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陸過清倉


  第257章 陸過清倉

  清晨的陽光穿過美齡宮的玻璃,陽台上早已有人迎著東方目視日出。

  「達令,就這樣讓你的學生孤身北上,真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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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手臂傳來的溫柔,委員長輕聲道:「玉不琢不成器,我這是在考驗他。」

  夫人輕笑:「置陸齊民於閻錫山、宋哲元之間,也算是考驗?你不怕這些人吃了他?」

  委員長扭頭看向夫人:「你不了解他,那日你所見之陸齊民並非戰場之陸齊民。」

  「在土木系,彭善視他如子侄,霍揆彰曾提議將陸齊民納入麾下,當初調走陸齊民,那羅高哲找辭修鬧了好久,官司都打到我這裡來了。」

  「能打仗的這麼多,可曾見過他們什麼時候如此?」

  「你看文白,放下身段與他聯名通電,旁人問之為何,他說相見恨晚。」委員長說到這裡,便是莞爾一笑:「若是早早有陸齊民,未必有如今的局面。」

  「張向華如今在湖州維持南線局面,又何嘗不是那陸齊民作為?」

  「這個陸齊民,陸安宇啊,可比你想得要厲害。」

  夫人微微詫異:「為何不放在身邊?萬一...」

  委員長看著遠方的日出,嘴角難掩自信,那是內鬥,不是外戰,夫人你小看我了:「逸民(朱紹良)已經出發主政甘肅,遙領第八戰區司令長官。」

  「銘三(蔣鼎文)將主管西安行營,第十一、第十七還有第二十一,合計三個軍團,我會讓壽

  山隨後北上。」

  話到這裡,委員長仿若勝券在握:「他陸齊民從來不是一個人,這條從烏拉爾到洛陽的運輸線,必須暢通無阻。」

  「30萬天兵陳兵陝甘,配合陸齊民這個孫猴子,這西北的局勢...優勢在我!」

  此刻,冬日的第一縷陽光正好灑落美齡宮,夫人崇拜的眼神瞬間...被反光亮瞎了。

  11月21日上午8點陳禮言接到命令,發3000浙江兵出金陵兵站總監往金陵兵工廠。

  同時,一封以教導總隊和參謀本部名義署名的電報被送達蚌埠。

  電報中要求,5000人必須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地南下抵達浦口,由教導總隊驗收,違令者以軍法處置。

  西遷委員會也在這個時候成立,並曉諭金陵各部委。

  上午8點15分教導總隊二支隊楊伯濤誓師出征,部隊經雨花台,在中華門外與3000浙江兵一起進入金陵兵工廠。

  廠長李承千(改)看著浩浩蕩蕩沖入廠區的士兵,他親自率領上百員工攔在大路中央。

  陳禮言拿出了金陵兵站總監處的文件,李承千不認,表示沒有兵站總監、金陵衛戍司令部、交通部的三部委聯合簽字,任何東西都不能離開。

  楊伯濤見狀看向陳禮言沒有說話,那意思就是你這邊行不行,不行就我上了。

  陳禮言果斷後退半步,將楊伯濤護送至身前。

  接下來的結果沒有任何意外,楊伯濤拿出陸齊民手書的手令,是一個用奇怪蜜蠟封起來的信:

  【無論你是誰,無論他想要什麼,讓他帶走,要麼我親自過來】

  署名很長,非常長,長到讓李承千都有些害怕。

  放還是不放?

  李承千隻用了幾秒就讓開腳步,甚至主動帶路。

  沒有特別的原因。

  雖然信的背面很粗糙,但他被正面的文字震撼到差點沒有發現背後的秘密。

  【同志,我要北上抗日】

  李承千心中震撼的同時,並不確定對方的身份是真是假,或是一種特殊的試探。

  他更無法判斷信的主人是楊伯濤還是陸齊民,還是身旁的陳禮言。

  李承千沒有選擇賭真假,也沒有選擇去猜那個人到底是誰,而是選擇相信正面的文字。

  上級說了,國難之際,真心實意抗日,莫作他念。

  同時也說了,保護自己,不要暴露。

  他陸齊民要北上抗日,那我李承千便送你一程。

  這金陵城的油庫與炮彈,還有那40門大炮,你便帶走吧。

  此時此刻,他也多麼想要北上啊。

  你們,替我在根據地多殺些日軍。

  上午9點整國民政府正式宣布遷都重慶,只是官宣的人從委員長變成了林森。

  從始至終,遷都、守城,委員長都沒有出面。

  一個林森,一個唐生智。

  似乎這些事情都不是委員長做的,做好做壞,是成是敗,都與委員長無關。

  陸齊民是在進城的時候聽說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想送委員長一面旗幟,上書:

  【民國第一不粘鍋】

  上午9點22分

  教導總隊一支隊於大勝關碼頭開始渡江,陸家5艘中型客貨輪停在碼頭,交通部又調度了2艘小火輪,共計7艘船。

  陸家的中型客貨輪便是之前從巨港掛著荷屬東印度旗幟,冒死進入長江口的船隻。

  用舅舅的話來說:「這些船原本就是連通巨港、吉隆坡、雅加達與蘇拉威西等地的近海輪船,既然選擇進了長江口,陸家與陳家就沒想過要開回去。」

  陸家的船明顯要比交通部提供的大些,長約65米,寬10米,一次可以搭載380名士兵與540噸貨物。

  忙碌的碼頭,安靜的士兵。

  蔣去雙手負後站在碼頭上,看著士兵們一個個登船,而他本人,卻是最後一個。

  上午10點30分教導總隊第三支隊誓師開拔,前往金陵兵工廠。

  教導總隊第二支隊步兵營率先離開金陵兵工,他們將從中華門進入金陵城,走中華路,經長樂路轉入中山南路,旋即一路北上,過新街口出玄武門。

  最後向西抵達下關碼頭,前往浦口。

  穿城而過!

  五個齊裝滿編的步兵營,總人數超過兩千四百人。

  陳禮言從乙13號倉庫好不容易找齊庫存的2000多頂頭盔,這些頭盔並不是直接進口的,而是前線送到後方,需要修補的...

  帶血的鋼盔被洗刷乾淨後,經過中央修械所修理完成後刷漆、晾曬,最後送到了這裡。

  若是細看,還能看到頭盔上手工焊補的痕跡。

  5個步兵營的隊伍,大張旗鼓穿城而過,引起的轟動可不小。

  部隊不是往南,也不是往東。

  順著最前面的番號看去,部隊還舉著好幾面在淞滬會戰中贏得的戰旗【廟行戰鬥英雄連】、

  【薀藻浜反擊戰鬥模範連】...

  路邊的百姓不禁驚呼:「這是教導總隊,是陸齊民的部隊,他們要走了!」

  原本興奮的人群一下子傻眼,這些威武雄壯的士兵,竟是要離開金陵?

  人群開始有些騷動,不少百姓甚至跪下來求士兵不要離開。

  楊伯濤很慶幸沒有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隨著哭喊的百姓越來越多,形勢有著失控的風險。

  而此刻,陸齊民正在金陵衛戍司令部與唐生智喝茶。

  在日寇大規模轟炸之前,衛戍司令部一直都安頓在高樓門百子亭22號的唐公館,為了方便安置指揮部人員,他將周邊幾棟幾棟房子一起徵用。

  如今,唐公館外人聲鼎沸,車來車往,好不熱鬧。

  唐公館書房內,陸齊民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向對方,就在幾分鐘前,有人前來稟報,說是教導總隊第二支隊招搖過市。

  阻塞交通,惑亂人心!

  這話到哪兒都說得通,可偏生那名闖入書房的參謀在匯報之後才看見坐在椅子上的竟然是教導總隊總隊長陸齊民本人。

  閻王爺前遞狀紙,生死簿上敢簽字。

  活膩歪了!

  唐生智本人也有些尷尬,只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手下趕緊出去。

  「安宇啊,你看,這隊伍是不是低調些,要麼我給你安排輛車?」

  在國府正式宣布遷都之後,整個金陵城內便已經開始人心惶惶。

  有時候,心照不宣的事情一旦公諸於眾,便會引起極大的恐慌。

  這個時代的人們與他們的政府一樣,習慣了埋著頭,反而是在918之後高喊著抗日的人反而成為了另類。

  丟了東北,他們將頭埋進土裡,高喊著攘外必先安內。

  丟了熱河,他們依舊將頭埋進土裡,想著用什麼華北自治來掩蓋侵略的事實。

  哪怕日寇進駐豐臺,將整個北平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依舊將頭埋進土裡,仿佛只要沒有宣戰,一切都還有緩轉的餘地。

  一紙《淞滬停戰協定》,部隊撤出了上海,自己的軍隊無法在自己的國土上駐軍。

  一紙《塘沽協定》,部隊撤出了熱河,劃定了一片非武裝區域,還是在自己的國土上。

  一紙《何梅協定》,中央軍撤出河北,又是大片領土喪失主權。

  還是一紙《中日通航協定》,從此,華北的天空向日寇徹底敞開。

  上行下效!

  國府尚且如此,又何堪民眾?

  只要槍還沒有頂著自己的腦袋,那日子就照樣過,管那麼多作甚?

  上海外圍的百姓趕不及前往租界才會向著金陵、杭州方向避難。

  甚至於如今,在薛岳的報告中,蘇常等地仍有大量百姓滯留,任憑當地官員如何勸阻,都只有一句「我死也要死在自己家裡」。

  毫無辦法。

  金陵百姓如今聽聞國府遷都,心底便只剩下最後的僥倖,已經是民國26年。

  不是說世界已經進入了文明時代嗎?

  總不至於還有像揚州十日那樣的事情出現了吧?

  可教導總隊的離開,卻仿佛有一隻手將這些把腦袋埋進泥土裡的百姓猛地拽了出來。

  國府遷都,最能打的部隊也走了。

  你們怎麼說?

  陸齊民知道,金陵城是絕對守不住的,敗兵不堪再戰也好,武器彈藥不足也好。

  人不行也好,路不平也罷。

  如今的局勢,總歸是在先總理墓前,盡孝罷了。

  看著沒有放狠話的唐生智,陸齊民也沒想著隱瞞什麼:「這是好事,金陵城百姓多走一些,你守城便也多輕鬆幾分。」

  唐生智沒想到陸齊民竟然如此直白,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應對。

  陸齊民作勢翹起了二郎腿,他緩緩從上衣口袋掏出煙盒,沒去看唐生智的臉色,自顧自抖出一支。

  嗤~

  火柴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唐生智只能靜靜地看著陸齊民抽菸。

  幾次會議後,他也是看清楚了形勢,在委員長離開前,這些驕兵悍將...總是不好得罪的。

  等委員長離開之後,他唐生智會教這些傢伙明白,什麼叫做:

  軍令如山,軍法無情!

  陸齊民感嘆著唐生智果然是個能隱忍的,這才囂張幾天,便再次忍了下去。

  他看了看時間:「唐司令,今日多有叨擾,部隊既然沒有擾民,便隨他去吧,都是要上戰場的人了,也沒犯什麼錯。」

  「不少都是金陵本地人,讓鄉親們送送,就送送吧。」

  唐生智嘴角抽搐,什麼鬼?

  本地人?

  你這第二支隊不是一部分湖南兵,一部分安徽兵嗎?

  就算是今天突然送來的補充兵調令,也是浙軍,糊弄誰呢?

  但表面上,唐生智還是擠出一抹笑意:「哎喲,那倒是顯得我唐某不近人情了,既如此,便如此吧。」

  陸齊民見對方給台階,立馬站定敬禮:「那就麻煩唐司令了。」

  唐生智吃了啞巴虧又有些不甘心,索性多問了一句:「安宇啊,近日來我每每思索著金陵城的防禦之法,你可願意幫我參詳一二?」

  陸齊民轉身的腳步被硬生生按在了原地,剛給人帶來不小的麻煩,總不好一走了之的。

  「願聞其詳。」

  他也想看看,這唐生智,打算怎麼守金陵城?

  見陸齊民願意開口,唐生智立馬來了精神,他立馬掏出金陵城布防圖,拉著陸齊民來到茶几旁,將茶几上的擺件統統搬到一邊,把地圖這麼一攤開。

  嚯!

  陸齊民微微後仰,好大的架勢。

  唐生智指著地圖道:「我意將整個金陵依照水陸打造三道防線!」

  似乎覺得少了些什麼,唐生智快速出門,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根指揮棒。

  啪!

  指揮棒敲在茶几上,正指向江寧鎮:「我擬在江寧鎮、秣陵關、湖熟、孟塘到龍潭一線,布置外圍陣地。」

  「目前,薛伯陵依舊與日寇在吳福線死磕,吳福線身後還有錫澄線,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布置外圍防禦。」

  「第二道防線在復廓陣地,依託板橋、牛首山、雨花台、紫金山與五龍山一線的天然城垣與山地,做最後的抗爭。」

  「若是城破...」唐生智眼神發狠,手中的指揮棒再次重重敲下,聲音愈發狠厲:「我意在城內與日寇巷戰,戰鬥至最後一人!」

  陸齊民見他如此,很難與那個最後時刻拋下士兵獨自逃走的唐生智匹配在一起。

  野心有之,謀略不乏,氣概亦是豪情萬丈。

  怎麼就跑了呢?

  陸齊民哀嘆一聲。

  可這一聲哀嘆,卻把準備介紹長江方向的唐生智嚇了一跳:「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陸齊民差點語塞,這防線有什麼問題?

  中規中矩,怕是換薛岳、白崇禧來,也不過是微調罷了。

  因地制宜,節節抵抗。

  哪有什麼問題?

  可陸齊民還是指向外圍:「不敢!」

  陸齊民說完便伸出手,唐生智想了想,抿著嘴將指揮棒遞了過去。

  「可有想過,日寇如今為何還在吳福線?」

  唐生智眼睛微眯,他不太明白陸齊民這是何意,只能故作沉吟:「許是補給不足?」

  「英明!」陸齊民當即刮目相看:「如今,看似日寇來勢洶洶,但吳福線近日來戰報皆說每日進攻規模不過一個旅團規模,雖然常熟被圍,但日寇卻久攻不下,反而被川軍一個團趁夜沖入常熟城中支援。」

  「而南線,日寇推進日緩,從金山衛到嘉善,再到嘉興,每克一地,耗費靡多,而攻勢日緩。」

  「也就是說,日寇要麼在囤積物資準備大規模進攻,要麼現在便是無力進攻。」

  啊??

  是這樣嗎?

  唐生智感覺臉上燙燙的,可能是屋內取暖的原因。

  陸齊民卻趁機塞了些私貨:「若是日寇再次大規模襲來,必是抱著一擊即中的目的。」

  「大軍煌煌,輕軍冒進,兵法有雲...」

  唐生智似乎聽明白了,他咽了咽口水:「安宇,可是要遣一支偏師在外圍襲擾日寇後路?」

  「正是如此。」陸齊民指向湖州以西的地區:「廣德、宣德,雖無線可守,卻偏生利於突襲與撤退。」

  「只消一支偏師,便能讓日寇無法全力北上。」

  「要麼分兵追擊,要麼重兵扼守要道,無論是哪種...」

  唐生智搶過話:「都會削弱日寇進攻的勢頭...」

  得,會搶答了。

  那接下來,這張答卷該如何寫,便看你自己了。

  中午12點50

  陸齊民從唐公館離開。

  此時,第一支隊已經在浦口火車站集結,準備北上。

  而第二支隊則完成了他們的緊急穿城任務,轟動金陵。

  第三支隊離開金陵兵工廠倉儲區,他們帶走了8000支步槍,500挺輕重機槍,29門37戰防炮,17門蘇羅通機炮。

  1萬發各類炮彈與22輛卡車。

  一部奉命前往陵園新村,一部前往金陵兵站。

  陳禮言在金陵兵站存了大量的汽油,那些是給T—26B用的燃料。

  儘管T—26B採用易燃的汽油,但在如今的形勢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而去陵園新村的部隊不過兩個連,以搬運陸齊民私人物品的理由,大家習以為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陳朝澤給出的行動時間是...晚上!

  委員長今日開始,不住美齡宮,而是前往秘密指揮基地。

  用他自己的話說:「我要將精力,投入到軍事上來。」

  第四支隊由徐良帶著,搬著一車一車的物資前往大勝關碼頭。

  他們帶走了4000支步槍,200聽輕重機槍,2門37戰防炮,2萬發各類炮彈。

  今日最後離開的,是二支隊的輜重營與教導總隊輜重部隊、炮兵支隊。

  39輛卡車,1500匹騾馬,500支步槍,12門山炮,3門蘇羅通與300萬發子彈,2萬發炮彈,800

  枚地雷被帶走。

  而在部隊離開金陵城區後,城內突然傳來一則謠言。

  【日寇在淞滬戰損超過10萬之眾】

  路邊僅剩的幾座茶樓外,圍了里三圈外三圈,有年輕小伙穿著破舊棉服,拎著一壺茶高聲講道:「真的,我二叔就在淞滬,那殺的叫一個屍山血海,陸齊民陸將軍你們知道吧?他帶著教導團在薀藻浜一仗擊殺數萬日寇。」

  「那好傢夥,小日軍的屍體都把薀藻浜堵上了。」

  「薀藻浜你們曉得伐?有5,不,10條秦淮河那麼寬,就比那長江窄一點。」

  「屍體丟下去,一動不動!」

  不少人面露興奮之色,也有不少人面色難看。

  興奮多是年輕人,沒見過多少死人,而那些面色難看的,有些便是前陣子才逃難來到金陵之人。

  這一路上...見過太多的死人。

  若是壘成一條河...太可怕了!

  年輕人笑看眾人那副模樣,繼續道:「到最後,還得是那季參謀聰明,聽說那季參謀是那七殺星下凡。」

  「我二叔說了,只見那季參謀一揮手,整條薀藻浜都燒了起來,宛如火神降世!」

  眾人一陣驚呼,似乎完全想像不到那個畫面。

  就是這個效果,年輕人俯身向眾人,繪聲繪色:「跟你們說,那是河面,整條河燒起來了,你說奇不奇怪。」

  「那小日軍整天喊著要找【天魔王】報復,說是要一路殺過來,一個不留。」

  「,我說,你們聽得起勁,知道什麼叫天魔王嗎?」

  年輕人拎起茶壺,竟是直接對著壺嘴「噸噸噸」灌下幾口,開始賣起了關子。

  然後掀開壺蓋,往裡探了探,旋即笑著展現給眾人:「喲,沒了。」

  人群又如何按捺得住:「續上續上!」

  「夥計,趕緊的,這茶水錢我們付了!」

  年輕人這才笑眯眯地將茶壺遞給夥計,壓低聲音道:「話說這倭島啊,以前有個頂厲害的權臣叫織田信長。」

  「你們肯定不認識,我舉個例子,爾朱榮你們知道吧?就是那個功高孟德,禍比董卓的!」

  眾人一陣搖頭,不認識。

  年輕人愣了,這還怎麼繼續?

  怎麼不按計劃來?

  這時候,突然有人朗聲道:「但我們知道曹操與董卓。」

  「對,我們知道曹操與董卓。」

  呼~

  「這個織田信長啊,比曹操厲害,雖然不是皇帝,可他掌控了整個倭島。」

  「但他也比董卓更狠,一路殺穿了整個倭島,據說天下人口減半!」

  喔~~~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年輕人嘿嘿一笑:「這樣的人自稱【第六天魔王】,而我們那陸總隊長,如今可是他們口中的一等一【天魔王】。」

  說到這裡,年輕人反而不說話了。

  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他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果然,人群中有人率先說道:「完了呀,我這上午才看到教導總隊離開金陵.咱們沒活路了」

  0

  「啊?教導總隊走了?小日軍會不會找不到陸齊民,拿我們出氣?」

  「誰又能說不是呢?到時候小日軍給你來一個...天下人口減半。」

  嘶一!

  倒吸涼氣的聲音不斷響起,人群越來越稀疏。

  年輕人歪了歪腦袋,輕推眼鏡轉身進入茶樓後院,脫下破舊棉服還給那名夥計,露出裡面的軍裝,牽過自己的戰馬一躍而上:「餵的不錯,賞你的。」

  一枚大洋從空中滑落,被夥計雙手接住:「謝謝軍爺,敢問...」

  季安淡淡一笑:「趕緊走吧,季某從不撒謊。」

  夥計頓時瞪大了眼睛,手裡的大洋若有千斤之重。

  季某?

  軍裝?

  難道是那...七殺星季文淵?

  得找掌柜的,趕緊跑!

  各部都在依照計劃行事,金陵城各大倉庫的庫存被一船一船運往北岸。

  而從蚌埠南下的壯丁,預計今晚就能到。

  陸齊民見大事已經辦妥,便前往大勝關碼頭,準備追趕一支隊。

  下午3點20

  陸齊民抵達大勝關碼頭。

  此地依舊人聲鼎沸,但偏生在茫茫人海中,有一騎衝破阻攔,直奔他而來。

  陸衛國與陸展堂瞬間攔在陸齊民身前掏槍瞄準,隨時準備擊殺對方。

  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周圍之人無不驚駭避讓。

  可騎馬之人卻只是拱手告歉:「對不住,有緊急軍務。」

  啪嗒~

  那高大身影一躍而下,軍靴重重落地,揚起些許灰塵。

  待陸齊民看清來人,卻已經受了一禮:「奉委員長之命,張靈甫向您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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