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救國之道!
「生子當如陸齊民!」
此言一出,整個指揮部瞬間寂靜無聲。
眾人看向陸齊民的眼神徹底變了,加上之前的傳聞……更是坐實了陸齊民確是人中龍鳳。
薛岳難笑了笑,能見到小諸葛吃虧,還真是罕見。
「都忙去,別杵在這裡!」薛岳驅散眾人,然後看向陸齊民,眼神止不住的欣賞。
廖磊長出一口氣,喚來副官吩咐了些事情。
倒是陸齊民臉上沒有成功的喜悅,而是淡淡的憤怒:「楊伯濤這個混蛋,讓他若即若離,特娘的竟敢打了個勝仗,薛司令,借你電話一用。」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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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散開的眾人又是一陣茫然,你特麼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什麼。
一場大捷還打錯了?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陳誠嘴角一抽,沒眼看,真是沒眼看。
只是他也不好說什麼,陸齊民有一點很好,聽話,能打勝仗。
就算是提意見,能扯著百里先生的大旗,說服委員長與一眾大佬,又給面子又給里子。
今天這場勸諫……
始料未及的確是始料未及,包括這個結果。
陳誠甚至想過了,自己要如何面對委員長的怒火。
如果這個時候給陳誠一個系統,那麼他就能看見委員長的【偏執度】早已超過了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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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不動的,沒有人勸動!
頂著號召全國抗戰的大旗,各方軍閥只能俯首稱臣。
就算是盛世才,也不敢說這個時候跳出來作妖。
他說要把小鬼子趕下黃浦江,他們這些人就哄著,配合著。
沒辦法呀!
「安宇,慎言!」陳誠還是決定敲打敲打,這裡是19集團軍司令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陸齊民連忙舉手告欠:「司令,此間事了,我趕緊回去。」
「趕緊滾!」
陳誠苦笑揮手,委員長親自選的人,果然有些說道。
見陸齊民離開,薛岳上前:「委員長已經決定了?」
陳誠點頭:「差不離,你也看見了,這陸齊民智謀勇略樣樣不差,就是性子急了點,但出發點總是好的。」
「是啊。」薛岳望向門外,表示同意:「換做一般人,最多也就是私下碎嘴幾句,哪裡敢這麼講。那桂永清升軍長了?」
陳誠有些好,這傢伙……看來這次是真的納頭就拜咯。
在重用曾經反對自己的將領這件事情上,陳誠一直都是與委員長唱反調的。
黃埔嫡系這麼多人,你一個個都用外人打仗。
那張發奎指揮著右翼軍,馮玉祥還當了一陣子名義上的第三戰區司令。
暗中嘆了口氣後,陳誠覺薛岳既然是自己人了,說也就無妨:「桂永清來了兩天就走了,現在部隊全權交給邱清泉指揮,委員長的意思是,在教導總隊的基礎上,擴建第27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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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剛想笑,猛地反應過來,教導總隊這樣的部隊如果真的擴建訓練好,怕是足以對抗日寇一個師團吧?
「可是有新裝備了?」
陳誠暗暗點頭:「所以我們這裡還是要堅持,陸齊民有一句話我深以為然,就這麼一直打,看誰熬過誰。」
「是啊,無非是以命換命,等日寇熬不住了,自然就退了。」薛岳苦笑。
兩人的想法很簡單,日寇是勞師遠征,而他們背靠金陵與江南,只要物資能夠支撐,他們就有信心熬到日寇自己崩潰。
陳誠準備走了,臨走前他提醒薛岳:「今日之事,讓他們把嘴巴縫上。」
薛岳道:「嗯,不過,白副總長今日……真沒事?」
陳誠想到剛才白崇禧的模樣,噗嗤一笑:「健生兄又豈是一般人,幡然醒悟倒不至於,怕是已經想好了如何說服委員長吧?」
薛岳笑而不語,揣著明白裝糊塗,明明是說服了自己。
同樣是打出名聲,這桂系有多少兵力能死?
5萬?10萬?
那廖磊的第7軍,可是桂系的老底子起家部隊,在北伐時期就闖下了【鋼七軍】的稱號。
其中第176師,更是李宗仁的近衛部隊,裡面不少老兵都參加過一二八淞滬抗戰!
這支部隊雖是桂系精銳中的精銳,但還編有3個師的新兵。
可所有人都明白,走過了這2000公里路途,哪裡還有什麼新兵?
今天這一萬人的損失,夠他心疼的。
薛岳猜的一點沒錯,離開老虎廟,白崇禧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想起那今日殉國的上萬將士,頓時五內俱焚,涕泗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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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鑽心的疼!
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大的敗仗,短短几個小時,在日寇的大炮與機槍下。
進攻的狼兵如同割麥子一般,一茬接著一茬倒下。
哪裡是進攻,簡直就是屠殺。
可每每要衝上陣地,卻又被日寇一次反擊直接打了回來。
幾次往復,將士們雖然勇敢,可血肉之軀又豈能撼動鋼鐵?
他這一退,卻是退出了數萬桂軍狼兵的性命。
雖然夜間的反擊依舊會進行,但這也是各部隊在不利條件下將敵軍拉到與自己同一水平線上的機會。
沒有炮火支持,雙方陷入最原始的消耗。
今天打你幾個黑槍,明天越過陣地,襲擊你的補給線。
每到夜裡,日寇總是不如白天那麼兇猛。
到了薀藻浜作戰時期,各師團甚至下令,嚴禁一個人出去上廁所,就連巡邏與值夜的士兵都必須翻倍。
實在是怕了!
光第68聯隊,在整個9月份,夜間失蹤的士兵就達到了73人。
幾個師團光是夜間失蹤、襲擾損失就已經高達千人。
——
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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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總統府的燈光依舊。
委員長在書房內看著這幾日的戰報,一會兒心疼一會兒罵娘。
門口的警衛對視一眼:「今天罵了有20次娘希匹了吧?」
「21次!」
只聽裡面再次傳來怒喝:「娘希匹,反擊!反擊!你桂軍不是號稱鋼軍嗎?不是要跟中央軍比個高下嗎?」
「娘希匹!健生無能!」
門口的警衛聽裡面的怒喝,眼觀鼻鼻觀心:「22次!」
屋內
委員長看著送來的密報怒不可遏,穿著真絲睡袍不住來回踱步,踏地板震天響。
夫人原本是從來送銀耳羹的,委員長最近急上火,嘴角都起泡了。
看見丈夫如此,夫人拿起密報一看,竟然樂了:「這小諸葛怎的被陸齊民搞如此狼狽?」
委員長冷哼一聲:「荒謬!他哪是讓陸齊民搞狼狽,分明是怯戰,想要保存實力!」
夫人卻搖了搖頭:「我看不然。」
委員長聞言轉過身來:「你索索看。」
「這看起來,白崇禧被陸齊民搞停下了桂軍的反擊,但留在那裡的桂軍,要是敢躲在二線……」
夫人的話才說了一半,委員長的眼睛就亮了起來,他舉起一根手指:「還是夫人慧眼如炬,這陸齊民搞好,搞非常好!」
夫人笑著道:「這真要是反擊損兵折將,影響了淞滬的大計不說,對你這個掛名的司令也不好,怕是有人要說你逼迫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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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長仔細一想,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若是到時候白崇禧在日記中這麼一寫,到最後變成了桂軍在他的脅迫下進行反擊,壯烈犧牲。
為桂軍的失敗蒙上了一層悲壯色彩.……
見丈夫已經想通,夫人趁熱打鐵:「我今天又去見了李家的姑娘。」
「哦?夫人這是為何?」委員長不解。
夫人笑著道:「李家三子李贛駒在教導團任參謀一職,事情都辦到了這個份上,可不能前功盡棄。」
委員長覺有道理:「是啊,舉國一體,舉國一體,與我們一心才能一體嘛。」
這也是委員長的權術手段,養著唐生智,湘軍就不會作亂。
又有張發奎在,粵軍就老老實實地聽話。
劉湘出了川,哪怕在武漢裝病不來,川軍到底也能控制。
一個多年的胃潰瘍,就賴著走不動道了。
據說李宗仁路過武漢,也沒去見劉湘……
還有馮玉祥的西北軍,王家烈的黔軍,就連曾經直系軍閥陳調元手下的阮肇昌,如今正在淞滬一線搏命。
他始終覺,將所有人才與人脈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就能無往而不利。
拉攏!
收買!
聯姻!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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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他這頭黃浦江之狼混跡上海灘多年悟出來的治國之道!
別提什麼發展,不懂,根本不懂。
只要自己把這個國家的原始股發出去,那麼所有人都是他的股東,大家在一條船上,自然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那國家也就安穩了。
夫人輕輕端起銀耳羹來到丈夫跟前:「李家還有個小女兒,今年17歲,過了年就18,性情溫婉,與那李徽截然相反,或許能夠補一補陸齊民那性子。」
委員長笑著捧起銀耳羹:「夫人英明!」
——
金陵
夜色更深了。
西華門頭條巷24號的副委員長公館卻依舊明亮。
一樓的客廳內,馮玉祥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李家長子李贛鵬,這個一臉書生氣的年輕人找了自己不下十次,終是拗不過他:「你可想好了,跟著我,或許沒有機會掌軍,可安全還是有保障的,去了那邊.……」
李贛鵬自己補充道:「去了那邊,便是要去救中國,那陸齊民不是說了嗎?祖國母親在召喚,我又豈能坐等他人救國?」
「如今,既然馮副委員長去不淞滬前線,那我便只能告辭,去另一個前線!」
馮玉祥嘆了口氣:「既如此,又何不學你弟那般,去陸齊民處,如今各地豪傑都向著淞滬而去,共赴一場必死之約。」
李贛鵬搖頭:「我見過徽妹了,且不說陸齊民與她無緣,光是我三弟已經投奔陸齊民,我再去,別人會怎麼想?陸齊民又如何自處?我李家憑什麼要求他?又有什麼資格要求他?」
「話是如此,可延安也太艱苦了,若是直奔太岳.……又太危險,閻錫山靠不住!」馮玉祥一想到閻錫山那面孔,就覺頭疼。
一個圓滑到那個程度的人,怎麼可能打好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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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贛鵬道:「我知道,如今太原的兵工廠正在向洛陽搬遷,此舉無異於告訴世人,太原守不住。」
「那你還要去?」馮玉祥不解。
李贛鵬堅定點頭:「偌大的金陵城,我看不到希望,全是陰謀算計,我要去找另一條出路。」
聞言,馮玉祥眼睛微眯,似乎在審視對方:「你父親同意了?」
「父親大人未曾同意,我只有親眼去看了,才知道有沒有選錯。」李贛鵬語氣愈發堅定:「陰謀詭計救不了這個國家。」
馮玉祥嘆了口氣,李家的兒女,一個比一個倔。
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我這裡還有些舊情,希望能夠幫到你。」
李贛鵬笑著收下:「您果然是支持我的。」
馮玉祥沒有笑,而是起身走向書房:「我就不送你了,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路。」
「但你不要忘記,自己的家在哪裡。」
李贛鵬目送馮玉祥回房,隨後離開副委員長公館,他望著天空的月色:
「倭寇不除,何處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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