陸齊民憋了一肚子的火氣,竟然無處發泄。

  眼前的男人,除了是委員長的侍從這個缺點外,幾乎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杜兄.……哎。」陸齊民擺了擺手,回頭對三狗說:「去,把裡面的人叫出來。」

  裝甲兵團雖然聽命於中路軍,可陸齊民明白,那是委員長的寶貝疙瘩,別人是指揮不動的。

  裝甲兵團來借,那就是委員長來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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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軍令都下了,還不如賣杜聿明一個面子。

  沒一會兒,廖耀湘跟著一個軍官紅著眼睛走出來。

  廖耀湘本來梗著脖子,一肚子火氣,他還以為是邱清泉自己不來,派了個愣頭青過來……

  他廖耀湘再不諳世事,也不能讓人騎到教導團頭上來。

  「建楚兄。」陸齊民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給他們吧,裝甲團那邊.……坦克不夠用。」

  陸齊民終究是沒提「丟在虹口」四個字,往人傷口上戳幾下的事情,他還是干不出來。

  杜聿明心中一暖,再次拱手:「杜某謝過陸兄弟。」

  他剛準備帶人轉身去交接,陸齊民突然問了一句:「杜兄,坦克兵.……」

  杜聿明瞬間會意,他苦笑道:「陸兄弟放心,裝甲兵團向來是兵多坦克少,坦克兵都是按照三倍訓練的,都是老手。」

  這話一出,陸齊民心中立刻有了盤算。

  他笑著湊上前,掏出一支煙遞了過去:「我記,杜學長是陸大第十一期的?」

  杜聿明點頭接過香菸:「不錯。」

  「哎呀,你瞧我這記性,我是陸大第十二期,算起來,我該叫您學長。」陸齊民笑著掏出火柴,給對方點上。

  嗤~

  杜聿明吸了一口煙,有些哭笑不:「學弟.……你跟傳言中的不太一樣啊。」

  軍中有傳言說教導團的陸齊民手眼通天,打仗猛地不要命,懟起長官與同僚毫不客氣,要不怎麼跟胡璉合不來呢?

  也有一種說法,陸齊民心思活泛,會鑽營,與霍揆彰、羅卓英關係極佳,聽說還跟委員長有那什麼親戚關係。

  總之,嫉妒的聲音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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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委員長告訴他:「你啊,沒事多向安宇學習。」

  可如今,看到陸齊民變臉如翻書,他就知道對方不是易於之輩。

  陸齊民可不管這個,他沖廖耀湘喊道:「那什麼,建楚兄,麻煩你帶著這位……」

  「彭壁鈺,裝甲兵團團副。」

  「對,先帶彭壁鈺去交接坦克。」陸齊民沖他使勁擺手:「我跟學長說兩句話就來。」

  廖耀湘有些無奈,帶著彭壁鈺先行離開。

  杜聿明內心隱約猜到了幾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煙,他娘的……有些燙手是怎麼回事?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陸齊民開口:「學長啊,咱們打個商量,坦克你先帶走,我手下的坦克兵也跟著去。學習,對跟著學習,你知道的,校長也不喜歡巴黎聖西爾的留學生,他們根本就不懂坦克。」

  「啊欠!」

  遠處一聲重重的噴嚏聲,讓陸齊民的嘴角一抽。

  媽的,這麼靈嗎?

  可大事要緊,只能犧牲一下廖耀湘了:「等反擊打完了,再還給我,怎麼樣?」

  杜聿明抬眼看了看陸齊民,覺又好氣又好笑。

  傳聞大概都是真的。

  打仗必然剛猛,否則羅店那種戰場,一般人活下來都很難,又談何立功?

  圓滑世故也是真的,否則在這淞滬,幾十個將領,幾萬個心眼子,早就被胡璉坑死了。

  手眼通天也是真的,否則委員長不會特地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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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怎麼可以複雜到這種程度?

  杜聿明很好,他到底圖什麼?

  論家世,回金陵國防部作戰課綽綽有餘。

  論人脈,哪怕去羅卓英麾下跑腿都沒人說閒話,那個徐良不就是麼?

  論能力,絕對足夠獨當一面,領軍作戰。

  論臉皮.……杜聿明看著對方的笑容,甚至看不出演戲的成分。

  只是算盤珠子崩了他一臉!

  到時候,人還了,坦克要不要還?

  少了怎麼辦?要不要補?

  這到底是來學習的,還是來盯著坦克的?

  呼——!

  杜聿明無奈:「行吧,就按你說的來。」

  「多謝學長。」陸齊民眉開眼笑:「學長慢走,學長一路小心,學長旗開勝。」

  半小時後

  陸齊民看著杜聿明的身影與坦克隊伍走遠,他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斂。

  回到農舍外,陸衛國押著季安站在門外等著。

  陸齊民擺了擺手,眾人散去。

  兩人一左一右蹲在雞窩外,一人叼著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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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去哪兒了?」

  「炸河堤。」季安沒有半點隱藏。

  「咳咳!」

  聽到這三個字,陸齊民差點被嗆到:「炸了??」

  「沒呢,剛選好地方。」季安抬眼看向陸齊民,眼中全是興奮的光芒:「團長我跟你說,那位置絕了,左右只要100公斤炸藥,一旦炸開,南面至少一個500到1000米的大口子,立馬就能變成一個小湖泊,小鬼子還想搭橋?那麼大本事,怎麼不去長江上搭浮橋呢!」

  陸齊民只感覺後腦一陣脹痛,血壓猛地飆升。

  什麼叫沒法搭浮橋,這簡直就是讓日寇直接貼臉登陸!

  「炸完,陣地變成沼澤地,就沒法用坦克了吧?」陸齊民毫不留情的戳破。

  季安猛地瞪圓了眼睛:「團長,你也是這麼想的?」

  「呵呵!」

  陸齊民站起身,咬著香菸低語:「杜聿明親自來借,那就是委員長的意思,真要是打壞了,就賠新的。」

  季安聽到這話,瞬間感覺人生沒了意義,蔫頭耷耳的,不再言語。

  可陸齊民下一句話,卻又讓他活了過來:「衛青跟著去了,咱們到時候就有理由跟在裝甲兵團身後,到時候他們打他們的,咱們就只管繳獲,保准坦克比現在還多!」

  季安猛地抬頭,眼中光芒閃爍:「這2天,我們以送給養為名義,分批次,多派點人混進去。」

  陸齊民嘿嘿一笑:「我們就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兩人同時聳肩憋笑。

  ——

  + :

  10月14日上午

  教導團獲3個營500人的補充,這些部隊都是各部選出來的精銳。

  陸齊民同時欠下至少10個人情!

  至此,教導團5個步兵營同時補齊建制,步兵人數一度超過2400人,來到巔峰。

  同時,第一批補給隊進入裝甲團,沒有回來。

  下午

  教導團與40旅、153旅率先進入陣地,搶占有利地形。

  還是老樣子,陸齊民在中間,闕漢騫在左,張靈甫在右。

  位置選擇在大場鎮北部,將右側的陣地留給了孫立人與胡璉。

  據說,氣胡璉一怒之下當場怒了一下。

  同日,102師柏輝章擊潰日寇第三次進攻,全師上下戰損超過45%,但陳誠沒有收到一封求援電報。

  黔軍,不退!

  10月14日晚上

  倫敦時間下午

  蔣百里看著手中的成稿,與眼前通宵達旦提前完工的精英學子,他紅著眼眶點頭:「好樣的,你們都是好樣的。」

  他將帶著這份幾乎完工的簡化射表前往紐約,水上飛機不安全,所以他又複印了一份,讓助手乘坐跨洋郵輪。

  「我若是遭遇不幸,你不用悲傷,請你務必將這份簡化射表送到洛杉磯,那裡有人等著。」

  聽著蔣百里的話,駐英大使郭泰祺想了想,也派出一名專員:「你們分開走,三路齊發,只要有一個人到了洛杉磯,就是勝利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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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百里點頭:「記住,到了洛杉磯直接去唐人街,當地的華商會已經準備好了,一定要小心矮個子的日寇!」

  三人齊齊出發,三條線路的目的地都是紐約,之後再前往洛杉磯。

  數千公里的未知旅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10月15日上午

  第16師團在川沙口、吳淞、寶山同時登陸。

  5個大隊的補充兵與大量物資同步卸載,一起抵達淞滬的,還有5個戰車中隊與……慰安團。

  沒錯,感謝祭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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