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知道大米多少錢一斗嗎？500錢！
10月16日早晨
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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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宿區，市谷本村町，陸軍省外
原本應該熱絡的街道顯有些冷清，那些小販們只有等到巡邏的警員離開，才會將自己的小車推出來。
如果仔細觀察，你會發現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很緊張，似乎隨時準備逃走。
隨著小販出現，路上步履匆匆的行人也開始停下腳步。
「耶？為什麼紅豆糯米飯會變成紅薯蘿蔔丁？」
「30錢（3角）？騙人的吧？原來不是12錢嗎？」
「開什麼玩笑，御好燒竟然要10錢？」
「天婦羅蓋飯要1日元？？你是認真的嗎？」
準備上班的人們無奈掏錢，要是上班遲到，後果就更慘了。
但他們也已經想清楚，至少明天開始，絕對不會在外面吃飯消費。
在平均工資不過80塊的東京，一份早飯要30錢實在太過分了。
可很多人轉念一想，只要帝國將整個支那打下來，經濟又會像7年前那樣，說不定工資能漲到300塊呢？
一名中年男人咬著御好燒，一邊心疼一邊嘀咕：「就是因為才殺了12萬敵軍，要是殺了1200萬，說不定經濟就好起來了。」
他想著自己家裡的那份200日元的戰爭債券，心中不由感到自豪，這次的戰爭，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陸軍省內
杉山元看著前方送來的戰報與作戰計劃，眼睛在傷亡數字上瞟了一眼：「松井這個傢伙，不是說只要5個師團就可以打到金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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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隨著他的聲音，一旁的陸軍省次官梅津美治郎擔心道：「您一會兒就要去參加內閣會議，總是要給個交代的。」
杉山元放下戰報冷笑：「有什麼需要交代的？計劃不會改變，死一些平民而已。」
「可是，這樣的補充對於帝國來說，消耗太大了。」
「消耗太大？」杉山元摘下帽子，露出尖尖的頭頂：「只要拿下金陵，多大的代價都是值的。」
梅津美治郎覺這話有道理，可偏偏哪裡不對：「近衛大人會因此發難的。」
「哼！戰爭已經開始，這可由不他！」
1小時後
東京，皇宮
大本營預會
會議由近衛文麿主持，海軍大臣、陸軍大臣包括外務、內務等一系列主要內閣成員集體參加。
長桌兩側坐滿了諸多大臣，偏偏上位原本應該屬於裕仁的座位變成了一道屏風。
後面到底有沒有人？
杉山元覺是有的！
可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眼前的懦夫近衛文麿，如果不是這個傢伙的阻撓，怕是現在就有4-5個師團再次被招募集結，投入淞滬戰場了。
一戰定乾坤！
賭上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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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杉山元的想法。
可對於近衛文磨來說，隨著戰爭的進程，帝國的軍隊雖然在華北開疆拓土，可戰爭的開支早已將這個國家的財政徹底壓垮。
光是維持淞滬所需的物資，大藏大臣賀屋興宣就已經準備切腹了。
但杉山元這個腦袋尖尖的傢伙，卻妄圖叫囂著繼續增兵，似乎要將整個帝國壓上賭桌。
今天這場會議，便是要限制陸軍省的揮霍無度。
近衛文磨嘆了口氣，看向大藏大臣：「賀屋大人，今天還是由你開始吧。」
賀屋興宣起身鞠躬，旋即坐下拿起文件：「該叫諸位知道，前三季度，全國一般會計稅收同比下滑20%，關稅.……暴跌。」
「全國在冊中小工廠倒閉2700餘家，工礦業生產指數較年初.……民用紡織業大規模減產……」
「帝國今年的軍費支出已經……」
咳咳！
杉山元輕咳兩聲，太陽穴上的青筋狂跳，他似乎並不關心這些所謂的金融數據。
那些卑賤的子民死不死的跟他有什麼關係，只要他們繼續支持聖戰就好了。
可近衛文磨卻痛苦地閉上眼睛，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個個失業的家庭，是暴漲的物價，是越來越少的商品，是帝國日漸空虛的國庫。
沒有聽到賀屋興宣繼續講，近衛文磨便自己說，他哪怕閉上眼睛，也能記那串數字。
「青壯徵召入伍的數字已經超過了80萬，民間勞動力出現大規模缺口，農村耕地撂荒突破三十萬町，照這個勢頭，明年夏收根本指望不上。」
但杉山元卻依舊囂張：「從台北運來的糧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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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衛文磨緩緩睜開眼：「台北已經頒布了《米谷自治管理法》，預計今年全年產量9233127石，其中 4842383石將輸出到本島，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杉山元怎麼會不知道，但他根本不關心這些：「意味著帝國本土的糧食穩定了。」
「台南已經鬧饑荒了！！」近衛文磨怒道。
「那又怎麼樣？」杉山元昂著頭顱，寸步不讓。
近衛文磨站起身，他舉起右手，五指張開：「你知道外面的大米現在多少錢一斗嗎？」
「5塊！整整500錢！」
「漲了整整三倍！」
「你知道上次米價來到500錢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都被近衛文磨的話帶到了那個恐怖的1918年，短短7個月，米價暴漲到了每石50日元，也就是每斗5塊。
結果只有一個：寺內正毅內閣倒台。
會餓死人的！
杉山元的臉色非常難看，這才開戰，帝國就要瀕臨崩潰了？
他難以想像！
近衛文磨的聲音中帶著憤怒：「為了抑制糧價，特高科每天出動幾千人，只要有人敢高於這個價格販賣，立馬就會抓起來！」
他指著皇宮外，眼睛卻看向屏風：「石油在漲價，鋼材在漲價，紐約的商人們幾乎要把帝國的國庫掏空！」
可聽到這裡，杉山元卻突然冷靜下來。
關我屁事！
這是你首相該解決的問題，自己差點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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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對方沒心沒肺的表情，近衛文麿一顆心墜到了谷底，無奈，他只能拋出殺手鐧：「根據你們的戰報，擊殺敵軍超過15萬人，對嗎？」
杉山元驕傲地點頭：「真是，不過等到這次進攻過後，數字會再次讓閣下吃驚的。」
近衛文磨繼續道：「至今為止，除了5個師團又1個支隊，陸軍省又補充了多少兵力？」
杉山元面色不悅：「不多。」
「不多？」近衛文磨冷笑：「自8月27日第一次補充後，前後7次補充兵員，每次4000-6000不等。」
「人員招募，裝備、運輸，還有相應的給養，費用已經超過3000萬日元！」
杉山元繼續嘴硬：「那又不多。」
「是啊，不多。」近衛文磨眯起眼睛：「戰損不過2萬，為什麼要補充近4萬兵力，這次上報的補充兵要求更是達到了2萬！」
杉山元起身拍著桌子：「還不是因為內閣限制，否則淞滬作戰一開始就投入6個師團，早就結束了！」
「早就結束？是嗎？」近衛文磨卻突然笑了：「帝國到目前為止，在淞滬作戰的開銷已經達到了25億日元，平均擊殺一名敵軍需要花費約16600日元，據我所知，淞滬戰場上還有40萬敵軍？」
近衛文磨垂眸看向杉山元：「或許杉山元大人可以告訴諸位，如何早就結束？」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繼續拋出炸彈：「是不是要把整個帝國國庫的黃金都送到紐約？可那也不過13億日元，陸軍省是不是要給一個說法呢？」
所有人在聽到16600日元擊殺一人的時候，集體僵在了原地。
在座的幾人一個月不過四百塊的收入，要工作3-4年不吃不喝，才能攢出擊殺一名敵軍的軍費？
也就是說……
每擊殺一名敵軍，便需要237名帝國百姓白干一個月？
而全國也不過千萬工人，白干一個月只能擊殺3萬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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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還怎麼打？
賀屋興宣嘆了口氣：「帝國6年的積攢，開戰不到三個月……已經花完了。」
哐當！
杉山元扭頭看向屏風後面，臉色瞬間鐵青。
此刻，他想殺掉松井石根的心都有了，超預算的傷亡，超預算的擊殺。
這還是自己幫他遮掩的情況下！
如果把數據攤開，傷亡數字怕是要直奔6萬？8萬？
那可是
沒錯，裕仁本想等到所有人吵完再進來，可如今的局面.……
讓他心疼啊！
他緊緊攥著胸口，緩緩走出屏風，語氣顯很低落：「諸位，不要吵了。」
見到裕仁出來，眾人起身鞠躬。
「杉山元大人，陸軍省有什麼計劃嗎？」
裕仁的話很直接，退兵是不可能的，不光是帝國的顏面，光是看投入的25億日元，也不可能退兵。
杉山元看了眼近衛文磨，他拿出放在最下面的計劃表：「組建第10軍，在杭州灣實施登陸作戰，徹底結束淞滬作戰！」
裕仁沒有去看計劃，只是輕輕問了一句：「卿有把握嗎？」
「若是失敗，我願自裁以謝天下！」杉山元語氣決絕。
裕仁沒有回答，而是嘆了口氣看向近衛文磨：「朕知道內閣困難，實在不行，卿可以考慮加稅。」
「加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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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衛文磨踉蹌後退半步，還是要再苦一苦百姓嗎？
——
10月16日上午
谷壽夫從天津出發，乘船回國，準備拜謁裕仁。
同日
松井石根一聲令下，超過300門大炮同時向薀藻浜南岸開火。
而在薀藻浜北岸，廖磊與白崇禧正在做著最後的動員。
數萬狼兵，整裝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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